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權傾朝野攝政王17
第37章 權傾朝野攝政王17
“不是來和小皇帝玩什麽感情游戲的”這番話, 不僅僅是對001說的,同樣也是說給夏歸晔自己聽的。
他其實不必将小皇帝帶到榕城來的。既然根本不打算回京城,放任朝政大權在自己離開的時候被小皇帝一點一點搶回去又怎麽樣呢?
說到底, 還是出于私心——想要多見一見明安的臉,哪怕只是有幾分相像的臉。
夏歸晔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私心。
他确實思念着明安,也确實是想要憑借小皇帝那張臉來偶爾懷念一下明安。承認這一點并不羞恥,只是, 正如他對001說的那樣,做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重新活過來,回到原來的世界, 回到真正的屬于他的明安身邊......
誠然小皇帝長着一張與明安相似的臉, 又是同一個靈魂, 可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越是相處, 就越是能夠意識到他的明安有多麽特殊。即使靈魂相同,他的明安也是獨一無二的那個。
收拾好心情, 夏歸晔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對付雲羌的大業中去。即使留在京城的心腹傳信過來說已經有許多大臣背叛了王爺投靠小皇帝, 夏歸晔也絲毫沒有理會。
說到這個, 001倒是一度有些憤憤, 覺得小皇帝太太太壞了。居然不想念宿主, 反而忙着争權奪利, 真是看錯他了!
它覺得宿主的話太對了,只有恢複記憶以後的情緣先生才是真正的情緣先生, 像小皇帝那樣,根本就不能算!
這件事讓001堅定了自己那個“要讓情緣先生恢複記憶”的想法。不過, 夏歸晔對此倒是沒有太多的反應。
小皇帝是小皇帝, 明安是明安,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對着小皇帝的臉懷念明安也就算了, 他還不至于移情到将對明安的感情都投注到小皇帝身上。
而且,小皇帝之所以能夠回去奪權,其實是夏歸晔放任的結果。要是現在再來說什麽責怪的話,未免也太虛僞了。
夏歸晔沒有覺得感情受傷,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雲羌的問題上。
一開始,雲羌很是安分了一段時間。
雲羌大汗和大寧長公主才剛剛成親不久,哪怕雙方都知道不可能永遠和平,起碼現在還處于“蜜月期”。
除此之外,夏歸晔在婚禮上的那顆子彈,也确實震懾到了柘穆和雲羌各個部落的首領。而夏歸晔帶着幾十萬馮家軍守在榕城,又是另一種震懾了。
由于以上種種原因,雲羌暫時蟄伏起來,沒有再騷擾大寧邊境村鎮、做什麽燒殺搶掠的事。
不過蟄伏的時間終究是有限的。無論是夏歸晔還是柘穆都很清楚,雲羌不會就這樣算了——婚禮上的那顆子彈不僅僅是震懾,同時也是一種侮辱,柘穆咽不下這口氣。
這也正是夏歸晔的目的——激怒柘穆,從而使得雲羌主動進攻大寧。有火器在,會輸的反正不會是大寧。
很顯然,他對柘穆的性格把握得很好。柘穆即使知道那發子彈是為了激怒自己,也沒能控制住脾氣。經過為期半年的虛假和平後,雲羌終于撕開了相安無事的假象。
順便一提,根據京中傳來的消息,小皇帝的勢力已經可以和攝政王一黨五五開了。畢竟占據着名分嘛,夏歸晔也不是很意外。
雖然說回京半年就能做到這樣,即使小皇帝占據着正統名分,這個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但夏歸晔也只是稍稍感嘆了一下原主的統治漏洞太多,居然沒發現朝中那麽多忠裝反,除此之外半點別的想法也沒有。
說回到雲羌的事情上來。
剛剛入秋,夏日的燥熱還沒有完全褪去,柘穆就率領着雲羌大軍向榕城發起了進攻。
夏歸晔對此感到有些意外。
誠然這是他期待的,但是柘穆不可能不知道火器的威力——他自己都親身體驗過了——在得知大寧有火器的情況下,柘穆為什麽這麽急不可耐地發動戰争?讓他如此大膽的依仗是什麽?
一開始夏歸晔不知道,但當得知雲羌大軍居然是打着“清君側”的名號、以“大寧長公主”的名義前來讨逆後,夏歸晔頓時明白過來。
這是想要充當正義之師呢,還是想要煽動他手下的兵馬叛亂呢?亦或者,是認為有段菱語在,他們不敢開木倉嗎?
夏歸晔簡直要被氣笑了。
“有趣。”他也真的笑了出來,半阖着眼眸敲了敲擺在桌上的密報,“長公主殿下還真是一心向着驸馬呢。”
榕城軍營的議事廳裏鴉雀無聲,衆将領面面相觑,無一不感受到了自家将軍的怒火。
“這......”最後,還是随侍的譚三鼎開了口,小心翼翼地說,“興許長公主殿下是被迫的?”
