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博物館
博物館
從決勝千裏劇組回來之後,任幸就去訂購了一輛奧迪A7,雖然他現在跟韓卿住在一起,但只有一輛車總歸是不方便,韓卿周末一回家他可就沒有代步工具了,齊時也不是總有空來接他的。
所以任幸去汽車論壇上匿名發帖問了網友們的意見,最後終于選定了這款車。
現在任幸正開着他的新車帶蕭勉之去S市的自然博物館。目的地是蕭勉之自己選的,任幸在S市呆了半年也沒去過這地方,聽韓卿說一般都是家長帶小朋友去玩的,大概蕭勉之童心未泯吧。
工作日來的游客并不多,也沒幾個小朋友,任幸和蕭勉之都戴了漁夫帽,本來想加上口罩的,但這樣似乎更明顯了,在公共場合他們還是要有點作為明星的自覺。
雖然任幸是陪蕭勉之來的,結果他逛得比蕭勉之還開心。
“你怎麽沒提過之前做過偶像的事情?”蕭勉之站在貝殼類生物标本前,看向了身旁舉着手機拍照的任幸。
任幸沒有停下動作,“都陳年往事了,沒什麽好說的。”
“去年我們公司也想讓我去參加偶像選秀節目,你也知道,我演的戲一直都不溫不火,我經紀人建議我趁年輕去節目裏賺一波熱度,就算最後出不了道還能回來演戲。”蕭勉之繼續說道:“我當然知道這是個一本萬利的方式,唱歌跳舞也不是不會,但我拒絕了。我不希望觀衆們因為熱度才去看我的表演,而是看到我的表演後認可我這個人。”
任幸放下手機,安慰道:“說明你的堅持是對的,現在不就實現願望了嗎!”
“是啊。”說着,蕭勉之往前走了幾步,穿過這個展館便是博物館的公共休息區,他在博物館的天井前停了下來,轉頭問身後的任幸:“那你會覺得偶像這個曾經的身份是你的枷鎖嗎?”
任幸坐在他對面的長椅上,往後一仰,說道:“不會,曾經做偶像現在做演員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即使這些身份會給我帶來負面的影響,那都是我應該承擔的,而不是去後悔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蕭勉之難得笑了,“你說服了我,我為什麽沒有早一點認識你?”
“早一點認識我你就不必簽現在的公司了,我能讓你這個好演員真正發揮作用。”任幸從手機裏找出了自己的電子名片,然後把屏幕舉高轉向了蕭勉之。他決定告訴蕭勉之自己的身份,沒什麽特別的原因,他不想瞞着一個真誠把自己當朋友的人。
看到屏幕上的文字和照片,蕭勉之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為什麽任幸敢那樣對齊時說話,他确實有底氣。蕭勉之坐到了任幸身旁,一下子就理清了所有來龍去脈,“之前我上Worth封面是不是有你的推波助瀾,光憑我的成績和流量可夠不上那期的标準。”
任幸收回手歪頭笑了笑,“按理說做好事應該不留名,但你既然猜到了那我也沒有否認的必要。”
“謝謝。”蕭勉之說。
任幸整了整自己的帽檐,“你教我演戲,我推薦你,應該的。”
穿過天井是博物館的周邊商店,到了商店整個博物館基本也逛到頭了。商店裏的游客比較多,不像空曠的展館裏,兩人只好小心翼翼地沿着角落走,盡量不跟周圍人進行眼神的交流。就因為這樣他們倆逛了大半個小時才看完整家店,蕭勉之選了一盒子礦石做紀念品,先去結賬了。任幸則是站在一片動物公仔前不知道買什麽,糾結之餘他掏出手機給齊時發了一條:“你喜歡老虎還是兔子?”
興許是這會兒齊時比較空,立刻回了信息過來:“兔子。”
“沒想到你還挺可愛。”
發完這句話,任幸拿起架子上的兔子公仔朝收銀臺走了過去。蕭勉之看到他的紀念品後微微一愣,但也沒說什麽。
一下午的時間都消磨在了博物館,不過挺值得的,任幸突然喜歡上了逛博物館,還順便開導了蕭勉之,一舉兩得。回程路上任幸的電話突然響了,他伸手點了點自己右耳的藍牙耳機。
“你是不是跟蕭勉之去自然博物館了?”耳機裏傳來了齊時的聲音。
任幸專心把着方向盤,淡淡地回道:“對啊,你怎麽知道?”
齊時:“有人偶遇拍到了你們倆,現在已經上熱搜了。”
“什麽!”任幸猛地踩下了剎車,耳機掉了下來,齊時的電話被挂斷了。幸好這時後面沒有車跟上來,不然他就得連續上頭條了。怕齊時擔心,任幸在聊天軟件上跟他說了自己在開車,待會兒會去耀星找他,然後才重新發動了汽車。
一旁的蕭勉之被慣性沖擊得咳了兩聲,見任幸調整好狀态才問道:“誰給你打的電話?”
