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權傾朝野攝政王18
第38章 權傾朝野攝政王18
硝煙四起, 仿佛雷霆炸裂般的巨大轟聲響起,在城門前留下一具具血肉模糊的軀殼。極少數雲羌士兵好運地在炮火下全身而退、得以安全趕到城牆前,但榕城守軍不可能就這樣放任他們攻上來。
一塊塊形狀各異的石頭被推了下來, 将那些試圖攀上城牆的雲羌軍一個個砸落。
在戰争中,敵我雙方之間從來不存在憐憫溫情。殺人或者被殺,守護家園或者被侵略,別說馮家軍上下都是經歷過多次戰役的老兵, 即使是剛進入軍隊的新人,也不會對雲羌手下留情。
毫無意外的,這場攻城戰以榕城守軍的勝利告終。
榕城作為馮家軍在邊境的大本營, 經過馮家幾代人的改建, 早就變成了一個易守難攻的險關。更別說, 這一次他們還擁有了遠遠超出冷兵器時代幾百年的大殺器, 雲羌能攻破城門才怪了。
死在火炮下的雲羌勇士不計其數,即使穿越炮火, 也在攀登城牆的過程中在滾石、熱油的幹擾下摔了下來。這一戰雲羌損失慘重, 各部落的青壯死傷無數, 卻沒能撼動榕城哪怕一點。
柘穆臉色難看地盯着城牆上的火炮, 眼中迸發出厭惡與渴望交織的熱切目光。他一邊覺得這種東西是上不得臺面的旁門左道, 一邊又在見證了火炮的威力時難以抑制地産生了想要得到的欲望。
然而想要也沒用, 柘穆很清楚這麽強大的武器,大寧——準确的說是大寧那個攝政王馮歸晔——是不會允許流出國門的。
說句實在話, 柘穆覺得馮歸晔甚至都不會把火炮交給大寧段氏皇室,更別說是雲羌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不甘不願地選擇了退讓:“退兵。”
随着柘穆一聲令下, 方才還悍不畏死地上前攻城的雲羌勇士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夏歸晔站在城門上, 注視着雲羌大軍漸漸遠去。十分突然的, 柘穆像是有意識一般轉過了頭,兩人的目光就這樣遙遙對上。
間隔的距離十分遙遠,無論是夏歸晔還是柘穆都無法看清楚對方眼中真正的神色,甚至連面上的表情也只能看到一個大概,但這次對視卻讓夏歸晔心中湧現了一絲奇異的感覺。
像是有什麽熾烈灼熱的東西,與冰層下沸騰起來。
在此之前夏歸晔從來不覺得自己喜愛暴力,即使身處戰亂、暗中收購軍火,他也從來沒有對“戰争”産生半點想要參與其中的念頭。
人總是難以完全脫離家庭帶來的影響,如果說一個靈魂生來是純白的——關于這一點夏歸晔始終持保持态度,但就當做如此吧——從小生長的環境,就是這張雪白畫布上的主色調。
暴力,紛争,混亂,一切不和諧的事物,一直以來夏歸晔都是厭惡這些的。或許不能說是“厭惡”,只是單純的不喜。按照明安的話來講,是“大少爺的矜持傲慢”。
不管是出于何種原因,夏歸晔确實是,自始至終都離那些混亂遠遠的——作為一個還算排得上名號的人物,手上從來沒有沾過半點血,這在上海灘可不是一件常見的事。
然而今天,在與雲羌大汗遙遙一望之後,夏歸晔卻突然的有了一種想要投身混亂的欲望。那些曾經以為不存在的、早已優化的動物本能,仿佛浸潤骨髓的對于争鬥的熱愛,突然間被調動起來。
注意到自家将軍的視線,一旁的副将問道:“将軍,我們要不要趁勝追擊?”
“嗯。”夏歸晔收回目光,“你帶領一隊騎兵追一追,不用逼得太緊,讓他們沒辦法舒服地走就可以了。”
“是!”
這一次失敗的攻城戰,宣告了雲羌與大寧之間戰火再燃。因為長公主和親而帶來的短暫和平消失了,雲羌和大寧再一次開始了戰争。
盡管雲羌那邊洋洋灑灑給攝政王列了幾大罪,還以長公主的名義将攻打榕城的那一戰稱為“讨逆”,然而大寧卻并不認可雲羌的說法。
雖然有部分忠君但似乎不那麽愛國的保皇黨,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借機和雲羌聯手把攝政王給幹掉,不過,大部分官員還是頭腦清醒的。
攝政王這幾年的确是大權在握,在朝中說一不二,但他對大寧從來都是兢兢業業,沒有絲毫不妥之處,也不曾以權謀私。可雲羌呢?
