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宋含煙和宋弦歌到了淮城最大的商場,和京都那家宋含煙經常去的那家規模差不多。
不逛商場并不覺得自己缺什麽,一進商場逛起來宋含煙和宋弦歌便覺得自己什麽都缺。
看見什麽都想買一點,可能是她們女孩子基因裏的一種天性。
而宋時負責給自家妹妹推着購物車。
宋弦歌本來就有要買的東西,宋含煙陪着自己也買了不少。
“阿煙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逛着逛着宋弦歌忽然松開了挽着宋含煙的手腕跑開了。
宋含煙還沒來得及問她去做什麽,身邊就只剩下幫着推購物車的宋時。
兩人站的有些遠,原本宋時就是跟在她和宋弦歌身後的,任誰也看不出來宋含煙和宋時是一起的。
宋弦歌一跑,連接着兩人關系的鏈條仿佛也就斷了。
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尴尬。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煙酒區在哪裏啊?”
正當宋含煙覺得氣氛尴尬無所事事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走近她身邊,問她煙酒區在哪裏。
“煙酒區……在那邊。”
宋含煙伸手給他指了方向,他們剛剛走過來時路過了煙酒區,所以她記得。
“那邊嗎?我剛剛從那邊過來,沒有啊。”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也有些煩。
“你直走過去,然後右拐就看到了。”
宋含煙耐心地給他解釋着該怎麽走,可男人還是一副聽不進去的模樣。
“哎呀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根本沒有啊,要不你幫我帶個路?”男人提出要宋含煙給自己帶路。
見男人急得不行的模樣,宋含煙有些心軟了。
回頭對上宋時的視線,宋含煙想着告訴他一聲,這樣宋弦歌回來也能知道她自己去幹什麽了。
宋含煙剛一回頭就見宋時已經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走過來。
單手推着購物車,車裏都是她和宋弦歌買的東西。
但中年男人顯然沒想到宋時和宋含煙是一起的。
在宋時走過來的那一刻他變得更加急躁。
“小姑娘快帶我過去吧。”
男人拉着宋含煙的胳膊就要走,被過來的宋時給攔住。
停在宋含煙身邊的宋時把人拉到自己身後,和中年男人對視。
宋時很高,被宋時擋在身前宋含煙有些看不清中年男人的身影。
“這裏四處都是監控。”宋時一開口,聲音聽起來帶着些威脅的意味。
宋含煙站在宋時的身後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中年男人的舉動确實很不對勁,但宋含煙只感覺到了他的急躁,并沒有感覺到危險。
“你要去哪兒?我比她熟。”宋時聲音冷冷的,“我帶你過去?”
“你誰啊你?”面對着宋時,中年男人的語氣早就沒了剛剛的急切,只剩下不善,“多管閑事。”
“我們一起的,我是她哥哥看不出來嗎?”
宋時話音剛落,中年男人打量着宋時又打量着你,最後好像是信了宋時的話,轉身就走了。
“诶?”宋含煙滿頭霧水,“他不是要找煙酒區嗎?怎麽走了?”
宋含煙沒把宋時那句話放在心上,只當他是随便找的借口。
正疑惑着呢,宋時居然轉回身略微嚴肅的盯着宋含煙看。
這種表情她在林嶼清和林安臉上都沒見到過。
該怎麽形容宋時的表情呢,大概是哥哥對妹妹那種嚴肅與嚴厲。
雖然林嶼清一直把自己當成宋含煙的哥哥,但林嶼清從沒對宋含煙表露出這樣的神情。
“怎,怎麽了?”
宋時看得宋含煙有些緊張,可能因為宋時是宋弦歌哥哥的原因。
哥哥的身份擺在那裏,他一定是個嚴厲的哥哥。
不像林嶼清那樣不正經不着調。
“這種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你怎麽這麽好騙?”果然宋時的聲音中也帶着些嚴肅。
搞得宋含煙有些緊張。
“啊?可是你不也說了這裏四處都是監控?”
淮城最大的商場裏最大的超市,宋含煙下意識覺得沒有那麽不安全。
“那為什麽我一過來他就走了,很明顯就不是為了找你帶路。”宋時越說教育宋含煙的話就越多,和他給宋含煙留下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
宋含煙下意識低着頭接受宋時的批評,忽然就有些想林嶼清了。
他向來不會對宋含煙這樣嚴肅的。
但想到宋時也是好心,宋含煙也就沒什麽抵觸的心裏了。
“下次遇到這種人不能心軟知道嗎?”
宋含煙下意識點點頭,宋時的長輩氣息太過濃厚,怎麽也忽視不掉。
“阿煙,宋時!”
好在這時候宋弦歌回來了,邊跑過來邊喊着宋含煙和宋時。
“你倆說什麽呢?”
宋弦歌自然挽起宋含煙的胳膊,有些好奇她剛剛和宋時在說什麽。
“剛碰到個人問路,你哥說他不是好人。”
宋含煙沒隐瞞,邊走邊和宋弦歌解釋。
自從知道了宋弦歌喜歡宋時,宋含煙和這兄妹倆相處起來就怪怪的。
她也擔心宋弦歌會誤會,畢竟換成是她自己,如果自己的朋友和林嶼清這樣她也會多想的。
“奧~”宋弦歌了然般點點頭,“那你還是聽宋時的吧,他看人很準的。”
宋含煙點點頭,她也反應過來了剛才的事情有多不對勁,确實是她自己放松了警惕。
“隔壁是動物園,我們去逛逛?”
