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權傾朝野攝政王14
第34章 權傾朝野攝政王14
再是沉迷于心上人的美好笑容, 段明安到底還剩下幾分理智,不多時便反應過來, 意識到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攝政王歸晔, 在他神思不屬的時候問他是不是看呆了, 而他竟然也真的懵懵地點了頭。
就算他現在反應過來不妥, 也沒辦法解釋。
他能怎麽解釋說自己一時之間怔住了,點頭并非本意可“怔住了”這一說, 豈不是在用事實向歸晔證明,他确實是看着歸晔看呆了嗎
段明安頓時又羞又急。他一邊擔心自己此番行為不當、恐怕會讓攝政王察覺到不對勁, 一邊又覺得以攝政王的精明敏銳,興許早就知悉了他的心意,如今不過是在拿他逗趣。
這個猜測, 讓段明安一下子就難過了起來。
“你、你是不是已經, 知道了”段明安抿了抿嘴唇,緋紅的臉龐也漸漸變得蒼白, “什麽時候的事”
夏歸晔有些疑惑“什麽知道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 然而段明安卻覺得他是在故意裝傻。
段明安确實是喜歡攝政王,這份喜歡真摯而純粹, 幾乎是全然付出、不求回報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勉強攝政王接受自己的感情,甚至沒打算表露心意, 只想默默喜歡着對方也就算了。
但再是喜歡夏歸晔,段明安到底也是皇帝,他絕對不能忍受被人如此作弄。
“你既然已經知道我心悅你,就不要再”
話未說完, 段明安便從攝政王怔然的神色中感覺到了不對。
“你”他腦中閃過一個不妙的念頭,聲音幹澀地問,“你是不是,之前,根本就不知道”
夏歸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原本尚有幾分朦胧的思緒頓時清醒過來。
“臣确實不知道陛下對臣有那樣的念想。”
段明安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心上人并未因他的感情刻意作弄,悲的是,好端端的、明明沒有露了行徑,卻自己将那心思暴露了出來。
他再看夏歸晔後退的舉動,又想到那突然疏離起來的言辭,心裏酸酸的“我,我并沒有想想要勉強什麽,你,你也不必不必疏遠我。”
不要疏遠我啊,不要躲着我。
我沒想要強求什麽,我只是只是喜歡上了你而已。
一想到從此以後攝政王會避他如蛇蠍,甚至于對他厭憎嫌惡,他心中便細細密密地泛起疼來。像是被細針輕輕紮刺着,看似輕巧,卻綿綿不絕。
段明安恍然意識到,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樣,喜歡上攝政王,對于
他而言,确實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思及此處,不免心中酸澀,眼眶在不知不覺間悄然變紅。
他本就年歲尚小,身量并未長齊,此時裹在夏歸晔的披風裏越發顯得小小一個,看上去好不可憐。
夏歸晔雖然驚訝于小皇帝那跨越了立場的喜歡,卻并沒有因此生出半點厭惡。
說到底,明安對他而言是極其特殊的。
摯友,知己,靈魂的另一半甚至于,除了祖國以外最重要的存在。
小皇帝當然不是他的明安,但相似的容顏、同源的靈魂,也足夠讓夏歸晔對小皇帝另眼相待。
“臣”注意到小皇帝因為這個字而突然咬緊的唇,夏歸晔很快改了稱謂,“我并沒有打算疏遠你。”
言語是何其蒼白,根本不足以使人相信。夏歸晔心知肚明,段明安不會因為他這句話就放下心來,因為這句話确實沒什麽說服力。他決定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确實不打算疏遠對方。
夏歸晔上前幾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消弭了。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段明安,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低頭,嘴唇在小皇帝額上輕輕碰了碰。
這個不能算是親吻的觸碰将段明安從悲觀絕望的情緒中拯救出來。
他緊緊攥住了夏歸晔的手,力道之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面頰處卻湧上病态的紅暈,眼眸晶亮“歸晔,莫非你也”
你是否也同樣對我懷有喜愛不然,為何會作出如此之舉
“承蒙厚愛,不勝感激。”夏歸晔嘆了一口氣,“然而,臣實在是無以回報,還請陛下見諒。家國未定,臣無意于此。”
這便是拒絕了。
但段明安卻沒有太傷心。畢竟他剛剛已經想象了更加悲慘的未來,此時被拒絕,尤其還是以“家國未定”的理由拒絕,段明安心裏反倒隐隐松了一口氣。
他是因為大寧才拒絕我的。這是不是意味着,其實他對我,并不反感
再者而言,若是家國未定便不想那些情愛之事,興許即使不是自己,也不會有旁人能夠和歸晔建立起那種親密的關系吧
