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芨那個問題,如果是私下裏問郁京墨之外的那個人,在沒跟郁京墨徹底翻臉之前,其實是有幾率得到回答的。可惜他太偏激,直接就帶着武器上門,甚至用槍指着郁京墨的頭來威脅。是個人都會護短,那人還偏偏是護犢子人群中的翹楚,見不得別人給郁京墨半點委屈受。白芨觸了人的底線,當然讨不到好。
因此也就白白錯過了一個機會,一點卿诃的消息都沒能得到。
他要是好商好量的,說話方式婉轉一點,客氣一點,不那麽咄咄逼人,那個人說不定就會給他透露一點。也就是一點而已。
不過是很重要的一點——告訴他,卿诃很好。
卿诃的确很好。
他在郁京墨的協助下從白芨的手裏逃出,先去了郁京墨的家裏,把這些天來身上那些看得見的看不見的痕跡都洗掉,換上跟自己身量相當的,郁京墨的衣服,然後把白芨給他買的衣物扔進垃圾桶。
光扔進去還不解氣,看了幾眼,心裏還是很不舒服,幹脆直接給燒了。
聞到燒焦的味道,郁京墨走進去問:“怎麽,你是要火化?”
卿诃沒理他,望着垃圾簍和裏面的衣物一起化為灰燼,然後順手抄起杯子把火給澆熄。
“你要是把我這房子點了,我就立馬把你扔護城河裏,讓你多喝點水好好清醒清醒。”
郁京墨扔給他一罐啤酒,坐到旁邊的懶人沙發上,一只布偶貓從門外跑進來,跳到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摸着貓,拉開拉環,先給自己灌了一口。
卿诃打開啤酒罐,一言不發地一口氣喝光,抹掉嘴角的一滴酒液,聽見郁京墨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他把易拉罐捏扁,垃圾桶剛被燒光,只好放到茶幾上,然後靠着沙發背,歪頭問:
“你猜,他用多久能找到你這兒?”
“保守估計,”郁京墨伸出五根手指,“五天不到。”
卿诃扯了扯嘴角:“算得倒準。”
白芨跟了他這麽多年,所作所為,郁京墨也看在眼裏,對白芨的手段多少了解一點。
“他能用半個月把孫成連鍋端了,”郁京墨也喝完了,兩手抱着貓,把布偶那一身漂亮的毛揉得亂七八糟,笑道,“找我這麽個小地方,能用得了多久。”
“他接了我的位置,”卿诃平靜地說,“我從前手能伸多長,他現在只會更多,不會少。”
“那你可慘了,”郁京墨一臉的幸災樂禍,“哪兒都藏不住了,不如你還是回去吧,還省得浪費時間。”
卿诃瞥他一眼:“給我訂張機票。”
郁京墨點頭:“好,嗯?什麽?訂機票?你想幹嘛?”
“我的證件被白芨扣了,等會再讓人送一份過來,”卿诃站起身,理理袖口,低頭對他說,“離開這裏。”
“啧,”郁京墨抱着貓直搖頭,“這就要跑路了?心理陰影大成這樣,一個國都沒法兒待了嗎?”
卿诃似笑非笑地問他:“你以為我是為了躲他?”
“不是?”
“對他,我沒必要這麽躲。”
他的确不想被白芨找到,但也不至于因為白芨逃到國外。剛才跟郁京墨聊的白芨現在的神通雖然也不是作假,但他遠遠在其之上。
單憑白芨目前的本事,他要是不想被找到,這一輩子,白芨也休想再見到他。所以根本沒有必要去躲。
他要去國外,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了結。
卿诃從他手裏把貓抱過來,漫不經心道,“孫成之前根本不敢正面跟我們交涉,上次卻一反常态,主動邀約,這背後有什麽故事,你會不知道?”
“我知道啊,”郁京墨嘴角一撇,“不就是傍了個野雞當後臺,染了毛就當自己是鳳凰的傻逼。”
“斬草要除根,”卿诃捏捏郁京墨那個貓兒子的耳朵,說,“我之前查到了那個人,雖然目前是構不成什麽威脅,但他管得太寬了,現在敢用替死鬼搞事,以後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以絕後患,還是要親自當面解決才放心。”
“而且,”他話鋒一轉,“現在外面傳的消息應該都是我生死未蔔,這時候過去,他毫無防備,更好解決。”
郁京墨感慨:“剛出來就去尋仇,你真是個敬業的黑社會。”
卿诃不置可否地笑笑,告訴郁京墨:“你什麽時候辦好,我什麽時候再把你兒子還給你。”
郁京墨:“!”
他說完就施施然走了出去,徒留郁京墨在後面控訴:“媽的老子倒了八輩子黴才攤上你這麽個冤家,什麽幾把兄弟……你先把我兒子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