宋弦歌拉着宋含煙去結賬,這下換成了宋時走在兩人前面。
宋時推着的購物車裏裝着宋含煙和宋弦歌兩個人的東西,看着宋時自覺去排隊要結賬,宋含煙想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自己。
“沒事阿煙,就讓宋時付吧。”想去拿東西的宋含煙被宋弦歌給拉着,很難靠近宋時手裏推着的購物車。
“不用啦,我自己付吧!”
宋含煙不想讓宋時付錢,她和宋弦歌也才認識兩天,和宋時更是非親非故,怎麽好讓宋時付款呢?
“沒事兒,昨天吃飯還是你哥花的錢呢。”宋弦歌拉着宋含煙,同樣不想欠宋含煙和林嶼清的人情。
“我看了賬單大幾千塊呢,我們才買多少東西。”
宋含煙被宋弦歌說動了,就算宋弦歌不說她也沒辦法發錢了,因為宋弦歌拉着她說話的時候宋時就已經付好錢了。
“那謝謝你和你哥哥了。”
宋含煙紅着臉有些不好意思,也算是借着林嶼清的光了。
這兩天她都沒花過什麽錢,錢都是兩個哥哥花的。
“謝什麽,昨天都沒來得及謝謝你哥呢。”
說到哥哥宋含煙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林嶼清。
他現在應該還在回京都的路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家。
之前為了躲林嶼清都跑到寂城去了,雖然沒躲開。
如今真的要分開一陣子,宋含煙還真有些不習慣。
出了商場,宋時先把宋含煙和宋弦歌買的東西放到了車上,又陪着兩人去逛動物園。
他其實對這些不感興趣,如果不是宋弦歌非要拉着他一起,他才不會來。
這其中也有一些宋含煙的原因。
繼父也就是宋弦歌的父親曾幫他調查過自己父親一家。
他只知道父親英年早逝母親改嫁,對于寂城的記憶有些迷糊。
但他記得自己是有個妹妹的。
宋時對爺爺的感情不深,宋歸是那種會溺愛孩子的父親,宋停卻是個嚴厲的爺爺。
離開寂城的時候宋時十歲,早就記事的年紀。
他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在他一時興起回寂城給自己親生父親和爺爺奶奶掃墓碰到宋含煙的那一刻突然萌芽。
繼父一直有在關注着寂城的消息,宋時也知道兩年前宋停去世後宋含煙被林安帶去了京都。
他以為宋含煙一直過得很好,而且宋含煙也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便不去打擾。
可掃墓那天是一個陰雨天,宋含煙沒看天氣預報就上了山,她自己一個人。
在碰到獨自一人的宋含煙時宋時終于忍不住靠近,他提醒她很快就會下雨,讓她抓緊下山。
宋時在山下等着宋含煙下來,親眼看着林嶼清把宋含煙帶走。
調查過宋家,宋時自然也就調查過林家。
其實林嶼清是什麽樣子的人根本不用調查,在那個圈子裏林嶼清的大名人盡皆知。
“渣男”“愛玩”這種标簽牢牢貼在他身上,根本撕不下來。
當然宋時知道林嶼清根本沒想過要撕下這些标簽。
本以為自己可以當一個旁觀者,可他做不到。
血脈親情仿佛天生自帶牽連,在再見到宋含煙的時候,他無數次有想要挑明身份的沖動。
可宋時擔心會吓到宋含煙。
但聽着宋含煙叫林嶼清哥哥,他也沒有多好受。
如果宋時是孤身一人,那他自然可以挑明自己的身份還有他和宋含煙的關系。
可他現在是淮城宋家的人,繼父和宋弦歌的存在讓他不能做任何一點沖動的事情。
“哥?哥?”宋弦歌碰了碰宋時的胳膊,“宋時?”
“嗯?”宋時終于回過神來,一轉頭宋弦歌和宋含煙都歪着頭盯着他看呢。
“怎麽了?”宋時問。
“沒怎麽,我們要走了你發什麽呆呢?”
宋弦歌對于宋時陪她出來玩還走神的行為非常不滿意。
“那走吧。”宋時什麽也沒解釋,只是跟在宋含煙和宋弦歌身後走了。
宋弦歌拉着宋含煙嘀嘀咕咕說宋時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宋含煙看不出來,她不了解宋時。
“她那個職業,有職業病。”
宋含煙想到宋弦歌說過宋時是搞試飛的試飛員,最近休假才有時間陪她們倆閑逛。
“他平常幹什麽都很專注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
順着宋弦歌的話,宋含煙下意識回頭看了宋時一眼。
正對上宋時的視線,宋含煙忙轉回頭去。
對視上的那一刻宋含煙有些慌亂,這不是她今天第一次和宋時對視了。
開車來這邊的路上,她和林嶼清打電話的時候也和宋時對視過。
宋含煙是有點敏感在身上的,她又想到了林嶼清臨走時對她說的那些話。
可她從宋時身上完全感覺不到惡意,也感覺不到什麽亂七八糟的情感。
松宋時站在她面前,就像一個嚴肅嚴厲不茍言笑的家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