第72章
第72章
蕭子煜臉色鐵青,緊握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他陰冷的掃視着眼前的人們,眼底一片戾氣,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
“都給我滾!”
看熱鬧的人做鳥獸散。
蕭子煜悶痛得厲害,伸手将人拉了起來,手掌貼上他微涼的臉頰,眸子裏光芒微顫,他輕聲說。
“哥,你不要聽別人胡說,小虎在家裏等你,沒有不要你,你只要跟我回家,就能看到它。”
風羲揚過了好久才聽懂意思,他油乎乎的手急切地拉住了蕭子煜的胳膊:“回家,帶我回家找小虎。”
蕭子煜露出了一個艱澀地笑,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依靠一只老虎才能留住身邊的人。
眼睛看不見,風羲揚特別容易犯困,吃飽喝足了就只剩下睡覺。
蕭子煜見他實在困得厲害,伸手将他抱在懷裏,懷裏的重量很輕,突出的骨頭讓抱着他的人覺得格外硌手。
唇角上,遺留着食物的殘渣,蕭子煜忍不住伸出手指将面屑撥弄了下來,随後送進了自己嘴裏。
柔軟溫暖的身體比起寒冷的木板要舒服很多,風羲揚舒服的嬰寧了一聲,臉上挂着滿足的笑意,稍微動了動就睡了過去。
三個月了,蕭子煜流浪的心終于踏踏實實地落進了胸腔。
原本他是想立刻回魔族,現在卻也改變了主意。
兩人同吃同睡,風羲揚雖然眼睛看不見,卻也能感受到熱鬧的氣氛。
大部分時間都是蕭子煜做飯給他吃,只要是他開口想吃的,他都會弄來。
蕭子煜的廚藝特別好,每一頓飯都讓風羲揚吃的很開心,風羲揚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不過偶爾他也會鬧些小性子,發發脾氣,那多半也是因為飯菜不合胃口。
“我不喝魚湯!這個不好喝,你重新做!”
蕭子煜失笑,之前從未見過風羲揚也會有任性的時候,覺得新鮮也覺得有趣,不厭其煩哄他。
“哥,聽話,再喝一口,你以前最愛喝了。”
風羲揚煩躁的一推碗:“我不喝!我就要吃肉!”
滾燙的魚湯燙紅了蕭子煜的手背,風羲揚如今就像個7、8歲的孩子,任性妄為。
這麽一個瞬間,他想到了自己小時候,風羲揚照顧的也是這樣一個讓人不省心,不懂事的孩子。
蕭子煜眼眶紅了:“哥你別生氣,我去給你做,羊肉能行嗎?”
“要辣的。”
“……好。”
突然改變的口味,讓蕭子煜很是難解,但風羲揚愛吃,他也不願違拗了他的意思。
火紅的羊肉端上桌,不到半個時辰,就被吃了個精光。
“好吃嗎哥?”蕭子煜湊了過去,忍不住親了親風羲揚的臉蛋。
“好吃。”風羲揚似乎也并不介意,任由他親,自己吃着手裏的東西。
“我還要吃糖。”
蕭子煜有些詫異地問:“你喜歡吃甜的?”
“甜的也好吃,我喜歡。”
“可是你之前不是不愛吃嗎?”
風羲揚有些迷茫地說:“甜的好吃呀。”
蕭子煜愣了愣,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麽好。
在風羲揚現在的世界裏,只有吃東西才是讓他最開心的事。
一直未見到的笑容,在美食面前,終于綻放開來。
蕭子煜總用美食誘惑他,逗他笑,順便的親一親他的臉。
對于他而言,這無異于飲鸩止渴,然而即便欲望再強烈,也不敢碰他一下,只有在夜深人靜時,看着他恬靜的睡顏,自己疏解。
已經到了魔族邊界,蕭子煜也不在驅趕馬兒,任由它走走停停,也不催促。
風羲揚窩在他的懷裏,睡的很是香甜,比起最開始,這半個月來,他明顯的長好了很多。
只要有吃的,風羲揚都特別聽話,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先前逗弄他的人說出的話對他有了影響,每次吃東西,他都不肯吃太多。
蕭子煜覺得,現在的他如同白紙一般幹淨存粹,可以随他信手塗鴉。
他微微低下頭,在他柔軟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回到魔族的時候,他依然沉睡着。
蕭子煜輕手輕腳的将他放在床上,連日來,他幾乎都未合眼,現下已經安全,困頓也随之而來,他望着床上熟睡的人,緩緩閉上了眼睛。
——
“還沒看出來?”屏翳耐心告罄,語氣有了壓制不住的焦躁。
沈羿一臉委屈,自從回到魔族,他就沒有停歇過,就連夢境裏都是漂浮着的被拆解的七零八落的字符。
“屏翳,你別那麽心急,沈羿已經盡力了。”飛廉遞了一杯熱茶:“你也先休息會兒。”
屏翳百思不得其解:“這龍族禁術就這麽難破解?魔族這麽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能看懂?”
