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顧承恩的語氣很冷淡,就像同她成婚的人,不是他,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一樣。
他的眼底卷起一陣濃烈的情緒。
冰冷,壓迫。
連帶着他的雙手,死死禁锢着她,讓她動彈不得。
兩人近在咫尺,可是總有許多旁的情緒,橫在兩個人中間。
宋東君錯開視線,避開他們倆視線交彙的可能,她不知自己心底到底是什麽情緒,溫順回道:“臣女,知曉。”
顧承恩站起身子,背過身子走向正中央的桌子,從放在桌面上的盒子裏面,拿出來一個細小的匕首。
宋東君曲着雙膝,僵硬身子一動不動,看着他又緩步走了過來,他的步子又輕又緩,見他越來越近,她才反應過來,想要起身可雙腿像被巨石壓住,動彈不得。
他左手從她的耳邊撩到後腦勺,抿緊雙唇,他的力道不大,但是足以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懷中。
這些時日,他本以為自己是為了那一場戲,沒曾想······他垂下眼眸,眸光頓在她的唇瓣上。
豔紅的唇瓣,顏色鮮豔,是誘人的香氣,甜味。
宋東君眼神慌亂,看出他眼神之中的迷離,可他到底是九千歲,誰也不知他平靜的面孔之下,到底在算計什麽。
他不知怎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不明白他今日到底怎麽了,可忽然,雙唇感受到了另外一個人的體溫,無邊的涼意從唇瓣慢燃到全身。
待她反應過來時,瞪大雙眼,大腦一片空白。
可忽然感受到,覆在她腦後的手,引着她向後靠去,又握住她纖嫩的脖子。
宋東君本想反抗,可是她只稍稍一動,握緊她脖頸的手就更緊了一些,她不敢亂動,連呼吸都不敢,只得憋到臉頰通紅。
他的吻重重地落下。
吸···吮···
他像是星星點燃了燎原,貪婪地尋找那神秘的處所。
可在最後一刻,他清醒過來,直接拿出匕首,劃破她的衣服,往她心口一刺,血珠頃刻間從皮膚外滲透出來,在雪白的肌膚上,畫出朵朵攝人心魄的梅花。
宋東君悶哼一聲。
饒是他刺的很輕,可是還是很痛,痛得她咬住雙唇,淚水從她眼角滾滾落下,順勢滑落在顧承恩的手上。
淚水的溫度,仿佛灼到了他的手背,他的手忍不住往後一縮。
顧承恩的眼神變得清明,可他還是沒有松開自己的手,反而用上力氣,将她禁锢得越緊。
宋東君喘不上氣,極乎窒息。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陣白光照耀在她的眼眸上,随之而來是一陣清新的氣流。
顧承恩松開了她。
兩人的糾纏,讓他的衣服也變得淩亂,松松垮垮的衣領,漏出他脖頸之下的肌膚,朦胧間,宋東君看見他胸口有一處扭曲可怕,像蜈蚣一樣醜陋的傷疤。
顧承恩凝望着她,看着她盈盈帶淚的眼眸,漏出的一半春光,上面是他弄出的鮮血。
宋東君四肢沒了力氣,疲軟地躺在床上,回望着他的目光,胸口傳來陣陣的疼,她咬着牙,不敢發出一星半點的聲音。
生怕自己又在何處可能惹怒了他。
顧承恩取了她的一滴心頭血,轉頭放入一個瓷瓶裏面,從窗棂射進,照在他身上的光,越發襯得他白。
緩過神,宋東君定定看着他,見他又走近,下意識想躲。
顧承恩手裏面拿着藥膏,看着她的傷口,擡眼朝着她望去,淡淡說道:“過來。”
宋東君不知道他還想做什麽,也不敢違逆他的意思,可是對他的恐懼早就根植在心底,尤其是剛剛······
她的手下意識放在自己發麻的唇邊,唇角都麻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
顧承恩的眸子看見她手腕上帶着的佛串,眼眸微變,一步坐到床榻邊,手指有力的覆住她的手腕,然後将她手腕上的佛串取了下來。
這,才松開手。
他把藥放在床邊,離她手很近的地方。
這些日子,他也知曉宋東君常常去聽支曜法師的早會,她變得越發有佛性,剛才陳春華說,支曜和謝章長得很像。
顧承恩知曉,陳春華說這話的意思,就是想要挑撥他們倆的關系,他不悅地蹙眉,把佛串随手扔在地上,用兩手指鉗住她的下巴。
宋東君被迫擡頭看着他,望着那一雙如同幽潭的謊言,雙肩顫了顫,聲音微弱可聞道:“九千歲,是臣女做錯什麽了嗎?”