段明安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有些過于卑劣,但人性如此,他還是難以抑制地為了“歸晔不會和其他男女在一起”而心生歡喜。
他也沒有問什麽“如果有一天大寧安定下來是否願意接受我的心意”,今天意外暴露了自己已經夠失策了,之後的事情還是應當徐徐圖之比較好。
但段明安又不想就此和夏歸晔分開。世界上有多少人在
面對心上人的時候,不想要多和心上人相處呢反正段明安不會是其中之一。
盡管孤月高懸,他仍然想着和夏歸晔多說會兒話,即便是暢談到天亮也無妨。
“說起來,今天是皇姐和雲羌大汗的成婚之日,我沒去宴席,婚禮怎麽樣熱鬧嗎雲羌那邊對皇姐可還尊重”
段明安完全是沒話找話。
誠然一開始他等在門口的目的是為了詢問段菱語之事,但經過了剛才發生的種種,他哪裏還有心思想什麽段菱語只不過為了找個話題和夏歸晔多聊聊。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他興許這輩子都不會講出來但實際上,在段明安心中,即便是能夠多聽聽攝政王的聲音,也是一件很讓人高興的事。
更別說,他現在和攝政王靠得那樣近眼中盡是攝政王好看的面孔,耳畔聽着攝政王含笑的聲音,自己還能倚在攝政王懷裏實在不能更令人滿足
“熱鬧。”夏歸晔一邊回答着段明安的話,一邊拉着他往小花園的方向走去總不好一直站在門口,“有好些雲羌舞姬在跳舞,雲羌各個部落的首領也差不多都到齊了。”
“雲羌舞姬”段明安警惕心很強,眉毛都跳了起來,“你,你記得這麽牢啊難道現在還想着她們”
這口吻倒像是在吃醋。但說起來,以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小皇帝分明沒有立場來吃醋。
心裏這樣想着,夏歸晔卻并沒有因此感到生氣惱怒,反而有幾分好笑。
他忍不住想到了明安。
別看那靳軍大帥威震江浙,實際上也是個容易吃味的。看他自以為掩飾得宜、努力拐着彎子表達不滿,對于夏歸晔而言也确實頗為得趣。
倒不是說夏歸晔将靳明安當做樂子看,只是靳明安實在不是個耍心眼的料。他适合直來直去、以力破巧,也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坦坦蕩蕩。
然而,當靳明安因旁人吃味時,卻不會直接對夏歸晔說出來。
他會端着一張凜然面孔,義正言辭地在夏歸晔面前說些拐彎抹角的酸話。但他那樣直率的性子,再是努力拐彎抹角了,對于心有八竅的夏大少來說,依舊是一戳就破、一眼分明。
夏歸晔并不覺得靳明安這點失敗的小心思有什麽不好,反而因此覺得他鈍拙得頗為可愛。每每這時,夏歸晔便會不由自主地對他的摯友生出些許細微的憐愛感來。
這十分難得。
“憐愛”這種情感,多是年長者對年幼者産生的。夏歸晔和靳明安是同年所生,只在月份上有先有後。算起來,靳明安才是他們之間較為年
長的那一個。
盡管往常相處時并不多麽在意這幾個月的大小,但夏歸晔總歸不會将自己放在年長者的身份就對了。只有在一眼看穿靳明安失敗的小把戲時,夏歸晔才會極其罕見地有種憐意。
而眼前的小皇帝
這回是真的比他小了。
夏歸晔想到這裏,不由得對小皇帝多了幾分包容,便溫言道“我不曾惦念那些舞姬,只是陛下問起來,才順口一提而已。”
段明安感覺自己似乎被哄了,心下有些雀躍,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個矜持的微笑“皇姐呢還有雲羌大汗,今天都穿着婚服嗎是我們大寧的樣子,還是雲羌的樣子”
“長公主殿下一身紅裝。”夏歸晔頓了頓,看了眼裹着紅披風的小皇帝,笑着說,“就像陛下現在這樣,全身上下都是紅色呢”
這個并不十分妥當的類比讓段明安一下子紅了臉。被比作新娘的小皇帝又羞又惱,氣哼哼地瞪了夏歸晔一眼。
夏歸晔卻渾然不覺,看到他雙頰緋紅的樣子,反而若有所思地補充了一句“啊,倒是沒有像陛下那樣害羞臉紅,長公主殿下今日的神色可有些冷淡呢”
“你”這不是在說他比皇姐還像是要嫁人的新婦嘛
簡直混賬
攝政王若是半點遐思也沒有,怎麽可能說出這種話他這話分明是在在
段明安心中恨恨地想,要是攝政王真的是無意間這樣講,那可就太氣人了。
一個正經人,會這樣說話嗎
絕對是故意的
得出這個結論後,段明安給自己壯了壯膽,一咬牙,猛地拽住了夏歸晔的衣襟将人往下扯。
夏歸晔不妨他突然的動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段明安就趁此機會,大着膽子往那張說着混賬話的嘴親了過去。
被偷親了個正着的夏歸晔
一直沉默旁觀的001
啊啊啊啊啊啊啊
鎖了鎖了
現在,我白月光逆襲系統001在此驕傲地宣布,請你們兩個就地結婚我可以作為宿主和情緣先生的見證統
這一刻,身為c粉的001圓滿了
它想要尖叫,想要歡呼,但它忍住了。
因為001不想要影響宿主和情緣先生之間的氣氛。
噫那麽美妙的氣氛寂靜的夜晚,月下看美人,豈不是越看越美嗎
001十分期待宿主和情緣先生之間能夠發生一些更美妙的事情,它是說,比親吻更加美妙的事情
雖然出于主系統的和諧規定,即
使真的發生了什麽更美妙的事情,001也是會被屏蔽的。但不妨礙它展開聯想嘛所以就算看不見,它也還是很期待的
