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終于熬到了各種菜品上桌,升學宴的賓客也算齊了。
宋含煙和同學們坐在一起,知道她不愛這種場合,林爺爺安排升學宴的時候直接省掉了需要宋含煙講話的部分,直接由林嶼清代勞了。
一想到這是自己的升學宴,而自己卻坐在下面吃飯,和所有人一起聽着林嶼清站在前面侃侃而談,宋含煙就覺得好笑。
“今天是阿煙的升學宴,我們家阿煙……”
宋含煙仰頭看着臺上的林嶼清,從那句“我們家阿煙”之後林嶼清又說了些什麽宋含煙根本沒聽進去。
直到林嶼清下了臺,坐到宋含煙隔壁餐桌的位置上,宋含煙這才回過神來。
她就是這樣容易被林嶼清牽動所有心緒。
哪怕只是林嶼清簡單的一句話。
吃頓飯林嶼清可真是操碎了心,這邊和朋友們聊天,那邊還要看着宋含煙。
宋含煙這還沒成年,林嶼清一點也放不下心,雖然她就在眼前,但林嶼清也要視線不移時刻盯着。
終于宋含煙受不了林嶼清的視線了,挪動着椅子湊到鄰桌林嶼清身邊,扯着他的衣袖悄悄抱怨:“哥,你總盯着我幹嘛?”
“誰盯着你了?”林嶼清還不承認。
“你還不承認,我都感覺得到!”宋含煙氣到臉頰泛紅。
“原來感覺得到啊……”
林嶼清摩挲着下巴,季聞川喊他他又轉回去繼續聊天。
宋含煙憤憤盯着林嶼清的背影,視線掃到林嶼清面前桌上的酒杯,動了心思。
宋含煙安靜轉回身去,朝着程靜怡的方向挪啊挪,直到感覺這個角度林嶼清看不見她的臉才終于停了下來。
“靜怡,給我也倒一點。”
宋含煙食指和拇指比劃着,讓程靜怡給自己也倒一點酒嘗嘗。
“剛才林嶼清不是說不讓你喝酒嗎?”
程靜怡拿着酒瓶愣住,伏特加的度數不算太高,但剛剛林嶼清氣勢洶洶過來對宋含煙說,什麽酒她都不能喝。
在程靜怡的印象裏,林嶼清就是宋含煙家裏開明的哥哥,無論什麽時候碰到他去接宋含煙放學,大都是笑着的,看起來沒什麽脾氣的樣子。
今天這樣一接觸,程靜怡對林嶼清的看法倒是改變了不少。
林嶼清這模樣哪裏是開明哥哥,寸步不離看着宋含煙的樣子倒像是誰會把她偷走一樣。
“才不聽他的。”
宋含煙說着自己接過透明的酒瓶,趁着林嶼清還沒看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明目張膽擺在眼前林嶼清早晚會發現,宋含煙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酒倒進了她喝的那杯果汁裏。
林嶼清回頭看她的時候,宋含煙早早就放下了酒杯。
“你總看我做什麽,不放心嗎?”
宋含煙拿起面前的果汁杯子細細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她對林嶼清挑挑眉,有恃無恐。
“沒有。”
林嶼清搖搖頭,覺得宋含煙這話說的莫名其妙。
可他又想不出哪裏不對勁。
宋含煙偷偷笑了起來,轉回去也不看林嶼清了,和朋友們有一搭沒一搭聊着。
真正湊到一起面對面聊起天大家才知道,他們這些人裏居然只有宋含煙去了淮城。
剩下的幾人都留在了京都,甚至大部分都報考了京大也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總之現在看起來宋含煙和她的這些朋友們前途光明。
甚至大部分人家裏已經給安排好了出路。
宋含煙竟然是選擇自由度最高的那一個。
雖然最初林嶼清也不支持她去淮城,但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不放心宋含煙一個人在淮城。
他和林爺爺總把宋含煙當成小孩子一樣看護着。
直到林嶼清把一波又一波賓客送走回來找宋含煙,才發現宋含煙紅着臉趴在桌上,指尖在玻璃桌面上繞圈圈,宋含煙的朋友們已經走了。
“你喝酒了?什麽時候喝的?”
林嶼清扶着額頭,看着宋含煙迷糊的樣子感慨自己還真是百密一疏。
明明把人看得那麽牢了,居然還是讓宋含煙喝醉了。
“我沒喝啊。”
“喝醉了的人都這麽說。”
林嶼清拉着宋含煙的胳膊,把人扶了起來。
宋含煙虛靠在林嶼清的懷裏,才勉強能夠站穩腳步。
“我沒喝醉。”宋含煙嘴硬。
“嗯,喝醉了的人也都這麽說。”
林嶼清無奈,宋含煙都醉成這樣了,他還能再說些什麽呢。
“阿煙喝多了?”林安走過來看着林嶼清扶着宋含煙便問:“你板着個臉幹嘛?”