“齊時,他說我們逛博物館上熱搜了。”
果然,任幸剛說完蕭勉之就收到了來自經紀人的詢問,他的經紀人同時要帶多個藝人,所以拍攝雜志這種小工作他只帶了自己的助理來。
“我先送你回酒店吧,待會兒我去耀星讓齊時處理一下就好了,逛個博物館應該沒什麽問題。”
此時的耀星總裁辦公室內,齊時正在浏覽“蕭勉之和任幸同逛博物館”的詞條,因為有熱播劇的加成,這條現在已經沖到了前十。
熱搜頁的第一條微博是今日的博物館參觀者發出的,博主拍了兩人的背影和側面照,任幸手上還拎着他剛買的兔子公仔,雖然很難看到臉,但兩個一米八多的,身材又不錯的男性走在一起本身就很惹眼了。
“他倆關系真好啊。”
“竟然一起逛博物館,我磕到了!”
“說實話,我看回望就磕到他倆了。”
“卧槽,我今天也去博物館了,怎麽沒看到他們!”
... ...
齊時翻了幾條評論還不罷休,繼續往下看詞條裏其他網友發的微博。
“幸之所向szd,kswl!”
“怎麽會有這麽甜的cp,一起逛博物館,簡直不要太浪漫。”
“rx好可愛竟然買了一只小兔子。”
“受不了了,誰來打醒我。”
... ...
一旁的文鳶看着自家老板越來越陰沉的臉,忍不住提醒道:“齊總,這個熱搜該怎麽處理?”
齊時冷冷地說道:“讓他們壓下去。”文鳶不解,這件事沒造成任何負面影響完全沒必要花冤枉錢去處理。
“沒必要的熱度,創造偶像播出後自然會給任幸帶來更良性的效益。”齊時又象征性地補了一句。
文鳶沒意見,你是老板你說什麽都對。她很快退出了齊時的辦公室,她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辦公室內的低氣壓,不想觸了齊時的黴頭。
半個小時後,任幸終于抵達了耀星大廈,他中途看了一次手機,發現他和蕭勉之的熱搜降到了四十多位,但他的微博粉絲卻漲了好幾萬,現在已經有六十幾萬了,當然比起蘇特易的兩千多萬他連零頭都夠不上。
因為任幸這些天頻繁上熱搜,Uranus的群裏再次熱鬧了起來,蘇特易得到消息後又一如既往地發出嘲諷:“嘿嘿,我看齊時是沒機會封殺我了,他應該先封殺一下蕭勉之。”
但是那會兒大家都沒看手機,直到半小時後褚原才連發了兩句:“不要看小說了Sutter,現實一點。”“大哥怎麽好幾天不說話,是最近期末很忙嗎?”
又過了一個小時,蘇特易回道:“那可得怪我們最近風頭正盛的大明星了,Uranus一上熱搜,大哥被學生認出來了。”
褚原立刻跟上了一個吃驚的表情。
這就是任幸看到的最新聊天內容,他當即就給成墨發了道歉的信息,畢竟現在的成墨只是一個素人,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而幹擾到成墨的日常生活。
停好車任幸直接坐上了耀星高管專用梯,之前齊時給了他電梯卡,讓他不用跟其他人去擠客梯,這樣他和齊時談戀愛也不會被人發現了,任幸是不怕別人知道的,但齊時說他們現在的身份差距只會讓人徒增揣測,娛樂公司總裁和自己的藝人處對象就差把潛規則三個字寫在了腦門上。
任幸拎着剛買的小兔子出現在了齊時辦公室門口,他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傳出來熟悉的回答後才推開了門,齊時正沉着臉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夾,即使已經處理完熱搜他的臉色也沒有緩和,當他擡起頭瞥見了任幸手裏的東西後,心情突然好轉了一點。
“這兔子是要送我嗎,所以才問了我的意見?”
“對呀。”任幸繞過辦公桌走到了齊時身旁,把兔子公仔塞到了他的懷裏,又說,“蕭勉之要逛紀念品店,我都不知道買什麽,想着要不買一個禮物給你。”
齊時站了起來,把那只兔子放到了作為背景牆的書架上,然後轉過身回道:“我很喜歡。”
“但我覺得你不是很高興。”任幸湊近盯着齊時的臉說,“因為熱搜上他們說的話嗎?”
