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卿诃是在白芨找到郁京墨的前一天乘上去M國的航班的,郁京墨的腦袋被槍抵上的那會兒,他剛從飛機上下來。身邊幾個人去拎行李,他打開手機,剛走到機場出口就接到了郁京墨的電話:
“白芨剛才來找我了。”
卿诃站在臺階上,這裏的溫度和國內差別不大,黑白卻是颠倒的,國內亮堂堂的豔陽天到這裏成了黑漆漆的夜幕,他穿着一件薄風衣,停在風口,嘴角小幅度地上揚,露出一個淺笑,燈光映照着如畫般的側臉。三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從身邊走過,人過去了,眼睛還挂在他身上,大約是這裏東方人雖然多,但好看到這種程度的卻很少見,叫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找到你了?”卿诃語氣平淡,毫不意外地說,“速度很快呀。”
他似有所感地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鋒利得像一把刀,那幾個不停駐足的人連忙收回視線。
郁京墨那邊發出了一點動靜,似乎是在跟人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又回到線上,語氣不善地說:“他現在真是長本事了,敢拿槍來威脅我,沒良心的小東西,小時候的糖還是我給的呢,現在敢這麽對我。”
手下的人把車開了過來,卿诃坐進車裏,一點也不意外地“哦”了一聲。
郁京墨立馬就不樂意了:“哦是什麽意思?”
卿诃閉上眼睛:“沒什麽意思,就是告訴你,我聽到了。”
“然後?”
“然後你自己看着辦。”
飛機上沒有休息夠,前段時間在白芨手裏得不到足夠食物造成的腸胃虛弱症狀也還在,大半精力被這兩者綜合而抵消,剩下的一小部分又方才走的那幾步給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現在很累,管不了那麽多了。卿诃用手按着眉心和太陽穴,對郁京墨說:“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不用知會我。”
郁京墨就等着他這句話呢,還要裝作很勉強的樣子,仿佛是受人所托,不得不做:“行吧,那爸爸就好好教教他怎麽做人。”
到了目的地,車停在門口,前面的人下去把車門打開,卿诃揮手讓他們先退開,而後攏了攏衣領,自行下車。
這處住所是郁京墨的,他沒來過,望着有點陌生,便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旁邊的人便适時地上前開門。
卿诃面上未顯出疲态,就着郁京墨的電話當提神劑,跟着指引,走過門廳,上樓找到自己的房間。
前面的人到了房門口就自動退下了,郁京墨可能是聽見了什麽動靜,笑着說了句“我有事先挂了你自己好好享受玩得開心拜拜”,然後就火急火燎地挂了電話。
這聲音怎麽聽都覺得不懷好意。
聽他說話的時候,沒反應過來的卿诃已經順手擰開了門把手。
什麽意思?
卿诃沒來得及細想,緊接着打開燈,在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裏,他襯衫上面的第一顆扣子還沒來得及解開,就看到了床上的兩具白花花的肉體。
“……”
一男一女,都只穿着層什麽都遮不住的內衣,怯生生地坐在那裏,跟等待被臨幸的妃子似的。
一室寂靜,三個人面面相觑,那兩個人當中的少年眨巴眨巴眼睛,先開了口:“先…先生,我們是今晚來陪您的。”
卿诃保持着打電話的姿勢,額角青筋直跳:“誰叫你們來的?”
少年搖搖頭:“不知道。”
這個問題有點多餘。卿诃冷眼看着手機裏那個剛被挂斷的電話,再打過去,那頭已經關機了。
他眼中的煩躁意味更甚,恨不能現在就回去把郁京墨扔過來“好好享受”。
照顧着他的喜好,還專門找了倆,男女都齊了,這他媽可真是善解人意。
那兩個人也是慣會察言觀色的,見他臉色不好,也沒敢再出聲,閉着嘴期期艾艾地湊過來,就在快要碰到的時候,卿诃往後躲了一下,面無表情道:“出去。”
見他們還猶豫着站在原地,卿诃側了側身,重複了一遍:“出去。”
想了想,他又補充說:“該給你們的不會少,去樓下找人拿。”
那兩個人這時候才終于肯離開,歡歡喜喜地下樓去。
卿诃反手鎖上門,聞着滿屋子甜膩的香水味默默無言,把窗戶打開通風,又把被躺過的床單扯掉,從衣櫃裏翻出一套新的,将就着搭上去。
臨睡時又來了這麽一遭,他身心俱疲,草草洗漱完就直接睡下了,閉眼前還在想,等明天一定得好好招呼招呼郁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