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秘密
秘密
按着酒店的導視,任幸很快找到了宴會廳的位置,在入口安保處交上了他的邀請函。酒店還有其他業務不能因為舉行晚宴而完全封閉,但難免有些狂熱的粉絲混進來,所以每年宴會的安保都非常嚴格。任幸是個新面孔,檢查的工作人員反複确認了他的邀請函才讓人進去。
年終晚宴相當于耀星的年會,不僅有耀星的高層和簽約藝人同時也邀請了合作公司的代表,任幸就算沒簽給齊時照樣會因為TGC的關系而受到邀請。TGC這次派了Trend中國區的主編過來,她還沒有見過任幸這位空降的執行董事,正好避免了身份暴露的風險,任幸不希望TGC內部有人知道自己在兼職做藝人,他不能确保對方一定會幫他保守秘密。
離晚宴開始還有十分鐘,宴會廳裏已經熙熙攘攘站了許多人,合作公司代表之間都是相互認識的,三兩人聚在一起說話,沒人在意任幸,即使任幸有着出衆的外貌,但這可是娛樂公司的晚宴,外貌出衆的人并不少,任幸還不至于引起轟動。
任幸逛了幾圈才找到了齊時,他站在主桌附近。齊時今天沒有穿他一貫的西裝三件套,而是選擇了黑色毛衣搭配短夾克,看上去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氣息。雖說這是正式場合,但齊時作為晚宴的主辦方,沒有人會來置喙他的穿着是否合理。
任幸走近時,齊時正背對着他跟一個穿淺灰色西裝的男人說話。任幸走了上去,跟齊時打了聲招呼。
齊時很快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他轉頭朝着任幸微微一笑。此時站在齊時對面的人也聽到了,打量着朝任幸看了過來。
“這是我的朋友裴若衡。”齊時站在中間替兩人互相作介紹,“這位是我新簽的藝人任幸。”
齊時交好的朋友不多就兩個,一個是他高中同學現在是知名律所合夥人,但這種晚宴他很少會出席;還有一個是他發小,礦業巨頭利昇集團的少東家裴若衡,他倒是早已習慣了這些名利場,當即就接受了齊時的邀請。
裴若衡瞥了眼齊時,若有所思,但還是禮貌性地伸出了手,“你好。”
任幸微笑着回握了過去,畢竟是齊時的朋友,他得給人留下好印象。
“二哥。”
聽到這聲音三人齊齊轉過頭,只見一個穿墨綠色長裙的女孩正朝他們走來。
“Tristan,這是我妹妹,齊晗。”齊時拉着那個女孩走到了任幸對面,或許是因為忙着晚宴的事項,他完全把自己曾經埋下的暗線遺忘了。
任幸當即心領神會,齊時妹妹不就是他的粉絲嗎?現在齊時把妹妹帶到自己面前當然是幫着追星了,“我知道了,你等一下。”任幸馬上叫住了身邊路過的服務員,問他借了一支筆和一張餐巾,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藝名,然後把餐巾塞到了齊晗手裏,說:“妹妹,送你了,不用謝哈。”
齊時在看到餐巾上“辛壬”兩個字時瞬間反應了過來,他馬上站到了任幸和齊晗中間把兩人的視線給隔開了,他推着任幸走了幾步,指着宴會廳盡頭的樓梯說:“宣清澧有事找你,在二樓的貴賓室,你先過去一下。”
任幸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聽了齊時的話,他剛剛還在門口為宣清澧怼了齊旸,宣清澧也許真的有事找他。
見任幸上了樓梯,齊時把齊晗手裏那張餐巾抽了回來放進了自己的衣兜裏。
一旁的裴若衡看到他這個舉動眯了眯眼睛,随即露出了一絲笑容。
毫不知情的齊晗一頭霧水地看完了齊時的行為,覺得她二哥今天有點反常,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二哥,那人誰呀?”
