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七
十七
院裏沒有下人,想來是柳頌雨吩咐好的。
我踏進院門喊他:“世子殿下,您怎麽出來了”
齊懷轉過頭,他笑着看我道:“梨花,你來啦。”
從他眼瞎後便很少笑過,平日裏都死氣沉沉的,今日卻像活了一樣。
“梨花,扶我進屋裏吧,秋天了,外頭冷了。”
我走上前扶他到屋裏,他坐在凳上,我關上了門,屋裏黑黑的,他看不見,所以很少會在屋裏點燭,我照顧他那幾年在那小院裏也很少點,其實只是因為沒人惦記他,若不是我逢年過節去拿些燭火,怕是小院裏一年到頭也不用點燭。
這院子還是那時候柳頌雨要嫁過來前才修繕的,要說的話齊懷也沒住多久。
“梨花,外頭天黑了嗎”
我轉頭看向窗外:“沒有,世子殿下,天還亮着呢。”說完我便走上前關上了窗。
“那屋裏黑嗎?”
關了門窗後屋裏确實黑了些,但還能看清。“有些黑,不過能看清。”
“點支蠟燭吧。”
我看着他,把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梨花,我枕旁有個盒子,裏頭有蠟燭。”
我走到齊懷床邊拿起那盒子,打開後,裏頭是一排一排的紅蠟燭,但蠟燭有長有短,有些甚至只剩一小節。
齊懷的笑聲傳過來,他說:“梨花,把這些蠟燭都點上。”
我照做了,屋裏很少有這樣燈火通明的時候。
燭光下齊懷的臉溫和起來。
他側着頭尋着我的方向,我走到他面前将短刀抽出,他低聲笑道:“梨花姐姐,蠟燭才剛點上,你坐到我身旁可以嗎?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我搬了根椅子坐到他身旁,他聽見我坐下後彎起嘴角一字一句道:“梨花姐姐,八歲那年我第一次見你,為了甩開煩人的下人,毛毛躁躁的我到處亂跑撞到你,你還記得嗎?”
我點點頭道:“記得。”
他笑起來:“明明是我撞着你,可我卻哭得很大聲,好像誓要娘親他們聽到後懲罰你,那時你為了止住我的哭聲,同我道歉,又要我饒恕你,還拿出用布包着的梨花糕,我那時候想,我可是世子,什麽好吃的好玩兒的沒見過,可你抱起我,像哄幼童一樣拍我的背,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娘親也沒那樣做過。”
我回憶着,其實是被賣進府前我有個弟弟,那時候他剛出生,我爹娘商量要賣了我時,他躺在旁邊的小木床上哭得很大聲,我膽大地将他抱起,拍拍他後背他便不哭了,所以我那時候覺得這招對小孩子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