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獻殷勤的第十天
獻殷勤的第十天
因為常去,他跟老板還挺熟。
“來了,還是老樣子嗎,霸氣橙子少冰正常糖?”
“嗯嗯。”
店裏不算太忙,顯然是已經過了人潮洶湧的高峰期,雖然人還是多,但零星的空閑座位還是有的。
秦轼一眼掃過去,本是找座位,意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好像是俞青時。
老板動作挺麻利,已經做好了他那份,秦轼掃碼支付完,拿了喝的向那人走去。
萬一是就正好拼桌了,省事。
越接近他就越覺得像,直到拐角處清楚可見那人的側臉。
就是他了,秦轼加快了腳步。
還沒接近,卻是俞青時的聲音傳過來,帶着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冷冰冰的。
“我希望是最後一次提醒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這是警告,明白嗎?”
“可我是來幫助你的呀,你把我拉黑了,我沒有你其他聯系方式,只好出現在這裏。”
很明顯的男聲,屬于另一個人,言語之間抱怨與委屈很明顯。
秦轼尴尬在原地,進退兩難。
視角盲區,他沒想到俞青時對面有人,聽着還是在吵架。
“不關你事,希望你不要再出現了,聽的懂人話吧。”
“可我真的只是想幫你,雖然、總而言之我真的不是特意來糾纏你的。”
俞青時不知是不是徹底不耐煩了,他直接嘲諷道:“這不是你惹出來的嗎,假惺惺跑我面前邀功呢,請你圓潤的離開好嗎,我都不在東高了你還想如何呢?”
那人接二連三被拒絕被嘲諷,終于是打擊不輕,沖了出去。
看着還眼眶子紅了,好像要哭。
秦轼看那人朝他這邊出來,趕緊讓開。
直接目睹俞青時跟以前的不知是同學還是朋友的人吵了一架,秦轼直覺自己現在不該去俞青時面前。
奈何校霸同學心想事不成,正準備悄聲離開,就被人喊了一聲。
原來是青以的老板,他見秦轼半天還站着晃悠,好像是找不到座位的樣子,熱心招呼他去吧臺坐,可以聊聊天嘛。
聲音挺大,顯然是不少人聽到了,秦轼一瞬閉上了眼,又是一社死現場。
俞青時聽到轉過頭,看着秦轼,示意他過來。
秦轼只好向他走去,兩人相鄰不遠,俞青時猜測他可能聽到了些什麽。
秦轼坐下,面前的俞青時居然點的也是霸氣橙子,注意力被轉移,秦轼尋找杯子上的标簽。
也許他們點的一樣呢,秦轼視線集中尋找。
他以為應該是心照不宣十分默契的略過剛剛那事。
結果,俞青時淡淡開口:“聽到了?”聽到了那人對他毫不掩飾的觊觎,聽到了他說俞青時是個同性戀。
萬萬沒想到俞青時這麽直接,秦轼愣了一下,以為問的是剛剛跟人吵架,點點頭。
“你有什麽看法嗎?”對同性戀,對他。
什麽什麽看法,秦轼沒懂,他就聽了俞青時讓人走,語氣不太好,然後那人還哭了。
他嘗試開口:“人态度挺好的,你有點兇?”
“你覺得我不該這樣?”
“也不是……”秦轼覺得自己沒聽幾句,不知道前因後果,按道理沒什麽好開麥的。
沒等秦轼組織語言,俞青時左手四指搭在杯上,拎起,喝了一口。
視線被漂亮的手吸引,姿态優雅,彎着襯的愈發修長,瓷白肌底裏青筋若隐若現,力量感,脆弱感。
秦轼突然就懷疑自己是不是手控。
慌慌張張,他也捧握起杯子喝了一口果茶,壓壓驚。
俞青時也注意到兩人喝的是一款,他笑了一瞬,“味道不錯。”
“嗯嗯,他家的橙子茶味道挺好的。”
聊別的秦轼就精神了,不為難他剛剛的事就行。
結果,俞青時話音一轉,又回到剛才,只是好像發現秦轼不太知情,但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他好心的補充了一些前因後果。
借此機會,雖然自己立的flag說高中不戀愛,但他莫名的就想知道秦轼心裏的想法,知道他潛意識裏對這種戀愛的看法。
聽完秦轼就覺得自己腦子一團漿糊。
什麽叫那人喜歡他,所以他才轉學的。那人竟然是同性戀,而且看俞青時都為此轉學了,拉黑他了,那人還追過來了。
秦轼突然就懂了,俞青時應該是對喜歡他的同性戀深惡痛絕,忍無可忍就轉學,結果那人還陰魂不散跟過來找他。
秦轼得出結論:俞青時一定是快被煩死了,這件事還被他發現了,面子上挂不住。
雖然他不歧視同性戀,但這個時候他應該跟俞青時統一戰線,狠狠唾棄批判,維護他受傷的心靈。
福至心靈,突然對俞青時那天的轉變,秦轼就有了新的理解:看樣子俞青時真的很慘,除了學習壓力,還被其他的逼出什麽奇怪癖好了,還一天一個性子。
雖然對俞青時時不時抽風似的崩人設,還愛招惹他不爽,但總歸是自己舍友,自己同桌,自己同班同學。
自己人,自然是要護短的。
思至此,秦轼開口,面上狠狠批判:“那人真可惡,惡不惡心啊……”
俞青時有一瞬間心涼,居然是這種想法嗎,他不死心,“你真的很讨厭嗎?”