顧承恩并沒有回她的話,也沒有停下他手上的動作,她直接将她弄壞的衣服褪到肩旁,露出她一半的香肩。
鼻腔中湧動的是她身上的香氣,帶着胭脂水粉和梨子水果的清香,這兩種味道交雜在一起,在她的身上一點都不突兀,反而引人沉溺。
顧承恩用食指從藥罐中挑出一抹白色的藥膏,輕輕塗抹在她心口的傷處。
他此時的動作很輕,原本豔麗的紅色,覆蓋了一層黃白色的膏體,漸漸變成了誘人的粉紅色。
藥膏淡淡的香味,也湧入氣流中,與周遭的空氣融為一體。
宋東君乖順地坐在床上,通紅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可還是沒忍住,撲撲從面頰滑落。
顧承恩手上的動作,并沒有因為她的哭泣而停止,反而開口詢問道:“謝章知曉你的所有事,甚至為此挑釁我,你說,我應當如何對他?”
這不是在詢問她的意見,九千歲這是要開始對付謝章了。
她與謝章從小一同長大,最了解他的脾氣秉性,深知他為了自己,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來,與九千歲為敵,他怕是以卵擊石。
九千歲的手段,已遠非常人能理解的地步,她不能再讓謝章,為自己出事了。
她也知,顧承恩生氣了。
見她久久不答,顧承恩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可很快這種情緒也被其他掩蓋過去,他死死掐住她的下巴,“嗯?”
宋東君揚起臉,身上滾燙,不知應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她不能說真話,若是她話語之間有任何偏向謝章的意思,謝章就真生死難料了。
終于,她還是沒忍住,用手推開了顧承恩。
這樣的動作,反而讓他把她禁锢得越深,越用力,他聲音幽幽,靠在她的耳邊低語:“看來,你還是舍不得你的青梅竹馬。”
“沒有,我沒有。”宋東君低垂着綴泣着說話。
“九千歲,我從沒有這麽想過。”
一陣陣嗚咽聲,從床榻上傳出來,她被吓極了,渾身都抖了起來,縮成一團。
顧承恩松開手,坐在床榻邊,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看着她,看着她變得平靜下來,這才開口:“今日便過去了,婚禮當日,我會帶你看一場有趣的事。”
聽到他的話外音,宋東君身子一抖,頭暈暈沉沉,身子一偏就這麽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顧承恩喚了随診的太醫,太醫本來今天早上要來請脈,可在門外聽着裏面的聲音,也不敢進來,聽到九千歲的傳喚,只敢低着頭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看了什麽不該看的。
可太醫餘光之中,還是看見溫成郡主無力躺在床榻上,脖頸上滿是紅痕,緊閉雙眸,仿佛脆弱美麗的蝴蝶,輕輕一碰就碎了。
“她怎麽了?”顧承恩開口問道。
太醫給宋東君把完脈,說道:“溫成郡主,只是身體受寒,又收到極大的驚吓,才會如此,休息一晚即可。”
“去開方子,煎藥。”顧承恩冷冷開口,去打了盆冷水,給她擦拭身子。
宋東君只覺得自己睡了一覺,一覺醒來,身邊的人換成了芍藥了,她視線在屋內看了又看,沒看見那人的身影,這才放下心來。
芍藥剛來見到她這個模樣,整個人也是吓了一跳,心中不免心疼,可那人是九千歲,連陛下都不可能會說什麽,更何況她們這些下人。
“郡主,九千歲不在此處。”芍藥見到宋東君神情驚恐,連忙安撫道。
聽到芍藥的話,宋東君這才松了一口氣。
可她們的一舉一動早就被屋對面看得一清二楚,那屋內的人,還是上次的少年,他眼神好看出宋東君對顧承恩的恐懼,忍不住出言笑道:“你救她又如何,她現在還不是怕你。”
“蕭陳君,閉嘴。”
顧承恩玩板子的手停頓,冷下臉呵斥。
蕭陳君并沒有因為他的呵斥而感到害怕,反而一躍而起坐在窗棂上,看着夜晚的月亮,忍不住問道:“你說,你用婚禮把他引出來,可能嗎?”
顧承恩并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一旁安靜躺着的劍鞘。
蕭陳君轉頭,曲着一條腿,手上把玩着玉佩,忍不住開口譏諷道:“當年如若不是他們聯合起來,整個家族又如何會覆滅,滅族之仇,不共戴天,你不要心軟。”
“不會。”
聽到滅族之仇,顧承恩的眼眸之中才有了情緒,他手放在劍鞘上,仿佛感受到了劍鞘下的溫度。
“可誰能想到,謝章那個癡情種,竟然能聯合藩王,差點壞了我們的事。”
說道此處,蕭陳君的臉上閃過一絲陰狠,轉頭問道:
“你準備如何解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