齊時直說:“沒,那種話我見多了,不過對象換成了你讓我有點不爽。”
任幸伸手繞上了齊時的肩,故意使壞似的在他耳邊吹了口氣,“齊總真是越來越不冷靜了。”
“冷靜那是用在工作上的,對你的一切我只有熱愛。”說完,齊時就堵住了任幸的嘴。
這個輕柔的吻卻格外綿長,齊時緊緊地環着任幸的腰讓他無法掙脫,任幸偷偷睜開了眼,近在咫尺便是齊時優越的眉骨和鼻梁,不管看多少次,他都喜歡得不得了。等到齊時終于放開任幸時,他的眼眶裏已經帶上了一層朦胧。
氣息交錯間,齊時問道:“去我家嗎?”
任幸抓緊了齊時的西裝領子,說:“好。”
二十分鐘後文鳶來齊時辦公室交報表,裏面已經空無一人了,這大概是她入職耀星娛樂以來第一次見到齊時早退。
任幸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黑暗,床頭的電子鐘顯示是淩晨四點多,他記不得自己跟齊時折騰了多久,摸了摸身上還穿着衣服,他想起來是齊時給他的新睡衣,轉過頭是齊時熟睡的臉,并伴随着一些輕微的呼吸聲。任幸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還不忘幫齊時掩了被角。
帶上手機後任幸離開了卧室,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齊時把餐具理得很整齊,就算任幸沒怎麽進過他家廚房也能找到需要的東西。
任幸端着玻璃杯回到客廳,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靜音的手機上顯示着成墨回給他的消息,看到成墨的生活沒有受到幹擾他就放心了。倒是韓卿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最後一條信息是晚上八點的時候發的,還帶上了憤怒的表情。
“我問了文鳶才知道,你跟齊時一起走了,你這個見色忘助理的無良老板,下回我再也不會擔心你了!!!”
任幸打道:“對不起,我錯了,下個月給你漲工資,行嗎?”
話先發了過去,任幸沒指望韓卿立刻回複,畢竟這事的确是他做的不對。
月光從紗質窗簾的縫隙間透了過來,二十幾層的光景确實不錯,站在這裏可以看到完整的耀星大廈,周圍的高樓都陷入夜色,只留下了底端的少許燈光,這就是任幸命運交錯的地方。
如果半年前沒來中國,任幸不會有絲毫損失,齊時從未在他的生活中出現過,他遇到其他人有自己的人生。
可齊時不一樣,任幸已經在他生命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記,他卻永遠找不到這個人。太殘酷了,任幸光是想想都能感受到那種痛苦,許是命中注定,讓任幸有機會再次踏上這片土地。
玻璃杯已經見底了,任幸回到廚房把洗好的杯子放到了原位。轉身看見一個黑影出現在了客廳的暗角裏,悄無聲息地,要不是任幸剛剛開了廚房的燈,現在準被吓死。
“你能不能出點聲!”任幸心有餘悸地抱怨道。
齊時走過來一言不發地摟住了任幸,他把下巴擱在任幸的肩膀上,感受着任幸身體的傳遞過來熱度。
“醒來發現你不見了,怕我在做夢。”齊時不安地說道。
任幸平靜擡起頭和齊時對視,“你确實在做夢,我是鬼你信不信?”
這句話不知道有什麽魔力,前一秒還有點低落的齊時下一秒就靠在任幸肩頭笑了起來,他的嘴唇擦過任幸裸露在外的脖子,讓任幸忍不住往後縮了縮,然後就聽見幽幽的一聲:“什麽鬼,豔鬼嗎?”
任幸一把推開了身前的人,順着他話頭回道,“對對對,我就是專門來陽間勾引你的。”
齊時止不住笑意,舉起雙手投降,無奈地說,“餓嗎?我給你做早餐。”他繞過任幸,走到了冰箱門前,“你先去洗漱一下,做好了我叫你。”
淩晨五點半吃早餐,任幸快忘了這種感覺。十二年前Uranus趕通告的時候,日夜颠倒和超時工作都是常見的情況,他想不通自己當初為什麽會這麽拼命,明明只要乖乖回家他還是那個衣食無憂的大少爺,他似乎是被其他三個人感染了,滴落的汗水和疲憊的身體拉扯着他,內心深處卻依舊産生了無法形容的快樂。
任幸突然間頓悟了,他青春的回憶在這裏,他必然會來中國,然後遇見齊時,從來沒有平行世界的另一條線,不管怎麽樣,他終會出現在齊時的生命裏。
“這意面不好吃嗎?”看着任幸咬着叉子發呆的表情,齊時忍不住問道。
任幸回過神,看了看桌面上的陶瓷圓盤,馬上點下了頭,很快他覺得不太對勁又搖了搖頭。
“到底怎樣?”齊時轉動了手中的叉子,自己嘗了一口。
“好吃。”任幸一臉誠懇地說,“就是稍微比我家的廚師差那麽一點。”
齊時:“後面那句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