“我新簽的藝人,叫任幸。”齊時說。
齊晗把目光收了回來探究地看向齊時,她還能不了解自己的二哥嗎?齊時可不會用這種态度對一個普通的小藝人,這其中絕對有貓膩,她可得好好觀察觀察。
齊晗順着齊時的話說道,“人如其名,确實挺任性的。”
“你不是剛通過了Trend UK的初試?”齊時低下頭在齊晗耳邊小聲說道,“任幸是TGC集團董事長的兒子。”
“什麽!”齊晗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齊時笑着拍了拍齊晗的肩,“你找實習都不調查調查公司董事長姓什麽嗎?”
齊晗抓緊了自己的手袋,為自己辯解道:“我是去Trend工作又不是去TGC總部工作,我知道Trend UK的主編叫什麽名字不就行了。”她當然有做過功課,TGC創始人有華裔血統,但要她立刻把英國的任氏家族和剛剛那個任幸聯系起來還是有些困難的,他們現在可不是在英國,全中國姓任的有那麽多。
等齊晗離開後,一直沉默着的裴若衡才開口:“你找到他了?”
這個“他”指代的是誰齊時再清楚不過了,他回道:“嗯。”
整個宴會廳是兩層的挑高,所以站在二樓的走廊上便能俯瞰整個大廳。任幸剛上樓正巧碰見宣清澧從貴賓室出來,但宣清澧看到任幸後卻驚喜地叫了他一聲,“Tristan!”
“你不是找我嗎?”任幸有些茫然,懷疑齊時是不是記錯了,如果宣清澧知情他怎麽會是這個反應?
宣清澧沒有立刻回答,他能猜到任幸為何會出現在二樓,大概是某人需要支開任幸,他不否認任幸就不會懷疑。宣清澧走到了扶手邊面對着任幸,視線卻飄向了樓下的宴會廳,神色不定,似乎在找什麽人。
任幸見他沉默也想轉過身去看看,這時宣清澧卻開口了,“齊時說的?”
任幸點了點頭,好奇心打消了一半,沒再往外看。
宣清澧撐在扶手上,眯着眼睛輕笑,像是看穿了什麽,“Tristan,你是不是喜歡齊時?以TGC的背景你想做藝人根本不需要通過他。”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任幸很坦然,完全沒有一種被揭穿的窘迫,喜歡齊時又不是丢臉的事情。
“因為你每次提起齊時都有一種期待和欣喜。”宣清澧繼續問道,“來找我之前你們在樓下說了什麽?”
任幸直說:“碰到了齊時的妹妹,他之前跟我說他妹妹是我的粉絲,我就給了他妹妹一張簽名。”
宣清澧聽完這個原因後直接大笑了起來,他指了指天花板說,真誠地跟任幸說:“下回記得讓齊時帶你去他住的那個頂層公寓。”
“為什麽?”任幸聽得雲裏霧裏,這兩者之間有聯系嗎?
“你去了就知道了。”宣清澧眼神又飄到了下邊。
任幸嘟囔着,“我倒是想去,他會同意嗎?”說完任幸覺得有點不對勁,反問道:“齊時的事情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宣清澧笑了笑忽然把臉湊了過來,任幸下意識地往後一縮,就聽見他說,“我家跟齊家是世交,我從小就認識他們三個了。”
任幸想起來齊時跟他提過宣清澧和齊旸是竹馬,那麽宣清澧跟齊家三兄妹相熟也在情理之中。任幸“哦”了一聲,并沒有繼續探究其中的原因。
剛說完,任幸忽然瞥見其中一個當事人出現在了二樓走廊盡頭,他瞬間明白剛剛宣清澧為何要突然靠近他。任幸難以執行地望向宣清澧,他可一直無條件站在宣清澧這邊,怎麽有用的時候還拿他當工具人?
看着齊旸逐漸走進,任幸頓時覺得腳底如有針氈,他立刻跟宣清澧拉開了距離,“再見,我先走了。”
“等一等,任幸。”齊旸正站在轉角的陰影裏,光線忽明忽暗,拉近了他和齊時的相似度,但任幸面對這張臉時完全沒有見到齊時的那種親切感,反而讓他有點冒冷汗。任幸不敢停下來,看宣清澧的态度他倆似乎還有藕斷絲連的跡象,他可不想被傷及無辜。任幸急忙擺了擺手,低着頭加快了腳步,緊張得直接說了母語,“Sorry,I don't get it.”
