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還真是劣跡斑斑
第11章 你還真是劣跡斑斑
裴陸靜靜的注視着文榆安,似乎是在等待解釋,饒有興趣的眼眸盯着他的時候帶着有點捉摸不透的寒涼。
文榆安擡眸,心跳的越來越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手心慢慢浸出汗水,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他小時候撒謊都沒這麽心虛過,更不會緊張。
他可以為了獲得父母的關注而不眨眼的編造謊言、制造危機,他們從未懷疑過。
他也可以當着別人面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被熟悉的人聽見也不覺得害臊。
反而面對裴陸的直視,文榆安卻慫的沒辦法不緊張的做出解釋。
文榆安深吸一口氣,想了想覺得裴陸天生克他。
所謂一物降一物,就是這個道理。
他這會兒也有點慶幸,幸好裴陸不是他的老師,不然學習生涯會很難熬。
平複慌亂的心跳,文榆安深思熟慮過後,拿出答辯的架勢開始為自己辯解。
“醫生說只是普通扭傷,石膏是我要求的,不是醫生的決定,但扭傷是真的疼,疼不是騙人的。”
觀察着裴陸的臉色,文榆安說話都開始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說錯了裴陸生氣。
“我承認我是有裝可憐挾恩報答的嫌疑,但邀請你加入的誠信絕對是真的。”
“裴教授,”文榆安注視着裴陸深情款款的眼眸,嘴角露出最誠意的笑容,“套路的手段或許上不得臺面,但我這顆心絕對是真的。”
自從看過裴陸的游戲策劃案之後,文榆安就已經打定主意必須将裴陸拉入夥,不惜任何代價。
這只是露餡的小場面,文榆安覺得以他的控場能力可以搞定。
畢竟裴陸已經簽完合同了,想反悔也晚了。
他想好了,大不了就使用強制手段,先把人留住再說。
短暫時間內,文榆安想到了許多方案并在腦海裏演示了一遍,見裴陸一直不說話,望着他的眼睛漸漸沒了笑意,文榆安有點慌了。
演練的方案似乎是用不上了。
裴陸真的很難猜,文榆安不确定裴陸表現出來的情緒是不是真的。
思索了片刻,他擡手拉了拉裴陸的衣袖小聲道:“裴教授,生氣了嗎?”
以前關詩琪惹關益陽生氣,小姑娘就會輕扯關益陽的衣袖軟軟的說上幾句話,關益陽的氣便消了大半。
這會兒的文榆安也有效仿的意思,他覺得哄人都是通用的,好使就行。
果然關詩琪的套路就是好用,裴陸臉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很快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下不為例。”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好似含着一個糖果,是甜的。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給了文榆安一次赦免的機會,也讓他徹底放下心來。
文榆安有時覺得他把裴陸想複雜了,他或許真如關詩琪說的那樣好脾氣不生氣的。
裴陸低頭看了一眼文榆安的左腳,說:“走吧,去醫院把石膏拆了。”
“明天去吧,今天太晚了。”搞定了裴陸,文榆安整個人也放松了下來,說話也比較随意。
眼看就要到下班點了,文榆安懶得往醫院折騰。
現在的他只想回去躺平,然後點一份豐盛的外賣犒勞自己的胃。
今天的情緒大起大落,拉扯着神經,他也該放松一下了。
然而裴陸是個說一不二的暴君,不如關益陽好說話,很快否定了文榆安的想法,态度堅決的拉着他去醫院。
文榆安身為瘸了一只腳的傷患,自然是擰不過裴陸,只好任由裴陸攙扶出了公司。
站在公司樓下,等待裴陸将車開過來。
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一輛嶄新的紅色GTR停在眼前。
文榆安頓住,比看見美女還要興奮幾分,這漂亮的尾翼,火紅的顏色,無不散發着狂熱的魅力。
看見它,文榆安都心動了,太漂亮了。
很快主駕駛的車門打開,裴陸下來了。
“這是你的車?”
不怪文榆安疑惑不敢相信,而是這款車明顯就不符合裴陸的性格。
上次在學校停車場文榆安留意過裴陸的車,是一輛很普通的紅旗,很低調不惹眼。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有點太炫了,完全不像裴陸的性格。
太招搖了。
“嗯,新買的。”
裴陸攙扶着他坐近副駕駛,又繞過車頭回到了主駕駛的位置。
車門關閉,文榆安從震驚中回神,“你也喜歡GTR?”
配飾都是他喜歡的類型,毫不誇張的說,裴陸的品味和他一模一樣。
裴陸的視線落在文榆安身上,很快目視前方,“嗯,喜歡。”
“真是太有緣了,我也喜歡,不,我超愛。”
文榆安撫摸着內飾,內心激動的好想原地蹦三圈。
要不是為了公司經營,他也不會把愛車賣了換了輛比亞迪。
倒不是說比亞迪不好,而是比亞迪的性能沒辦法滿足追求快的人的感官刺激。
生活壓力大,做游戲壓力更是大到失眠,開快車就是文榆安的一種發洩方式。
每次生活給了他一記響亮耳光,他都會開車去賽車場激情的跑它個幾圈。
瘋夠了、也玩夠了,才回歸現實繼續遭受生活的毒打,周而複始。
聽見發動機的轟鳴聲,文榆安察覺到了不對,“你沒改裝過嗎?”
