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懷胎十月生了個女兒,結果女兒大了發達了,竟然不認賬啊,你不就是想着不養老嗎?也不能為了少付點養老費,就連老媽媽都不認了吧?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冬青瞅地上的人一眼,這麽多年不見,沒想到沈清河這撒潑打滾的功夫竟然變本加厲得更厲害了!撒潑打滾,一山還比一山高,這沈清河比蘇青青還要絕!簡直是無理取鬧!
“沈清河,你還要不要點臉?你算我哪門子的媽媽?我周冬青今年多大了,你記得不?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看看,從我十二歲開始,你都幹什麽去了?”想起往事,冬青心底一陣泛酸。
“我年紀輕輕守寡我容易嗎?帶着你這個拖油瓶我還怎麽過日子啊?”沈清河一臉理直氣壯。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你去問問,問問你周圍的人,誰會把自己的親生骨肉往自己男人懷裏推?你再好好想想,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一個八十幾歲的老太太一起,怎麽活下去的?”冬青所有的苦楚一下子全湧上心頭。
“就算十二歲以後我對不起你,但是現在我老了,我們有血緣關系你是逃不掉的!”沈清河一把拽過冬青大衣的衣擺。
“我沒有你這個媽媽!”冬青一腳踢開她。
“你不能沒良心啊!”沈清河的力氣極大,見冬青要走,立馬上來抱住她的腿,“我就你這麽個女兒,你走了我怎麽活啊,冬青啊,媽媽不能沒有你啊!”
菜市場前人來人往,沈清河動作又極大,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堆圍觀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都是沒良心的,你怎麽能指望我有良心?我今天所有的都是和你學的,你松開!”
冬青有點急了,她心裏清楚如果被這麽個人糾纏上了,以後鐵定是沒完沒了永無止境的騷擾!
不!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冬青默默的想到,她現在是住在杜恒家的,她自己已經過得夠糟糕了,給杜恒添了一堆的麻煩,萬一被沈清河知道了,整天上門糾纏可怎麽辦?
冬青想,絕對不能給杜恒添麻煩!心一橫,再不顧沈清河,扒開人群就要往外走。
“大家快幫我攔住她!快快快報警,她要遺棄我!遺棄老人、不贍養老人都是犯法的!”沈清河見冬青鐵了心的要走,立馬急了,再不顧形象帶着一身的豬肉腥味兒上來緊緊的抱着冬青!
冬青無語,心裏暗自悲嘆,這下半年來,第三次見了警察!
29:潑皮無賴
狗血的人生各有各的狗血!
在沈清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下,冬青随手從皮夾子裏抽出五百塊錢扔給她!眼不見心不煩,“收好!”
“你還沒告訴我你住在哪裏呢?我怎麽能放你走!”沈清河現在俨然成了最值得人可憐同情的弱勢群體。
人心不足蛇吞象!冬青算是明白了,今兒注定要被沈清河給賴上了!這麽想着,眉眼一擡,計上心頭!
“哎呀媽媽呀!我現在也沒地方可去了,要不我住你家吧!幫我省錢省點房租!”冬青這麽說着,也跟着這麽做了!
一邊點頭哈腰對民警打着招呼,道着歉,一邊高跟鞋一脫,轉身就在肉鋪坐了下來,冬青明白了這種情況下若是再挑剔環境幹不幹淨,味道難不難聞就是自己在找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學着沈清河的潑皮無奈勁兒,果斷的賴上她。
民警向來喜歡看大團圓的結局,打了幾聲馬虎眼兒,也跟着散了開去,亂哄哄的鋪子立馬安靜了下來。
冬青從肉架子上将挂着的圍裙利利索索的系到自己身上,也不顧目瞪口呆的沈清河,拉開架勢,扯着嗓子,“新鮮的肉哦,早上剛殺的豬仔哦,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喲,換人啦,還是挺正點的妞!”聽到招呼,買肉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新手啊,切得不利索,您就看在我長的還算周正的份子上,包容着點兒啊!”冬青一邊招呼着客人,一邊伸腿踢到還沒轉過彎來的沈清河腿上,“愣着幹啥,給我零錢找客人啦!你不告訴我你的錢放在哪裏,我怎麽招呼客人!
沈清河如夢初醒,油膩膩的大手磨磨蹭蹭的從櫃臺下抽出來一個同樣沾滿油漬的鐵盒子,再三看看了,小心翼翼的将取了兩張零錢票子出來。
“要不要做生意啦,小氣個啥!”冬青也不管她舍不舍得,扔下菜刀,扭身就将零錢盒子搶了過來,而後以極快的速度,一股腦兒将盒子裏所有的錢全都塞進了自己大衣口袋裏!
