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不記得我了
第13章 他不記得我了
文榆安找了個搬家公司來處理自己的行李,行李搬上車後,裴陸在前面帶路,搬家公司在後面跟着。
裴陸所住的小區離荊南大學很近,距離他公司也不算遠,地理位置極佳,還是個大平層,配備入戶電梯,還有一個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夜景。
小區裏的戶型文榆安很喜歡,以前想買來着,可惜一直沒有存夠首付。
這裏實在是太貴了,均價十萬一平的小區,文榆安還需要努力很久。
搬家公司将文榆安的行李放到了卧室後就走了,文榆安看着行李有點犯懶。
不想收拾怎麽辦?
雖說不想收拾,文榆安還是将睡衣和拖鞋拿了出來。
文榆安的睡衣和拖鞋也是海綿寶寶,這也是關詩琪的傑作,她說男人用海綿寶寶有種反差萌的可愛,所以送給他的物件都是可愛那一挂,送給關益陽的也是同款。
腳腫的厲害,拖鞋塞不進去,試了幾次後,文榆安煩躁的選擇只穿一只拖鞋。
正準備掏電腦的時候,裴陸問:“餓了吧,你想吃什麽?”
這會兒安靜下來,确實感覺餓了,文榆安摸了摸肚子說:“都可以。”
他對于吃不挑,難吃好吃都可以湊合。
但要是說的話,他還是喜歡關益陽做的飯。
關益陽很會做家常菜,很能勾起人的食欲,吃關益陽做的飯,文榆安總能吃到撐。
裴陸出去後,文榆安捧着電腦開始忙碌工作。
他是個喜歡工作的人,他不在公司加班,經常回到家繼續工作。
這會兒有時間,文榆安聯系了裴鳶,告訴她裴陸已經答應了。
裴鳶很驚訝,發了個貓貓點贊的表情包。
還以為只有像關詩琪一樣可愛的女生才會用貓貓表情包,沒想到職業女性也喜歡。
文榆安一直覺得裴鳶是那種雷厲風行的女霸總,但接觸下來,覺得裴鳶多少有點搞笑女在身上。
他想,這應該就是關詩琪口中的反差萌。
細想想,反差萌确實很可愛。
裴鳶那邊很痛快,說是周一就可以安排簽合同打款。
經由裴鳶提醒,文榆安恍惚意識到今天周五了,明天可以休息了。
又和裴鳶聊了幾句,裴鳶有事不聊了,文榆安才放下手機。
重新拿起電腦,房門被敲響了。
“請進。”
裴陸拿着毛巾冰塊走了進來,要不是裴陸拿着這些東西,文榆安算是徹底忘記了醫囑。
他對這些事本就不上心,也懶得弄,一般都是答應的好好的,轉頭就忘。
以前生病吃藥都是關益陽耳提面命的盯着,他才會按時吃藥,不然就會出現病好了,藥還沒吃的現象。
關益陽總說他粗心,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可只有文榆安自己知道,他就是懶得吃藥,懶得做任何除了游戲以外的事情。
他可以為了游戲代碼不眠不休,但就是想不起來吃藥。
“哎呀,我這記性,都忘了,”文榆安接過冰塊和毛巾道謝,“謝謝裴教授,我自己來吧。”
既然送上門來,不去做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裴陸明顯頓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床邊看着文榆安不太耐心的用毛巾裹上冰塊兒往腳上糊。
怎麽弄都弄不好,最後徹底擺爛不弄了。
“就這樣吧!”
裴陸半蹲下來,扯過文榆安的腳踝說:“你躺一會兒,我給你做冷敷。”
半似強硬的話語沒有那麽令人反感,反而給人一種被呵護的珍視感。
腳踝被握住又很快放開,留下滾燙的痕跡,文榆安頓了頓沒有說話。
看着裴陸熟練的樣子,文榆安沒有拒絕,他靠在床頭,看着裴陸做冷敷。
一直覺得裴陸應該是那種什麽都不會的貴公子,只會學習自理能力一塌糊塗。
不成想做起伺候人的活兒也能做的這麽好,這難道就是學霸的學習能力嗎?