譚三鼎很清楚長公主和自家王爺之間的感情糾葛,知道長公主追着王爺追了許多年。
雖然王爺一直都不假辭色的、還把長公主送去雲羌和親,但以譚三鼎來看,王爺心裏總難免對長公主有些不一樣。
到底是喜歡了自己這麽久的女人,就算已經嫁人了,短短半年多就移情別戀,多少也會讓男人的自尊心受傷吧?已經不完全是個男人的譚公公在心裏暗暗猜想着。
“被迫?”夏歸晔哼了一聲,“要是真有氣節,她就該在被脅迫後的第一時間主動殉國、以全大義。現在這樣,不管是被迫還是主動,她都是在幫雲羌侵犯母國。”
冰一般冷凝的聲音,讓譚三鼎頓時不敢再多言。他低眉順眼地小聲“喏”了一下,閉上嘴不說話了。
“将軍,那我們該怎麽做?”一個身材高壯、留着大胡子的副将問道,“雖然大家都知道将軍為了大寧付出了多少,但京中......要是那小皇帝趁機鬧什麽幺蛾子,可怎麽是好?”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夏歸晔面無表情地說,“別去管京城的事,專心應對雲羌就行。這一次,有火器在手,我要雲羌從此不複存在。”
那雙寒潭一樣冷沉的眼眸,此時此刻卻仿佛燃燒着熊熊烈火一般,爆發出異常灼熱的光。
一時之間,議事廳裏的所有人都被自家将軍難得的熱血給感染了,恨不得立刻拿起火木倉沖上戰場,把那群年年侵略大寧的雲羌人給幹掉。
然而......就在這樣一個熱血沸騰、衆志成城的時刻,有一個身材高壯、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很是煞風景地問:“萬一那些該死的雲羌人把長公主推出來,我們打還是不打?”
【怎麽又是他!】001擡起爪子,捂住臉,很是不忍直視。
又是他,還是他,總是他。
雖然大胡子男長得很粗犷,但他擁有一顆細膩的心。
“若她站在雲羌那一方與大寧敵對,就不是大寧長公主,而是雲羌阏氏。”夏歸晔沒有半點猶豫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這句話說得直白一些,就是讓大家對着段菱語也照殺不誤了。
不同于京城裏的那些文臣,馮家軍上下,都是攝政王一派的死忠。準确的說,其實是馮家的死忠——但在馮家嫡支只剩下攝政王一個人的情況下,也就相當于是攝政王的死忠了。
就像是所有榕城人一樣,馮家軍對大寧段氏皇族沒有什麽崇敬。
從将領到小兵,他們的忠誠、尊敬、欽佩,全都給了攝政王。故而,即使是聽見夏歸晔說出這樣一番對大寧長公主格殺勿論的話,也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只有大胡子男略微擔憂地提了一下“若是真的殺了長公主,可能會影響将軍的聲譽”,在夏歸晔表示不介意之後,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幾日後,雲羌大軍抵達榕城。
和從前一樣,柘穆騎着汗血寶馬、身先士卒地頂在最前面。不同的是,這次他身邊還跟着一架鑲金嵌玉、華貴異常的軟轎。
那軟轎四面都用綢緞遮住,見不到轎中人的真容。但是,在雲羌,能和大汗平起平坐的唯有阏氏一人,轎中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正是一年前剛剛嫁給雲羌大汗的段菱語。
柘穆派人叫陣。
以往他都是選一個聲音格外洪亮的雲羌武士,對着城門大聲叫罵,這一次稍微有些不一樣。
有段菱語在,柘穆自诩不是侵略者,而是勤王的正義之師。因此,很是義正言辭地勸榕城守軍殺死逆賊馮歸晔,投靠大寧長公主殿下。
接着,又對着馮歸晔大肆辱罵了一番,斥責他竟然在長公主的婚禮上妄動兵戈、破壞兩國和平,還洋洋灑灑地給他列了幾條大罪。
比如,專斷朝政、劫奪國柄、挾持天子、排除異己等等。
關于這些吧,雖然大部分是原主做的,但夏歸晔到底還是承認的。然而柘穆居然還說什麽“觊觎長公主”......
“放他娘的狗屁!”一個副将惡聲惡氣地罵道,“長了眼睛的都知道,是長公主一直追着将軍跑、滿心想要當攝政王妃,關将軍什麽事!”
下屬們都為将軍感到不值,很是憤憤。将軍本人卻沒有多大反應,依舊沉着冷靜。
夏歸晔鎮定地拔出木倉,瞄準了城門前還在叨叨着給他扣帽子的雲羌勇士:“不跟他們廢話。”
“砰”地一聲,子彈正中膝蓋,正昂着脖子大聲叱罵攝政王的雲羌勇士頓時跪下了。
他收回手木倉,盯着因為雲羌勇士跪下而滿臉漲得通紅的柘穆,露出一個嘲諷的輕笑:“去把城牆上的火炮填充起來,準備開火。”
這大半年來,不僅僅雲羌暗中謀劃着侵犯大寧,他也為抵禦外敵入侵,很是做了一番準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