任幸匆匆下了樓,他沒有去自己的位子,只想站在宴會廳的一個角落裏冷靜冷靜。齊旸剛剛的神情仍讓他心有餘悸,所以真的不能用第一印象去判斷一個人,齊旸尚且如此,那他平時見到的齊時是真實的齊時嗎?宣清澧為什麽讓他去齊時的公寓?剛剛他沒時間細想,現在想來很多的巧合都存在不合理處。齊時能在當初開會時一眼就認出他是辛壬,但齊晗作為辛壬的粉絲,見到他時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波動,齊時到底在隐瞞他什麽?
任幸遙望着宴會廳舞臺中央的那個人,耀眼得勝過下面坐着的任何一個明星,任幸的目光卻漸漸暗了下來,此時才開始冷靜地思考,從他第一眼見到齊時起就在盲目地做每一個決定,他似乎早就身處在了齊時編織好的網裏,但齊時對他的好又不像是假的,任幸很矛盾,他看不透齊時這個人。
齊時的發言結束了,接下來是歌手表演時間,上去的人好像還挺火的但任幸不認識,宴會廳裏瞬間又熱鬧了起來。任幸轉身去了後邊的陽臺,倒不是任幸讨厭這樣的場合,只是他在耀星也就認識三個人,齊時文鳶和宣清澧,齊時文鳶各自都忙得抽不開身,宣清澧不知道跟齊旸去哪兒了都沒來落座,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與其坐在那裏當雕塑不如找個清靜。
任幸剛走了兩步突然迎面撞上了一個人,那人擡頭看到任幸的一瞬間愣了愣神,馬上笑着說道,“不好意思,無意沖撞。你是耀星的藝人嗎?以前怎麽沒見過?”
見對方挺有禮貌的任幸就沒當回事,這人看樣貌不像是明星,估計是耀星合作公司的代表,任幸客套地回道:“嗯,我剛簽約沒多久。”
“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說完那人遞過來一張名片。
任幸點了點頭收下了名片,上面印的大logo是“意向傳媒”。藝人在宴會上受到邀約很正常,說不定機會就這麽來了呢,但顯然任幸不需要,等那人走遠,他随手把名片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
來到陽臺上,任幸打開手機翻自己的朋友圈,他一般隔幾天才會看一次,他在國內認識的人不多,天天刷估計刷不出什麽內容來。加齊時好友之後,任幸第一時間看了他的朋友圈,沒有三天可見卻也無聊得很,每年差不多十幾條,但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就連偶爾的幾張本人照片都是出席活動時官方拍的。相比于每天分享生活的韓卿,齊時有點不太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明明這倆人年紀差不多。單看這些,齊時貌似是一個很無趣的人,任幸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喜歡他,喜歡到即使發現了齊時一直對自己有所隐瞞也依舊無法自拔。
十二月的天已經冷得刺骨,任幸只穿了薄薄的襯衫和西裝,他在陽臺上站了沒幾分鐘就扛不下去了。陽臺的入口在宴會廳的邊角,一般這個位置很少有人過來,大多數人都習慣性坐在自己位置上跟周邊的人攀談,沒想到任幸一開門就碰上了正要往外走的齊時。
“Tristan你跑到陽臺上去幹什麽?”齊時率先開口問道。
“透透氣。”任幸帶上了門,擡頭看向齊時,淡淡地說,“你不忙嗎,怎麽還有時間關心我?”