裴陸不僅做的好,還很嚴謹,嚴格按照醫囑來進行,多一分不行,少一秒也不行,刻板的像是一臺機器。
冰塊兒實在是太涼了,堅持一會兒還好,時間久了腳變的麻木,然後寒涼順着腳侵襲全身。
文榆安抖了一下,扯過了被子,“好冷,不弄了,就這樣吧。”
文榆安縮回腳想要把毛巾扯下去,裴陸率先攥住了文榆安的手腕,緊接着将他的腿放平。
“還有十分鐘,堅持一下,乖。”
這種哄小寵物的感覺又來了,文榆安覺得他就是裴陸養的一只小貓。
小貓不聽話,卻還是耐着性子哄。
文榆安有點不爽,骨子裏的叛逆滲透出來,他蹬了一下腿,沒有蹬動。
裴陸預判了他的動作,先文榆安一步按住了亂動的膝蓋。
文榆安更氣了,最讓他生氣的是,裴陸一只手就将他的腿按住了,他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受制于人的感受很不好,文榆安繼續鬧挺,然而還沒等付諸行動,裴陸悄然轉移了話題。
“我想到個副本覺得很有意思,或許可以用到游戲中。”
一聽是游戲,文榆安哪裏還記得腳的事,瞬間跟着裴陸的節奏走了。
文榆安一直覺得裴陸很适合做游戲,想法創意他都有,正是文榆安所需要的那類人。
二人聊得很好,直到裴陸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将毛巾扯掉後,文榆安才後知後覺自己被裴陸套路了。
他這哪裏是想和文榆安讨論游戲,分明是轉移視線。
這個心機怪,防不勝防。
冷敷過後的腳沒那麽疼了,也消腫了許多,看在腳的面子上,文榆安也不計較裴陸的套路了。
夜宵裴陸點的外賣,都是家常菜,可惜廚師做的一般,沒什麽食欲。
文榆安吃了幾口,眉頭緊蹙,但還是将肚子填飽了。
好吃不好吃都是食物,能管飽就行。
裴陸察覺到文榆安的異樣,問:“不喜歡嗎?”
文榆安正好吃完,放下筷子評價道:“味道一般,不如關益陽做的好吃。”
裴陸注視着文榆安遞了一張紙巾過去,“你經常吃關益陽做的飯?”
文榆安接過紙巾到了一聲謝後,開始誇贊關益陽,“關益陽做飯很好吃,家常菜都會做,我很喜歡。”
“他還會包餃子做馄饨,就沒有他不會的。”
裴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開始收拾桌子。
作為客人,文榆安還是有點禮貌在身上的,他起身想要幫着忙乎,但被裴陸拒絕了。
裴陸忙完廚房的事,又拎着一個袋子來到了文榆安的房間。
裏面是新買的拖鞋和洗漱用品,文榆安看愣了。
為什麽都是海綿寶寶?
文榆安擡眸看向裴陸,頓了頓還是笑着說了一聲謝謝。
卧室裏是獨立衛生間,文榆安拿着裴陸給他買的洗漱用品去了衛生間。
用着海綿寶寶的電動牙刷和牙膏,文榆安對着鏡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裴陸這是拿他當小孩子哄嗎?
覺得他喜歡海綿寶寶,所以一應物品都是同款。
這麽一看,裴陸還是有讨人喜歡的潛質的,起碼知道投其所好。
洗漱過後,文榆安又開始敲代碼,熬到淩晨三點才放下工作。
電腦是關了,他又窩在被子裏玩了一會兒手機游戲,直到眼睛睜不開才睡覺。
這一覺文榆安睡的并不好,可能是換地方的緣故,做了亂七八糟的夢。
他夢見身處都是火的房間裏,有一只老虎要吃他,後來,他又回到了入住精神病院的那段時間。
夜裏的病房很安靜,值班醫生和護士也都睡着了。
文榆安光着腳走在滿是消毒水的走廊,朝着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醫生說今天來了個新病人,年紀和他差不多,是個男孩子,于是文榆安好奇想要過去看看。
走到病房門口,他禮貌性的敲了敲門,可裏面的人不理他,文榆安知道他沒有睡,他聽見腳步聲了。
“我叫文榆安,這個樓層的老大,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團隊造反?”