“你不能搶我的錢啊!”沈清河急了,伸手就要來搶。
“再送您一塊精肉,您趕緊走吧,我媽的秤不準,今兒算我補償你的,以後別再到這個攤點來買肉了啊!”冬青順手就拿起一塊精肉一起塞到了來買肉的人手中,催促他快走。
“你這個敗家子兒哦!你這是要我的老命啊!”沈清河見錢沒了,精肉也被送走了好大一塊,心裏又急又疼,“快把錢給我!”
“不是你當着所有人的面說我是你親生的嗎?既然是親生的,我反正也失業了,接管你的肉鋪,坐等拆遷有什麽不好的!誰規定了做啃老族就是犯法的?就算你将我告上了法庭,我也不怕你啊!反正你是我的親媽啊!”冬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沈清河會耍賴是嗎?那她周冬青也會啊!
而且還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冬青雙手一攤,“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你......你......”沈清河氣急敗壞,強中自有強中手,她也沒想到幾十年沒見,原本印象中的那個唯唯諾諾畏手畏腳的小女孩子,現在竟然敢反駁起她來。
“你這個死丫頭,你看我怎麽收拾你!”沈清河一把撸起袖子,“呸呸呸……”吐幾口吐沫在手心上,使勁的搓了搓,而後麻溜的抽起放在牆角落裏的掃把,蹭蹭蹭兩步就想着往冬青身上抽過來。
“可以啊,老了老了,身手還這麽敏捷啊!”冬青也不是好惹的,裙角一提,蹬蹬蹬就往沈清河的二樓跑了過去。
沈清河的門店是小二樓的戶型,一樓門店,二樓有兩個房間。眼見着沈清河追了上來,冬青慌不擇路看着一個房間就沖了進去,咔嚓兩聲将門從裏面反鎖上了。
“死丫頭,你給我出來!”沈清河在外面張牙舞爪的大呼小叫着。
“哼!”冬青雙手披到身後,看她着急心底就高興,于是優哉游哉的打量起這個房間來。
沈清河真的是年紀大了,房間裏衣服鞋子亂成一團糟,被子應該是好久沒有曬過了,黃黃的散發着濃濃的黴味兒。床頭櫃子上到處都是煙灰,煙頭,還有一個喝了一半的二鍋頭。
冬青瞅一眼,就知道她的日子其實過得也很不好了!
屋子門被踢得哐哐作響,冬青撇撇嘴,日子過得不咋地,脾氣倒是越來越大。冬青存心要殺殺沈清河的脾氣,眼珠子一轉,瞟到她藏在枕頭下的紅色方便袋,一把抽出來。
“那是我的命根子啊,不許動!”沈清河在外面發了瘋似的狂叫起來。
“不給,就是不給!”冬青從小就知道沈清河喜歡這樣藏錢,看她一臉焦急的樣子,故意逗她,走到窗戶邊,一點點将方便袋打開,一沓捆得齊齊的零錢出現在眼前,冬青的心微微疼了一下,一張張五塊十塊二十塊的零票子,全被仔仔細細的抹得平平的,看得出來整理的人很是用心。
為什麽會這麽用心?冬青想一想,大概是過慣了苦日子的吧!
這一想,冬青就更難過了!氣沖沖的将門打開,靠着門上的沈清河沒想到她會突然開門,一下子撲到地上。
“你這死丫頭是上趕着要老娘的命啊!哎呦,我的老胳膊老腿的!你幹脆一下子摔殘我才好,摔殘廢了正好你天天養着我,供着我!”沈清河罵罵咧咧。
“罵繼續罵!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嗎?有本事有脾氣怎麽還混成這樣子,坐在床上數錢的感覺怎麽樣?如果錢多了,還要這麽舍不得用嗎?你的那些男人們呢?你掏心掏肺對他們好的男人們呢?你的那些能耐呢?威武呢?都跑到哪裏去了?”
冬青實在是氣到了,擡腿就想踢她,腳尖剛剛觸到她,牙齒緊咬,最終還是忍不住一腳踹到牆上,白牆上的石灰禁不住踹,撲漱漱掉了很多細細的粉末下來,沈清河的眼底一絲尴尬一閃而過。
“你隔壁住着什麽人?”冬青見她氣勢漸漸低了下來,繼續追問道。
“你弟弟他出去了!”
“別!”冬青立馬制止住她,“我沒有弟弟,我哪門子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