秦轼以為俞青時放不下面,但內心是非常支持的。
一個擺在他面前的,能幫助調節心靈受創的可憐但大只的俞青時的機會,秦轼沒放過。
他毫不猶豫點頭,心裏對诋毀這個群體表示抱歉,但這是在拯救一個祖國花朵,秦轼只能如此了。
他繼續罵罵咧咧,本不充裕的髒話庫雪上加霜,來來回回反反複複的就是那幾句。
但這就夠了。
被罵的是那人,俞青時卻覺得說的仿佛是他。
一字一句,把春心萌動的少年心瞬間掰成了八瓣,破碎不堪,拼湊不回。
原來,如此嗎,他有些心如死灰。
俞青時心情仿佛籠罩了烏雲,雷雨未至,卻是血雨腥風的醞釀之态。
俞青時低落起來的模樣秦轼不太懂,他只覺得此時他或許應該停止。
于是,秦轼起身,伸手,越過隔開二人的桌子,他本想摸摸頭,最後還是拍在了他肩膀上。
“好了,一切都過去了,現在你在東明,保證不比在東高過的差,相信我。”
畢竟,老張晚應該上就會跟俞青時說起他當他校導那事,到時候順理成章的,現在跟他保證倒也沒騙人。
話音剛落,秦轼手機信息提示音響起。
【李叔:小秦,我到了,老地方停着呢,你下來吧。】
秦轼把手機放回口袋,擡頭跟俞青時說再見。開導完,總得讓當事人自己消化消化嘛。
俞青時點了點頭,目送秦轼離開。
肩上還有秦轼掌心觸碰的餘溫,熱熱的,卻溫暖不了他。
可惡,惡心,毫不猶豫的唾罵。
如果讓秦轼知道了呢?知道了他對他有一點點、一絲絲的隐秘的,不可宣之于口的卑劣的念頭。
一瞬間,俞青時只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心髒處仿佛有東西在拉扯,生疼。
俞青時心裏五味雜陳,他也不想這樣的,他何嘗想過會成為一個同性戀呢。
但事實總是與期望背道而馳,他從別人那兒知道了。迷茫之後,他也努力在适應,在改變。
父母感情不好,家庭貌合神離,關系冷漠,他應該适應的,他已經習慣了不是嗎?
不過是無疾而終的,甚至是剛剛才被他察覺到的戀愛萌芽而已。
有什麽大不了的呢,他自己不應該早就學會适應了嗎?
俞青時強硬自己不再去想,不再去思。
但再堅硬的铠甲也有破綻,他不過是未滿18的、不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未成年人。
愛戀還未宣之于口,就噗呲一聲被無情澆滅。
俞青時腦海裏一遍遍回想着秦轼的話語、眼神、表情,動作,越想越覺得心口在被撕裂,疼痛難忍。
*
車上,李叔正跟秦轼閑聊。
他當秦轼家司機快十年了,幾乎可以說是看着秦轼長大的,說起話來就是家中長輩的熟稔感。
而年長者搭話從來都是這幾個方向切入。
“小秦,剛開學感覺怎麽樣啊,跟同學相處怎麽樣啊?”
“還行,正正常常,就是多了個同桌。”秦轼坐後座,此刻也不想玩手機,遂搭話還挺快的。
“哎呀,這挺好的。”他知道秦轼的性子,挺獨的,今年能多了一位同桌,進步不小。
眼看着李叔興致上來了,怕是要問起同桌的情況,秦轼招架不過來,趕緊裝困。
“李叔我先睡會兒,這兩天考試呢,累。”
“好好好,你睡,我把空調調高一點。”李叔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秦轼閉上眼,最後真睡着了。
夜幕已至,秦媽媽親自下廚做了秦轼愛吃的菜,就等他回來了。
秦爸爸也沒在公司加班,晚上的應酬也推了,拿捏了時間,一家三口共進晚餐。
偶爾言語相談,笑容洋溢,氣氛溫馨。
另一邊,俞青時回到家。
燈光昏暗,空寂冷清,只是家裏的阿姨在。
“俞先生說今晚有重要的應酬不回來了,俞夫人前兩天和朋友約去旅游還沒回來。飯已經準備好了,少爺來吃吧。”
俞青時點頭,習以為常:“謝謝陳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