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來一包
再來一包
何夕腳步輕快走在前頭,一腳踩在掉落在地面上的枯葉,發出滋滋聲響,一步接着一步。
看到何夕叫上那雙鞋幫子有點開膠的帆布鞋,他葉行舟眉眼間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視線上移,少年的臉龐上永遠挂着笑。無憂無慮的。
“你要實在不想進去逛的話就在外邊等我一會兒吧。”
何夕回頭就看葉行舟繃着一張臉,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但他們認識的時間久,他也知道葉行舟煩躁的原因肯定不是他自己。
葉行舟故作輕松挑眉,“你不是說你手氣很好麽?我站外邊怎麽看是不是真的好。”
“切!”何夕揚起下巴,“那走啊!”
文具店裏人擠人,何夕走哪葉行舟就跟哪。
這下換何夕頭疼了,他還得瞅着機會跟馬亮暗度陳倉呢,葉行舟跟這麽緊,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個,你不用跟我跟這麽緊。”何夕往另一個方向指了指,“你不是喜歡看試卷嘛,你到那邊看看,我挑好筆之後過去找你。”
花一樣的年齡,誰願意去看那一堆試卷,學校發的各種測試卷就看夠了。
葉行舟搖頭,“不用,我等着看你手氣怎麽個好法。”
何夕:“……行吧。”
雖然學霸很帥,可現在一點眼力價都沒有,也是真的讓人讨厭。
難道學霸的情商都很低麽?何夕忍不住想。
葉行舟很想說,不是你讓我來的?怎麽現在還一副擺脫不掉的表情。他心裏跟明鏡似的,但就是裝糊塗不說明。
突然覺得自己還挺變态的。
“葉行舟”噗嗤笑了聲,葉行舟問: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對自己的認知還挺清晰的。’
葉行舟:滾。
‘OK~’
店裏幾乎都是女生在逛,放眼望去只有他們倆男的,何夕還一臉認真在筆架旁邊來回挑選,挑好還不忘問他好不好看。
葉行舟:“筆寫字好使就行了,好看有什麽用。”
何夕白了他一眼,“就你這樣煞風景話,以後肯定會被你對象狠狠嫌棄的。”
“為什麽?”葉行舟搭話。
“因為讨厭啊!”何夕最後挑了兩支黑色碳素筆。
付了錢,何夕屁颠屁颠跟在老板身後去門口的抽獎箱抽獎。
從小到大,這種靠運氣獲取獎品的方式,葉行舟都沒有經歷過。
他最喜歡的飛機模型是初中參加全市物理大賽的一等獎,他最愛的游戲鍵盤,是全區數學比賽三等獎的獎品,他看上的一款書包,是他春光中學保持了整整一年年紀第一父親買的。
以至于到現在,他分不清楚,自己是真的喜歡這些東西,還是這些東西是他努力後得到的回報使得他被動接受。
何夕激動地搓手,忍不住與身旁的人搭話,好奇自己會抽到什麽。
葉行舟也不自覺攥緊了身側的書包背帶,随着何夕的手伸進抽獎箱而屏住呼吸,直到何夕的手在箱子裏來回晃了兩下,抓了張紙條遞給文具店老板,他的目光緊随那張字條。
關鍵店老板還磨磨唧唧的跟旁邊的賣關子,好奇撓得他心裏直癢癢。
“你覺得我會抽中什麽?”何夕用胳膊肘碰了碰葉行舟,眼睛直直盯着老板手上的字條。
葉行舟說:“什麽好?”
“不知道啊!最大獎是一個小機器人,最差的就看老板心情了。”何夕催老板,“別賣關子了!快點拆開吧!”
“哈哈!”店老板展平字條,展示給周圍的人看,“獎品是——一包恰恰香瓜子!”
何夕:“……”
老板,你家是文具店,獎品是吃的真的好嘛?
一旁的人都在笑,葉行舟也沒忍住,跟着笑出了聲。
笑出聲來有點缺德,葉行舟張了張嘴,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就接到了一個何氏超級無敵大白眼。
何夕短暫的忘記了馬愛卿托他修複與好友葉行舟友情的大事,滿臉惆悵地看着老板心情舒暢地放在他手上的瓜子,“竟然是一包瓜子、居然是瓜子!”
眼瞅着何夕一副欲哭無淚下一秒就要掉眼淚的可憐模樣,葉行舟“咳”了聲,轉手奪走何夕手上的瓜子撕開口就要吃,“瓜子也不錯。”他吃了一個,表情誇張地看向何夕,“真不錯,你嘗嘗。”
何夕吐了一口氣,“手氣不好,都給你了。”他把收據攥在手心,心情低沉的擠着人群往外走。
“等一下!”人群中,葉行舟突然喊了一聲。
何夕回頭,對上他得意的眼睛,“幹嘛?”