任幸不想面對齊時,他需要冷靜一下去重新審視自己的感情,他怕自己一見到齊時就會動搖,在尋找到真正的答案之前任幸不希望自己再繼續盲目下去。
“你是我的藝人,在耀星的晚宴上,我當然要關照你了。”齊時倚靠在了陽臺門邊,依舊是那套疏遠的說辭。
任幸原本放下的負面情緒又湧上了大腦,齊時每次都這樣,用特別的方式對待自己,他一次次抱着希望,到最後卻提醒他這只是一種職責。
去他媽的職責!任幸的耐心已經被宣清澧的一句話帶走了,換做平時,齊時的說辭不會引起任幸這麽大的反感,但他太想知道那個秘密了,宣清澧給他的暗示恰好說明了那個秘密跟他有關,這不公平,齊時對他了如指掌,他卻蒙在鼓裏。
舞臺上的表演仍在繼續,宴會廳裏維持着昏暗的燈光,竊竊私語的賓客此刻無暇去顧及他人,更沒有人會注意邊緣的角落。
任幸定了定神,說:“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直接一點,今晚我想去你家。”
齊時不加思考直接脫口而出:“不行。”
“為什麽不行?我們不是朋友嗎,我都邀請你去我家吃飯了!”任幸上前逼近了齊時,那雙閃着光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跟前的人,“還是說你家藏着什麽東西不想讓我看見?”
齊時面色如常,後退了一步,然後迅速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無奈地妥協道:“我可以帶你去,晚宴九點結束,還有半個小時,你想反悔随時跟我說。”
任幸堅定地回道:“我不會反悔的。”他的低落很快就消散了,不是因為齊時應允了他無理的請求,而是他在剎那間捕捉到了齊時眼中閃過的驚愕,雖然很短暫,但确實驗證了宣清澧說的話。
齊時舒了口氣,微微低頭直視着任幸,“Tristan,無論如何我都是真心希望你去做一個藝人的。”
這句話從一個娛樂公司的總裁的嘴裏說出來任幸總覺得他在忽悠自己,但看着齊時鄭重其事的樣子任幸也不好意思潑冷水,“齊總,你這屬于是私人情感還是職業病?”
“都有。”齊時倒是坦率。
舞臺上的歌手唱完一曲,宴會廳裏燈光調得亮了些,一時之間走動的人多了起來,齊時先望了望主桌的方向,然後轉頭輕輕拍了拍任幸的胳膊,說:“我不能消失太久,你要是無聊可以去齊晗旁邊,那桌人少。”
齊晗那桌就在任幸原本位子的隔壁,十人的大圓桌只坐了兩三個人,最主要的宣清澧和齊旸沒來,其他客人都興致缺缺地跑到別桌去了。
任幸趁着逐漸變暗的燈光拉開了齊晗右手邊的座位,“Hi,妹妹!”
聽到聲音,齊晗的視線從舞臺中央轉了回來,看向這位即将給她發放offer的少東家。不得不說這人長得還不錯,如果腦子正常一點的話就更好了,剛剛任幸給齊晗塞簽名的行為确實影響到了齊晗對他的判斷。
經過長時間的內心糾結,齊晗覺得人還是要有點骨氣,不能因為offer就向任幸屈服,即使她真的非常想去Trend工作。齊晗反問道:“誰是你妹妹?”
到了這個時候任幸也不難猜出齊晗不是辛壬的粉絲,這不過是齊時拉他進入耀星編造的一個借口,任幸偏過頭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等我成了你哥男朋友就是了。”
齊晗狐疑地瞟了任幸一眼,有點意外但說不上驚訝,她在任幸說完後就下意識就把這個“哥”代入了齊旸,畢竟齊旸什麽德性齊晗清楚得很,而她的二哥從來沒談過戀愛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齊晗直接就忽略了齊時。
齊晗也清楚齊旸跟宣清澧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她潑冷水道,“沒用的,我大哥是不會真心跟你談戀愛的。”
“別別別。”任幸急忙擺手否認,“誰想跟你大哥那個渣男談啊!”他對齊旸可謂是避之不及。
齊晗震驚地看向了任幸,她就兩個哥哥,不是齊旸難道還是齊時?齊晗腦中迅速閃過剛剛齊時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簽過名的紙巾放到衣兜裏的片段,她不自覺地長大了嘴巴,但怕被任幸看穿,她很快控制了自己的表情,沒什麽底氣地回道:“我二哥更不可能。”
