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誰幹的?
誰幹的?
玄灼的手,順着鏡恒的腳踝,一路輕撫上膝蓋,停了下來。
掌心下的觸感,光滑細膩,但又不失結實緊繃的感覺。
與女人柔軟的身體截然不同。
到底是男人……
無論長得再柔弱,身體也是硬邦邦的。
不過,玄灼并不讨厭手下的觸感。
他收回了手。
鏡恒緊繃的情緒也放松了下來……
雖然昨晚,玄灼對他露出了反感的神情,但玄灼的行為總是出乎鏡恒的意料。
明明不喜歡男人,卻去摸男人的腿……
鏡恒一時都搞不清楚,玄灼到底對男人感不感興趣了。
玄灼的視線,落在了鏡恒的睡臉上。
醒着時,看起來都那麽單純無害,睡着時,就更顯乖巧無辜了。
玄灼盯着鏡恒看了幾息後,伸手輕輕捏住了他的鼻子。
鏡恒:“……”這狗東西!
鏡恒還在裝睡,他似乎呼吸不暢,蹙了蹙眉,臉色都變得紅潤了幾分,而後張開了嘴,換成了用嘴呼吸。
見他還沒有“醒來”的意思,玄灼冷冽低沉的聲音幽幽響起,“大皇子,該起床了。”
鏡恒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初,眼神還有些朦胧,看清床邊站着的人是誰後,鏡恒的眼睛瞪大了幾分,立刻起了身。
“皇,皇上……是有什麽吩咐嗎?”鏡恒的頭發有些淩亂,臉上的小表情懵懵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玄灼的語氣都不自覺的放輕了一些,“沒有,朕是來給你送衣服的。”
玄灼指了指桌上,是他給鏡恒拿來的新衣服。
昨天的衣服沾了墨水,玄灼已經讓人處理了。
“多謝皇上。”鏡恒笑了笑。
這狗東西總算幹了件人事!
“……嗯。”看着鏡恒難得流露的笑臉,玄灼微微有些失神。
鏡恒不笑時都那麽風華絕代了,他一笑,更是好像讓周遭的一切全都失去了顏色。
玄灼沒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要出去之前,玄灼還留下了一句……
“今日不需要你去禦書房,晚上朕帶你出宮。”
白日不用面對玄灼,倒是好事,就是不知,玄灼帶他出宮,是想做什麽。
即使玄灼不在,鏡恒也沒有亂走,乖乖待在安和殿看書。
他之前看的都是一些兵書,但現在為了符合人設,看的都是一些詩集。
對鏡恒來說,這些風雅的東西過于乏味,他正覺得無趣……
“那個狐媚子在哪裏呢?!”殿外響起了一道聒噪又熟悉的聲音。
玄灼不在,蕭慕朵又是太後寵着的外甥女,在宮裏可以說完全是橫着走的。
蕭慕朵直接推門闖進了安和殿,身後還帶着幾個太監。
進來後她就直沖側殿,看到鏡恒後,蕭慕朵輕哼了一聲,“身為風元大皇子,竟然做些勾引男人的把戲,真是不知羞恥!來人,把他給本郡主拖出去!”
“……”鏡恒神情慌張,“郡主,你這是要做什麽?”
蕭慕朵帶來的太監跑過來架起了鏡恒,拖着他往殿外走去。
鏡恒雖然看着柔弱,但身材高大,着實不輕,那些太監又不能算男人,兩個人一起拽着鏡恒都吃力。
鏡恒其實非常配合,這蕭慕朵顯然是想搞事,而她搞的事,就是阻止玄灼親近他,這對鏡恒來說,可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這個傻子打算幹什麽了……
出了安和殿,蕭慕朵就讓人把鏡恒放開了。
鏡恒滿眼無措的看着蕭慕朵。
蕭慕朵皺着小眉毛,對着鏡恒左看右看,“真是個天生勾引男人的狐媚子,一個男人長得比女人還漂亮,你就是用你現在這副無辜的嘴臉,勾引我表哥的對不對?”
“郡主……我沒有勾引皇上,我和皇上,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鏡恒弱弱的解釋道。
“瞧瞧你那副樣子,一點說服力都沒有!”蕭慕朵滿眼鄙夷。
如果鏡恒真的被她冤枉了,應該會更加情緒激動才對,但看他這副嬌嬌弱弱的模樣,反駁起來也軟綿綿的,一看就是心虛!