飛廉說:“你也不看看這些禁術是誰創建的,弱水神龍是混沌神獸,說起來,比上古四大戰神還要久遠,他的修為可不亞于妖皇,如果能那麽輕易的破解,又怎麽會有只有繼位龍帝才能看懂的說法?”
“那沈羿怎麽能看見?”
“……不知道,不過我聽說,龍漢初劫時期,龍湛首先滅掉的就是鳳族,原因之一就是鳳族的族長鳳鳴能破解他的神龍之怒。”
“那和沈羿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是鳳凰。”屏翳有些急躁:“算了算了,看見也不等于破解,太上老君呢,他那邊有消息嗎?”
飛廉搖了搖頭:“他拒絕了。”
屏翳登時冒起了火:“當初不是帝君心甘情願吃下他送的藥,他難脫辦事不力的嫌疑,這個老混蛋,一點情面都不講。”
“你這個人……當着孩子的面,說話也這麽粗魯,未必是他不想來,或許這也是天帝的意思。”
屏翳瞪眼:“他還孩子?他做的事比我經驗多多了。”
沈羿怕被殃及池魚,默默的将視線移到了無字天書上。
飛廉沉下了臉:“你什麽意思?你是覺得你經驗少了,想去西天取取經?”
“不是,不是,你別誤會。”屏翳陪着笑,讨好地說:“我有你一個就夠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這個想法,我……”
“龍神咒?”沈羿盯着無字天書上的這幾個字,神色變得很是古怪。
屏翳湊了過來:“什麽龍神咒?”
“舅舅,這裏,剛剛明明什麽都沒有,可是突然之間就出現了這三個字,而且還是完整的字。”
屏翳詫異地望着飛廉:“我從未聽說過龍族的禁術裏有什麽龍神咒。”
“我也沒聽說過。”
“沈羿,你繼續看,看看還能發現什麽。”
“沒有了。”
“沒有了是什麽意思?”
“就是它消失了。”
飛廉正色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沈羿搖了搖頭:“只是一種感覺,我感覺龍神咒已經被使用了,因為前面的神龍之怒,還有絕望空間,都是出現的完整的字,我感覺龍神咒還是在神龍之怒和絕望空間之前,就被使用過了,因為他是按順序排列的,排在最前面。”
兩人均是一愣,風羲揚只使用過神龍之怒和絕望空間,如果真有什麽龍神咒,那又是誰用的?
屏翳沉默了片刻:“既然使用過,就先別管什麽咒了,只要帝君活着出來就好,現在最主要的要先治好他的眼睛,至于其他的,只能慢慢再說了。”
飛廉憂心地說:“龍族禁術只有神龍之怒和絕望空間,龍神咒突然出現,我恐怕事情就沒那麽簡單了。”
屏翳眉心霎時一跳:“龍族除了龍湛,只有風羲揚一個人能使用龍族禁術,難道這個龍神咒是龍湛用的?”
“很有可能!”
弱水神龍已死,唯一知道真相的也只有風羲揚一個人了。
風羲揚睡的不太踏實,紛繁雜亂的夢境讓他來不及捕捉就匆匆而過,夢到了什麽他并不記得了,只是那種至深恐懼的感受一直伴随着他醒來。
“你別怕,我在這裏。”
蕭子煜已經習慣了從噩夢中醒來的他,這幾日只要他睡着,必然會驚惶害怕的醒來。
風羲揚眼眶濕潤,抓着蕭子煜的胳膊,哆嗦的躲進他的懷裏,使勁的搖着頭,仿佛想要将這種恐懼的感覺晃走:“不怕…我…我不怕的。”
蕭子煜吻了吻他的頭頂:“害怕也沒關系,只要是人,都會害怕。”
他撫摸着他的後背,眼底閃過一絲笑:“哥,你以後要是害怕,就親親我,親我以後你就再也不會害怕了。”
顫抖的聲音不确定地問:“真的嗎?”
“真的,你試試就知道了。”
風羲揚猶如受人擺布的木偶傀儡,仰起頭來,摸了摸他的臉,湊了過去。
溫潤的唇瓣落在臉上,仿佛被柔軟的羽毛輕輕撩了一下,泛起微妙且難以言喻的麻癢。
蕭子煜僵住了,那溫潤的觸感仿佛燙進了心裏,心髒狂熱地搏動着,有些刺痛、又有些欣喜,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似乎是想哭,又好像想笑,然而最終還是紅了眼眶。
他是真的傻了。
一股溫暖的熱流湧進了身體裏。蕭子煜為他灌輸了一些靈力。
風羲揚只感覺身體很是舒服,恐懼的感覺也消散了很多,他笑了出來,臉上還有一些興奮。
“是真的,親你我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