看出林嶼清心情不佳,林安問他為什麽板着臉。
林嶼清沒回答,扶着宋含煙要走,“爺爺我先帶她回家了。”
林安點點頭,目送林嶼清扶着宋含煙走了。
望着兩個孩子離去的背影,漸漸看不到了,林安忽然有些感慨。
當年他和宋停還曾經有過約定,兩家如果生了一男一女就定個親家。
但他和宋停的孩子都是男孩,而且宋停的兒子宋歸英年早逝,宋含煙的母親改嫁這麽多年他都沒再見過。
兒子那一輩兒沒什麽交集,知道宋家後來又生了個女孩,林安也曾想過能親上加親。
只可惜他了解自家孫子,對宋含煙來說這無異于把她往火坑裏推,這個想法也就不了了之。
現在想想還是有些遺憾的,更多的則是恨鐵不成鋼。
他覺得林嶼清哪裏都好,就是嘴有點賤而且感情生活有些太過豐富。
豐富到林安想起來就覺得丢臉,偏偏在感情這事上他和林嶼清的父母怎麽說也勸不動林嶼清,後來也就作罷随他去了。
林安就再也沒想過和宋停還有宋家親上加親了。
如果真的如他當初所設想的一般,林嶼清和宋含煙在一起了,他估計也無顏下去面對宋停這個老朋友了。
想想那個場面,林安都覺得心驚肉跳。
簡直是自家的好白菜被自家的豬拱了。
“年紀大了,真是受不了這種刺激。”
林嶼清帶着回了家,他也喝了酒但依舊很清醒。
車是李叔開回來的,林嶼清和宋含煙坐在後座,林嶼清時刻都要扶着宋含煙,擔心她會不舒服。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林嶼清碰了碰宋含煙,輕聲詢問他。
“有。”宋含煙扁着嘴,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聽了這話,林嶼清難免有些緊張。
“這裏不舒服。”宋含煙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處,眼眶越來越紅。
“李叔去醫院。”
“不用。”
宋含煙握住林嶼清在她面前亂晃的手掌,“不用去醫院。”
“我就是,就是忽然想到我好像從來都沒見過我的媽媽。”
林嶼清感覺手背上一涼,宋含煙一滴淚落在他的手背之上。
“哭什麽?”
沒被握住的另一只手替宋含煙擦掉了眼角的淚,想要安慰她。
“爺爺說爸爸去世後她就改嫁了。”宋含煙吸了吸鼻子,“我明明有親人啊,為什麽不來看看我。”
“我和爺爺也是你的親人。”
那不一樣……
宋含煙扭過臉去看向窗外,林嶼清想給她擦眼淚的手掌落了空,也看不見宋含煙的表情。
人喝醉了果然就會變得多愁善感,林嶼清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不會再讓宋含煙碰酒了,一滴都不行。
宋含煙很少會想起自己的母親,因為在她的記憶裏從來沒有過母親的身影。
但是今天被林嶼清和林爺爺拉着當成家人一樣介紹給他們的朋友們認識,再加上喝多了些酒有些醉了,便難免想起些傷心的事情來。
父親宋歸在自己出生前意外去世,宋停對宋含煙的媽媽說尊重她的選擇,後來在宋含煙出生後宋停按照宋含煙媽媽的意願給了她一筆錢,而宋含煙留在了宋家。
從此寂城宋家只剩下家裏的頂梁柱宋停一個人帶着年幼的宋含煙。
“可能她也想看你,但她不知道你搬來京都了。”林嶼清想了個理由來安慰宋含煙。
宋含煙抹掉眼角的淚眼睛亮了起來,轉過頭似是确認般問林嶼清:“真的嗎?”
林嶼清無奈:“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宋含煙:“你總是騙我啊。”
“我哪有總是騙你?”林嶼清覺得有必要好好和眼前這個小醉鬼聊一聊,怎麽喝醉了什麽話都說?
“就之前你說你和哪個朋友談生意那天。”宋含煙忽然想到從寂城剛回到京都那幾天發生的事情。
“商枳明?”
“對,就是他。”
這個名字不太好記,宋含煙只聽過一次記得不太熟。
“我那天真的是去談生意的。”林嶼清無奈解釋,“岑寄北當時有事來不了京都,讓我替他過去看看。”
宋含煙忽然挪近了些,下巴幾乎搭在林嶼清的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打在林嶼清耳根處,惹得林嶼清紅了耳朵。
“騙人!”宋含煙不信,“我那天也出門了,我明明看到你帶着一起女孩子去了傅家的酒店。”
就是今天宋含煙升學宴舉辦的地方,頂樓的房間從不對外開放,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們才能入住的。
而且還不是有錢才能入住,更要看這人和淮城傅家的關系如何。
關系如果太差,傅家的酒店也是拒絕招待的。
“那天……你也出門了?”
林嶼清轉移話題,醉酒的宋含煙還沒反應過來,話題就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對啊,還不如不出門呢。”
一想到那天的事情宋含煙就頭疼,現在想來也是後悔那天為什麽要出門赴約。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李叔餘光通過後視鏡瞥到靠得極近的林嶼清和宋含煙。
車裏的氣氛有一絲的不對勁,但他也沒多想。
“那天我們班一個同學的升學宴。”宋含煙頓了頓繼續說:“其實我們平常也沒什麽接觸,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邀請我?”
“你去了?”林嶼清皺着眉,聽出一些不對勁來。
宋含煙:“我去了啊,人家邀請我,我怎麽好不去呢,多沒禮貌。”
“你是宋含煙,你想不去就可以不去的。”
就算沒有林嶼清沒有林家,宋含煙也是宋含煙,她想做什麽不想做什麽都由她。
宋含煙重重點着頭回應林嶼清:“我知道,但是我想着我們是同學嘛。”
“發生什麽了?”
林嶼清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直覺宋含煙如果是清醒的絕對不會把那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沒什麽,就是他給我表白我沒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