蕭慕朵直接對其中一個太監命令道:“德勇,本郡主要給這小狐媚子點苦頭嘗嘗,給我打!”
“奴才遵命!”德勇公公拿出了藤條。
雖然比鞭子細多了,但抽在身上,肯定也是抽一下就要多一道傷口的。
鏡恒看了眼藤條,臉上浮現出了驚恐之色。
但實際上,那麽細的藤條,抽出來的不過是不疼不癢的皮外傷。
但看起來還是有些能唬住人的。
玄灼看到他身上有傷,知道他被蕭慕朵打了,替他出氣什麽的,鏡恒是壓根沒想過,但應該能讓鏡恒清淨幾天。
一點小傷,換一段時間的清淨,還是很值的。
德勇擡手就要将藤條往鏡恒臉上抽……
“等等!別打臉,往身上打!”蕭慕朵阻止道。
蕭慕朵本來是想讓德勇往鏡恒臉上打的,毀了他這張狐媚子的臉,玄灼還會多看他嗎?
但又想想,是不是太惡毒了。
怎麽說鏡恒都是風元大皇子,以後還要回國呢,臉上留疤,讓別人都知道他在天權受到過何等羞辱,實在不好看。
往身上打也一樣,身上留疤,不完美了,玄灼說不定就不感興趣了。
其實如果可以,蕭慕朵也不想收拾鏡恒的。
但她不想讓姨母着急難過。
她從小就是太後帶大的,說是視太後為親生母親也不為過,所以非常聽太後的話,一心一意幫太後分憂解難。
姨母原本就那麽擔心皇嗣的問題,還沒等解決,竟然半路殺出來個男人争寵。
蕭慕朵自然是容不下鏡恒的存在的。
德勇聽令,将藤條抽在了鏡恒身上。
“啪!”
鏡恒抖了抖,似乎很疼。
蕭慕朵冷笑道:“繼續!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勾引我表哥!你好歹是一國皇子,真是不知廉恥!”
德勇不停的揮着藤條,前前後後各打了七八下,他就快沒有力氣了。
鏡恒的臉色也變得十分蒼白,好像很疼,快要受不了的樣子。
“行了。”蕭慕朵叫停了。
她走上前去,盯着鏡恒,一字一句的警告道:“你以後離我表哥遠點,聽清楚沒有!要是因為你斷了我表哥的皇嗣,你擔待得起嗎?!”
“可,可是……郡主,皇命難違,要是皇上讓我做什麽,我也沒辦法拒絕啊。”鏡恒有氣無力的道。
那虛弱的模樣,不知道有多可憐。
聞言,蕭慕朵心想也有道理……
蕭慕朵:“表哥如果讓你做什麽,你不能拒絕也就算了,但別讓本郡主看到你主動親近他!”
鏡恒連忙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主動親近皇上的,就是……我不能拒絕的時候,還請郡主幫幫我。”
“如果我表哥想對你做什麽,我自然會阻止的,還算你識相。”蕭慕朵說完後,沒再做什麽,帶着德勇等人離開了。
她一走,鏡恒就裝作柔弱不堪的樣子,緩緩跌坐在地。
安和殿的宮女和太監就趕緊來扶他。
剛才面對郡主,他們阻止不了,也不敢幫鏡恒出頭,但他們心裏都很同情鏡恒。
明明是玄灼對他感興趣,鏡恒也抗拒不了,還要被蕭慕朵冤枉,被毒打一頓。
他們也只能在事後,多照顧照顧這柔弱又可憐的大皇子了……
玄灼一直忙到天快黑了,才回安和殿。
一進門,他就注意到鏡恒的衣服有些髒了。
留下了一條一條的痕跡,像是被什麽抽打過了一樣。
鏡恒的臉色,也不怎麽好,有些蒼白。
玄灼輕蹙起眉,大步走過去,擡手撫上藤條留下的痕跡。
“嘶……”鏡恒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像疼到了。
“……把衣服脫了。”玄灼的聲音冷若冰霜。
鏡恒不敢不從,乖乖脫下了衣服。
裏衣散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色痕跡映入眼簾。
若是習武之人用鞭子抽,必然皮開肉綻,但只是一個太監拿細藤條抽,遠沒有那麽嚴重,不過每一道傷口也全都見血了,所以看起來也還是很吓人的。
看到那些痕跡,玄灼的臉色陰沉得吓人,周身的氣場也冷到極點,陰雲密布。
玄灼磁性的聲音,此時冷得能凍死人……
“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