雲羌的狼子野心,只要是有腦子的人都清楚。和雲羌聯手殺死攝政王,根本就是自斷一臂、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撇去這點不提,被忠君的那個“君”本人也壓根沒想傷害攝政王。
因此,對于雲羌竟然敢率先打破和平協定一事,大寧朝廷很快做出了反應——段明安特意請來一位文壇大佬,寫出一篇言辭犀利、氣勢磅礴的檄文,将柘穆好一通大罵。
似乎是為了回應雲羌那邊列出的大寧攝政王數宗罪,段明安同樣給柘穆列了幾大罪,完全是一副為了攝政王和雲羌對上的架勢。
這就很出乎柘穆的預料了。
他本以為自己給馮歸晔按上的那些罪名,雲羌的小皇帝就算不對馮歸晔萬分忌憚、順應着自己的話将馮歸晔當做亂臣賊子來對待,心裏多少也會有些不舒服吧?怎麽都不至于還全心全意地支持馮歸晔、甚至跟自己對上啊!
柘穆感到不可置信。
一個大權在握、左右朝政近十年的攝政王,和自己這個親姐夫比起來,難道不是後者更可信嗎?他也不指望小皇帝配合自己夾擊攝政王,但怎麽着也不該那樣立場鮮明地站在攝政王那一方吧?
大寧長公主的名頭,莫非半點用處也沒有?
柘穆不相信。
他決定再努力一下,于是便勉強從雲羌各部落中找出一位文采最為出衆的大臣,回了一篇文書給大寧的小皇帝。
文書的中心思想是解釋自己的清白無辜,表達了他身為姐夫和雲羌大汗,為了妻弟、為了友邦誅滅奸臣的美好心願。
除此之外,柘穆還很痛心地表示了對妻弟識人不清的惋惜,最後號召天下有識之士對逆賊馮歸晔群起攻之。
文書一出,小皇帝在京城王宮中氣得摔了一套茶具。
柘穆這樣又是“姐夫和妻弟”又是“友邦”的,話裏話外親昵得不行,好像他們真的有什麽密切關系一樣。
段明安生怕心上人誤會自己和雲羌勾勾纏纏,當即親筆書寫了一封長信,伴随着糧草與軍需一起送往榕城。
托了小皇帝親筆書信的福,這一批軍備在路途中所消耗的時間比尋常短了許多。從京城出發沒過幾個月,就成功抵達榕城,送到了夏歸晔手上。
夏歸晔收到糧草,心情愉悅;收到軍需,心情愉悅;收到小皇帝表明心跡的信,心情愉......
唔,沒能繼續愉悅下去。
實在是小皇帝信中的措辭過于親密,堪稱肉麻,讓夏歸晔看了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些許微妙感。
這種“卿卿吾愛”的話,嘴上說說就已經足夠讓人難為情了,小皇帝居然還能白紙黑字寫下來?都不會覺得羞恥嗎?
撇去這封信不提,夏歸晔對小皇帝送來的另外幾樣東西還是很滿意的。
無論是盔甲、兵器、棉衣還是糧草,都是馮家軍現在需要的。雖然說榕城這邊自給自足基本也能堅持幾個月吧!但能夠得到支持總是更好的。
而更重要的是,小皇帝這樣主動送來軍備,幾乎可以看做是無聲地下達了與雲羌交戰的指令。原本還有人指責攝政王,說什麽雲羌之所以出兵攻打榕城都是因為攝政王在大汗婚禮上的不當行為、兩國和平破滅都是攝政王的錯雲雲,等小皇帝軍備一送,這些閑言碎語頓時消失得一幹二淨。
倒不是說夏歸晔在意別人對自己的評價,但小皇帝能夠這樣體貼、主動給他掃清麻煩,多少還是讓夏歸晔有種欣慰感。
他都準備為小皇帝“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要是小皇帝還對他一心戒備、充滿猜忌,那可就太讓人不愉快了。像現在這樣就挺好,等他殉國了還能成就一段君臣佳話。
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軍備到位,糧草充足,夏歸晔摩拳擦掌,準備開始怼雲羌了。然而,還沒等他正式出兵攻打雲羌,原女主段菱語又跑出來作妖了。
當時夏歸晔正在做軍備統計。就是——棉衣是不是能夠人手一件啦,糧食夠吃幾天啦,省着點吃還是敞開了吃啦——這些。
就在這個時候,副将神色為難地走了進來,說:“将軍,長公主帶着幾十個陪嫁到雲羌的侍女仆從,在城門外......說是要向您求助。”
“長公主?”夏歸晔眉間微皺,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段菱語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還是放在雲羌大汗柘穆身上,“她來求助什麽?”
001也很好奇。貍花貓簇的一下蹿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了蹤影。系統的拟态和真正的貓咪當然是不同的,沒過多久,001就又重新跑回來了。
【宿主宿主!】001的一張貓臉上寫滿了震驚,【女主說男主要殺她!】
夏歸晔:......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可真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