沒有回應,文榆安按照準備好的話術繼續說下去。
“我跟你說,你第一天來不知道,這家醫院不好,飯難吃,醫護人員還兇,他們還會綁人,每天還會讓人吃亂七八糟的苦藥。”
“等你經歷一遍就知道他們有多過分了,你好好考慮考慮加入的問題。”
對着緊閉的門念叨了幾句都沒有得到回應,于是文榆安放下一顆喔喔奶糖,說:“如果你加入我的團隊,不僅有糖吃,還可以逃離這裏。”
“糖我放門口了,這是訂金,加入還會有更多。”
一顆喔喔奶糖稍顯吝啬,本來文榆安有很多,可惜都被隔壁床的小胖子吃光了,只能節約一些。
門裏依然是沉默,文榆安暗道還真是高冷,“那我走了,你好好考慮。”
走遠後,文榆安沒忍住回了一下頭,便看見禁閉的房門打開了一點,從裏面伸出一只手将糖拿走了。
文榆安笑了,看來有戲策反。
之後文榆安睡得稀裏糊塗,先是感覺臉上是羽毛拂過的酥癢感,羽毛拂過眼睑、鼻尖、唇角,癢的蹭了蹭,那種酥癢感才徹底消失。
後來又是腳踝被抓握的異樣感覺,緊接着熱乎乎的感覺從腳踝流遍全身。
文榆安徹底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洗漱過後,換了一身居家服才出了房間。
這會兒裴陸在客廳看書,看的還是一本菜譜。
好奇怪哦!
學術型人才不都應該看普通人看不懂的書嗎?裴陸有些過于接地氣了。
“裴教授中午好。”
裴陸合上書,擡眸直視着他說:“中午好。”
“我做了飯,要不要嘗嘗?”
文榆安驚訝,“你還會做飯?”
裴陸走過來,說:“正在學習。”
文榆安:“……?”
怪不得在看菜譜,破案了,原來他是那只小白鼠。
文榆安乖巧坐在餐桌不掃興的說:“好呀,很榮幸品嘗裴教授的手藝。”
裴陸做的是馄饨,餡料之前就弄好了,馄饨皮買的現成的。
裴陸高大的身軀窩在廚房包馄饨很有趣,給他疏離冷漠的形象增添了一絲煙火氣。
裴陸雖說是第一次做,但好在包的很好看,樣子也不錯。
馄饨很快下鍋,不一會兒就出鍋了。
馄饨還要調湯,調湯的過程中裴陸一直看在手機,小心翼翼的加作料,慢中透着嚴謹。
等馄饨端到文榆安面前,文榆安已經餓透了。
“謝謝裴教授。”
文榆安拿起勺子吃了一大口熱乎乎的馄饨,很快頓住,想吐又忍了回去硬生生吞進了肚子裏。
他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麽難吃的食物,算是開了眼了。
裴陸臉上沾了一點面粉,滿眼期待的注視着文榆安,“怎麽樣?”
文榆安想恭維的說上幾句拍拍裴陸馬屁,可嘴裏的味道實在是難以下咽,于是文榆安連拍馬屁的話都說出來。
只好實話實說,“做的很好,以後別做了。”
裴陸有些失落,“很難吃嗎?”
裴陸像是一只可憐兮兮的落水狗,讓人不忍傷害。
“其實,各種所長,你還是專心搞學術吧!做飯還是留給擅長的人。”
裴陸都已經很厲害了,再會做飯那不就是十項全能?
這麽一看,不會做飯也挺好,起碼給普通人留條活路。
“我訂外賣吧,你別吃了。”
文榆安護住了自己的碗說:“不吃浪費了,可以勉強吃完。”
于是二人坐在餐桌将難吃的馄饨吃光了。
漱了漱嘴,文榆安問:“為什麽一定要學做飯?”
衣食無憂的生活雇保姆不是更方便嗎?
裴陸深邃的眼眸瞥過來很認真的說:“我想做給喜歡的人吃。”
“喜歡的人?”文榆安八卦道:“裴教授,你竟然有喜歡的人,太稀奇了。”
“她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你們怎麽認識的?”
裴陸低垂着眼眸注視着手裏的水杯,嘴角彎了彎說:“我們小時候認識的,後來很多年沒見,現在倒是見到了,只是他不認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