裴陸說:“我不懂車,你能幫我嗎?”
“樂意之至。”
于是,文榆安與裴陸聊了一路改裝車的事情,聊感興趣的話題,連腳疼都忽略了。
要不是車停在了醫院門口,文榆安都忘了自己要做什麽了。
來到醫院,醫生還是那個醫生,他看着文榆安忍不住笑了,“小夥子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老話兒終究是有道理的。”
醫生就是在調侃他,誰叫他不聽醫囑了。
面對醫生的調侃,文榆安臉頰微紅的低着頭嘟囔了一句,“你說的都對。”
醫生笑了,沒在說他而是看了看文榆安的腳,臉色瞬間拉胯,眉毛都皺成了一團。
見過不聽話的病人,就沒見過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
“腫的太嚴重了,石膏必須拆了,回去也要做冷敷和熱敷,等消腫之後,記得做按摩複健。”
醫生叮囑,“小夥子年輕不是資本,該注意也得注意。”
文榆安有點臊得慌,“謝謝醫生。”
裴陸接過票據很仔細的問:“醫生,冷敷熱敷怎麽弄?還有這個按摩複健,我不是很懂。”
裴陸說話有禮貌還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誰看了不喜歡,就連醫生說話都被傳染的溫柔了。
原來醫生也會看人下菜碟,文榆安有點不服。
“十二小時交替冷敷和熱敷,看消腫情況,如果不消腫的話再過來,消腫的話可以去正骨的地方做個按摩,這樣腳好得快。”
裴陸聽得認真,好似記在了心上,“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嗎?他總說腳疼,有什麽辦法可以緩解疼痛嗎?”
“他這個疼主要是腳一直在腫變大,而石膏限制了它的腫脹速度,所以才疼,拆了石膏就沒那麽疼了。”
“回去之後,記得戒煙戒酒戒辛辣,還有要早點休息。”醫生看見了文榆安眼眶下的黑眼圈,特意叮囑了一句。
“謝謝醫生。”
裴陸先去繳費,之後扶着文榆安去拆石膏,拆石膏的還是那個中年阿姨,文榆安一看還是那個阿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就不該胡說八道,現在報應來了。
坐在床邊,文榆安在內心祈禱阿姨千萬不要記得他,也不要記得他說過的話,不然可就真成了一個撒謊成性的人了。
“小夥子,你這腳腫的有點厲害,拆石膏肯定會疼,忍着點。”
文榆安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連話都不說了。
但裴陸好像是誤會了,看他的臉色覺得一定很疼。
裴陸擔心的說:“醫生,他怕疼,麻煩您輕一點。”
醫生擡眸看向文榆安,他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随即他聽見醫生調侃的聲音。
“都當爸爸的人了,怎麽還怕疼?你老婆生孩子的時候可比這疼多了。”
醫生見不得大男人喊疼,所以搬出了女人生孩的疼痛感。
文榆安啞口無言,自己造的孽,終究要自己忍受。
裴陸的視線瞥過來,四目相對,文榆安抿唇笑了。
笑的很勉強,所以算不上好看,反而夾雜着一絲痛楚。
這會兒醫生已經開始動手拆石膏了,腳确實很痛。
“老婆、孩子?”語氣不好不壞,有點調侃的調調。
醫生沒有聽出來裴陸口中的硝煙味,而是像聊天似得說:“是呀,他自己說的。”
“他說他在大潤發殺魚。”
“結婚了,孩子都三歲了。”
“說是結婚早,情投意合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于是成就了一段孽緣。”
醫生一句一句的複述完,文榆安覺得她是故意的,不然為什麽要記得這麽清楚。
大家都是閑聊天,憑什麽你記性要這麽好?
文榆安有點慌張,完了,裴陸一定會覺得他是個撒謊成性的人,不值得相信了。
聽完裴陸不鹹不淡的“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聊下去,好似這件事過去了。
拆石膏的過程很順利,因為要擔心裴陸的情緒,文榆安都不覺得腳疼了。
從醫院出來,上了車之後,文榆安主動打破了沉默,“裴教授,你再聽我狡辯。”
裴陸沒有說話,而是突然靠近,吓得文榆安忘記了呼吸。
靠的實在是太近了,文榆安只要往前一點就可以親到的距離。
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文榆安可以看見根根分明的睫毛,這雙眼睛是真的好看,近距離更是吸引人。
“你還真是劣跡斑斑,嘴裏沒一句實話。”略帶嗔怪的話語浮過耳朵,有點癢。
文榆安還未回過神來,聽見了安全帶卡扣的聲音。
臉上悄然爬上一絲紅暈,心跳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