“還有這個。”——葉行舟兩指捏着一張卡片,沖何夕挑挑眉。
是那包恰恰香瓜子裏邊的刮獎卡片。
何夕先是驚喜了兩秒,又想起來自己剛才過于期待,以至于結果沒有達到心理預期後的落差,臉上的喜悅又一點點消失。
葉行舟目光直視何夕,右手也沒閑着,憑感覺摸到刮獎區,指甲飛快地來回刮。
他低頭,神情僵硬,說:“四個字。”
何夕站着沒動,“知道了,謝謝惠顧嘛。”
他轉身要走。
“是‘再來一包’。”葉行舟推開擠搡的人,将卡片展在何夕眼前,“騙你是烏龜王八蛋。”
直到視線聚焦,何夕看了幾秒,臉上的失落如漸漸散去的烏雲,浮現出愉悅笑容,“真的诶!”
“當然是真的,你又不近視。”葉行舟推着何夕的腰示意他去找老板兌獎。
何夕連連點頭,“老板!還有獎呢!”
從一開始圍觀時心裏小小的激動期待,到後來不及心中期待的獎品稍稍失落了下,再到後來驚喜延續。葉行舟嘴角不自覺露出笑。
原來是這種感覺。
“葉行舟”:‘所以說,平凡的生活裏,如果能找到那個讓你驚喜的人,其實就是最大的幸運了吧。’
葉行舟真想打身體裏那個欠兒欠兒的靈魂一拳:你又想說何夕了吧?
“葉行舟”搖頭:“我可什麽都沒說。”
兌一包瓜子也用不了多長時間,葉行舟站在原地等何夕。
結果一等二等等不來人,他剛要張口催促時,收銀臺周圍發出一陣接着一陣的“卧槽”驚嘆聲。
他走過去看,何夕正被一群人圍着,手邊是已經拆了七八包的瓜子袋,此時手上正拿着一個還未刮開的兌獎卡片。對面的老板賠着苦笑催促他快點刮,何夕寥寥應聲知道了知道了。
眼看着老板身後的大透明袋子裏的瓜子還剩兩包,葉行舟調侃道,“也別費事刮了,您直接把剩下的兩包給他得了。”
說完,周圍哄堂大笑。
還有人提議說,“真的!‘再來一包’是四等獎吧?老板,前面還有一二三等獎哦!”
何夕瞪了葉行舟一眼,小聲道:“你湊什麽熱鬧?”
葉行舟欺身湊近何夕耳邊,說:“老板臉都變綠了,你快見好就收吧,小心被惡意報複。”
“他又不是綠巨人。”話音才落,老板轉頭就走。
何夕指着他:“诶!獎還沒兌呢!”
緊接着,老板鐵青着臉從收銀櫃臺拿出一千塊錢,然後“啪”的摔在何夕面前,“這不給你兌獎呢嗎?”
……
“不瞞你說,從小到大,我狗屎運走的還挺多的。”何夕美滋滋把一千塊錢揣在兜裏,那些拆開了的瓜子被何夕當場仗義豪請了當場的學生,“小學的時候看電視,下邊有發短信抽獎的活動,我拿我爸的手機随便發了一條,就中了一百塊錢的話費……還有一次在鄉下老家趕集,半道上走着走着就五十塊錢掉我腳邊了。”
入秋後天黑的很快,兩人到分叉口,葉行舟到公交車站就停了腳步,不再跟何夕走。
這時何夕才猛的想起來,他答應馬愛卿的事還沒辦呢!馬愛卿現在應該不會被他找的人揍殘廢來了吧?!
“那什麽,明天見啊!”他匆匆跟葉行舟道了別,轉頭風一樣的向跟馬亮約好的地方沖去。
希望別被湊…
葉行舟一頭霧水看着何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但是,何夕家也不是這個方向啊。
不過現在他也沒心思多去想何夕的事,就算現在坐最快的一趟公交車回家,也已經比平常回家的時間晚了半個小時,回去之後他媽媽還指不定有多少唠叨等着他。
小時候守護好自己小小的心靈就已經很難了。
晚高峰,公交車上也沒空位置,站着都是人擠人。還有幾個小學生吃着幹脆面和辣條,談論着最近緊張的國際新聞,只不過幼稚的聲音太過叽叽喳喳,公交車司機吼了幾嗓子也沒什麽用。
葉行舟暗暗感嘆:還好他從小就高冷話少。
“前方到站新世紀廣場,請需要下車的乘客到後門下車,開門請當心…”
有幾個人起身要往後門來,葉行舟抓着扶手側身給別人讓道。車停穩,乘客魚貫而出,剎那間,葉行舟發現飛速穿過廣場的那道身影。
何夕不回家在廣場晃悠什麽?
視線後移,他發現何夕身後不足五米的距離,有三個壯漢緊逼。
操!
不會真是小賣鋪老板因為何夕中了一波獎,玩不起搞惡意報複吧?
“車門即将關閉,請…”
眼看着後門馬上就要關嚴,葉行舟立馬沖過去拍打車門,“等等!我也下車!”
就何夕那小身板,別說三個壯漢了,就是他們體育班的小矮個都不一定能打得過。
老板煩躁地大聲嘟囔:“要下車早點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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