任幸笑着從路過的服務員那取了一杯果汁,他酒量很好但待會兒齊時要帶他回家,他不希望一丁點的酒精來幹擾他的思維。任幸抿了一口,說:“別急妹妹,我覺得我們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家人的。”
如果條件允許齊晗很想在此刻翻一個白眼,見過臉皮厚的但沒見過這麽厚的。
相比于提不起勁的齊晗,任幸倒是很樂意跟齊時的妹妹聊天,齊晗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着,還不小心說漏嘴讓任幸知道了她在聖馬丁上學。這下聊天話題直接到了任幸的舒适區,齊晗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英國人,不過更讓齊晗難以置信的是任幸竟然是倫敦政經畢業的,看來智商跟情商确實不挂鈎。
舞臺上的最後一個表演也結束了,任幸非常有分寸地慢慢停止了聊天,雖然全程基本都是他在講,齊晗的好感度任幸不是很在意,在任幸心裏最重要的還是齊時,要是齊時都不喜歡他,他現在費勁去讨好齊晗也是白搭。
離晚宴結束還有幾分鐘,賓客們開始陸陸續續離場了,這畢竟不是下班打卡不必掐着點。齊晗很有意識地到點才走,走之前還不忘跟任幸說了聲再見,這倒是讓任幸感到些欣喜。
等齊時送完所有客人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了,任幸早就出了宴會廳,坐在酒店的大堂的沙發上等他。
“Tristan,走吧。”齊時說。
任幸立刻放下了手機,格外安靜地跟在了齊時身後。
酒店的公寓擁有獨立的電梯,不過由于公寓的價格貴得離譜,入住率并不高,一般情況下齊時坐電梯都不會碰上其他人。
早在酒店建造時就齊時預留了他的公寓,所以屋內整體的裝修是酒店的團隊一并設計的,簡單來說就是沒什麽人情味,這也不是齊時真正意義上的“家”,最多算是一座房子。但卻實實在在是齊時獨有的空間,他沒有給任何一個家人這裏的密碼,把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都封存在這間屋子裏。
解開門鎖,齊時先進了玄關,他沒有立刻換鞋而是貼心地先給任幸拿了雙拖鞋。任幸跟着進屋随手帶上了門,玄關的感應燈微微亮着,但光線蔓延不到開闊的客廳裏,整個公寓籠罩在黑暗中。
齊時走到玄關轉角,點亮了客廳的燈,然後從牆角探出半邊腦袋對任幸說:“歡迎。”
任幸進來打量了一下這個房子,是個大平層,但視線所及之處生活的氣息很淡,很難想象齊時每天住在這裏卻不留痕跡。
齊時招呼任幸坐下,問道:“你想喝點什麽嗎?”
任幸在晚宴上喝了不少果汁,現在根本不渴,他剛想回絕,突然想到了自己來齊時公寓的目的,說道:“咖啡吧。”
咖啡制作起來需要時間,任幸正好可以趁齊時在廚房的時候去找他要的答案。
齊時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着任幸,“大半夜喝咖啡,你确定?”
任幸随便找了個理由,“我時差還沒有倒過來。”
事實上任幸已經來中國好幾個月了,早就适應東八區的時間,齊時笑了笑沒拆穿他。
齊時公寓的廚房雖然是開放式的,但往其他空間的走廊正好在客廳轉角也正是廚房的盲區,任幸在沙發上端正地坐了幾秒,趁齊時背對着他的時候離開了客廳。
走廊不長,任幸掃了一圈發現房子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除了開放的區域,每個房間都關上了門。任幸內心掙紮着,他知道自己不該去窺探齊時的隐私,可這其中可能藏着一個與自己有關的事,他迫切地想知道,齊時對他看似親近實則疏遠的行為到底是為什麽。
踱步了兩個來回,任幸終于發現有一個房間的門鎖和其他門鎖不一樣。
只有那扇門用的是密碼鎖。
齊時為什麽要在自己家裏再裝一個密碼鎖?他的保險室?這也太明顯了吧保險室不該做個暗門嗎?
任幸鬼使神差地撫上了鎖面,屏幕亮了,他不知道密碼,也不知道這扇門背後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秘密。但宣清澧的暗示一直在提醒着他,這個秘密與他有關。
任幸碰運氣似的按下了一串數字“0224”。
元宵節,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