草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碧眼的虎斑貍花貓興奮地打了好幾個滾。
通往将軍府小花園的小徑上,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依舊沒有結束。
事實上,夏歸晔此時已經完全怔住了。
這是他有生以來,歷經三世,所經歷的第一個親吻。
夏歸晔從來沒有和誰如此親近過,哪怕這個吻只是嘴唇相貼、并沒有更深入,對于夏歸晔而言,也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一時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引以為傲的敏銳思緒不複清明,變得混亂。直到段明安膽大包天地想要更進一步時,那有別于嘴唇的熾熱觸感才讓夏歸晔反應過來。
他一把将段明安推開。這一下完全是反射動作,因此力道沒有控制好。段明安站立不穩,就要往後倒去,夏歸晔來不及思考,在大腦下達命令之前已經下意識地将段明安撈回了懷裏。
成功親到了心上人,盡管一度被推開、但很快又重新回到心上人懷裏的段明安簡直要樂壞了。
偷親了攝政王,不僅沒有被打死,攝政王居然還很關心他的安全
小皇帝心裏偷着樂,臉上也不由得帶出了幾分,就像是吃到雞的狐貍一樣“歸晔剛才是不是”
夏歸晔臉色黑沉沉的“閉嘴”
雖然被疾言厲色地呵斥了,但段明安一點也不覺得難過。
歸晔惱羞成怒啦
一旦懷抱着這樣的想法,夏歸晔臉上的神色再是冷肅,也無法讓段明安感到害怕或者不安。段明安的笑容止也止不住,緊緊抱住了夏歸晔“要歸晔抱我走就像第一天那樣”
夏歸晔
他不是抱不動。
但他不想。
“據臣所知,陛下似乎還沒有年邁到腿腳不便。”夏歸晔冷哼一聲,站在原地一步未走,用行動來表達自己的不願意。
這會兒段明安對夏歸晔半點不慫,也不為夏歸晔故作疏遠的稱為感到心傷難過。他笑嘻嘻地把腿一擡,緊緊纏在夏歸晔的腰上,耍賴着堅持“要抱不然不走”
夏歸晔皺眉“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居然有這麽無賴的一面”
段明安仰着脖子,義正言辭地回答道“因為我喝醉了”
“說什麽胡話。”夏歸晔簡直要被氣笑了,“你一滴酒都沒喝,怎麽醉”
“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段明安搖頭晃腦,故意做出一副醉醺醺的樣子,
“都是因為歸晔太迷人了,我沒喝酒,光和歸晔在一起就醉了”
這話分明不是那個意思。
“歸晔”眼看着男人似乎還要拒絕他,段明安将腦袋埋到男人頸側,黏黏糊糊地蹭了蹭,“我醉了我真的已經醉了不被歸晔抱着沒辦法走了啦”
小皇帝耍賴的本事也實在是出類拔萃。夏歸晔心中有氣,狠狠地捏了捏小皇帝肉鼓鼓的臉,在小皇帝的假哭聲中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別裝了,我走。”
“抱着我”段明安頓時收起假哭,強調道,“不要光走,要抱着我一起走”
這不是廢話嗎,不然他說什麽走纏得這麽緊,麥芽糖一樣,難道還能扯下來丢掉不成
夏歸晔哼了一聲,懶得搭理他,卻是擡手抱住了小皇帝繼續往小花園走去。
達成所願的段明安很高興,親親熱熱地偎進夏歸晔懷裏,緊緊摟着他的肩,一邊扭股兒糖似的,一邊甜甜地說“最喜歡歸晔了”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句“最喜歡”的話,多多少少會讓夏歸晔産生一些異樣的反應,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但鑒于小皇帝剛剛才耍過賴
夏歸晔詭異的有種面對熊孩子的感覺,因此,聽到段明安這樣說,下意識地拍了拍懷中少年的屁股“別亂動。”
段明安
被對待小孩子一般打了屁股的小皇帝頓時羞恥萬分,尖叫道“你幹什麽啊”
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幹了什麽,夏歸晔心裏亂成了一團。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打明安的哪怕只是同一個靈魂的明安,但
不,應該說,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打任何人的那個部位。
夏歸晔心情複雜,但他知道這種事情越是回避越是尴尬。因此,面對驚慌失措的小皇帝,夏歸晔強作鎮定、若無其事地又拍了拍“別扭來扭去,乖一點。”
臉上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段明安嗚咽了一聲,将頭埋進夏歸晔懷裏,再也不動了。
見狀,夏歸晔暗暗松了一口氣這件事應該勉強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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