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鳳儀臺一定有秘密。
宋東君心想等到回去之後,再細細查探,再從原路返回時,她擡眸看見行跡鬼祟的僧人。
見那僧人所行的方向,像是走出皇寺,她便沒在多想,只是那僧人的身形,讓她莫名其妙覺得熟悉。
路上月光澄澈,越是如此,越是寂靜。
“溫成郡主。”
一道溫和的聲線,叫住了她。
宋東君停下步子,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對上那人的目光,她淺淺一笑,說道:“陳姑娘。”
陳春華面上帶着的詫異,身上環佩跟随她上前的步子,叮當作響,直到站在宋東君面前,她方才含笑行禮,道:“臣女見過溫成郡主,郡主不是在公衆嗎?”
聽聞此話,宋東君笑而不語,又反問:“陳姑娘怎麽會出現在此處?”
“臣女,體弱特意讨了太後的旨意,來皇寺養病。”陳春華頓了頓,略擡眼眸,直接問道:“九千歲,也在此處嗎?”
宋東君沒想到她會問的這麽直接,愣了愣,方才開口回到:“在。”
緊接着,她微微挺直身,把手齊放在身前:“既然如此,臣女随溫成郡主一同去見九千歲吧!”
宋東君低下頭,婉婉回道:“好。”
走回去見顧承恩的路上,陳春華竟然将他們之間的過往,對宋東君說了出來。
“臣女還是在宮內當差時,與九千歲······我們三人一同在行宮當值,我性子柔弱,常被人欺負,,是九千歲救了我幾次,我方才能被認祖歸宗。”
三人?
宋東君誤以為她說錯了,也沒深究這三人的含義。
只是陳春花的語氣變得嚴肅鄭重起來,她又開口說道:“郡主,其實九千歲不像外人看着那麽性子殘暴,若不這樣,他身居高位,又怎麽能安全。”
聽着她說的話,宋東君腦海裏面想起,顧承恩抱着小貓躺在椅子上的情形,或許他也有善心的一面呢?
至少,對她是如此的吧!
若非如此想,她的腦海之中總是會想到見到他殺人的場景,從小到大,她從未看見一個人面相可以如此和善,但是那雙眼睛冷淡如雪,透骨三分,更何況他身上還帶着殺氣。
陳春華話語之間,帶着對顧承恩的羨豔,男女之情少了幾分。
“若小女有機會,也願做九千歲這樣的人。”陳春華脫口而出,又覺不妥,曬笑幾分,接着說道:“溫成郡主,小女冒犯了,今夜不過是見着那些僧人在寺前的蓮花壇裏面種下蓮花,好奇才出來瞧瞧,您且末怪罪。”
聞言,宋東君驚訝地瞪圓眼睛,她前半句的花,讓她也吓到了。
這世道,誰會允許女子掌權。
太後想這麽做,可是皇帝也不會給她機會,皇後也被架空了權利,現下還有誰能做到這個地步。
只是這樣的事情,她也十分驚詫,陳春華竟會說與她聽。
“今日的話,我不會說出去。”她目光澄澈,淡淡一笑。
陳春華對上她的目光,先是一愣,從小在宮內,與人爾虞我詐,回到家中,也從未卸下心思,這樣的目光,她真的少見。
“那小女多謝郡主了。”
陳春華款款行禮,轉身退了出去,說不清心中是羨慕她這樣的心性,還是什麽。
不知不自覺間,夜間來種蓮花的僧人越來越多。
宋東君望向陳春華遠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卻不自覺走到大壇的面前,看着壇子上厚重的刻紋,又看着壇中剛種下的荷花種子。
京都的夏日将近,夜晚的天也比冬日更暖。
洪堡拱着手途經此地,餘光中瞥見宋東君單薄的身影,他邁着小步子走到她身後,道:“溫成郡主。”
宋東君轉過身瞧見是洪堡,淺聲回道:“洪堡公公啊,你怎麽會出現在此處?九千歲那邊如何?”
洪堡想了想,忙回道:“千歲那邊自然是好的,宋小公子已經妥帖安置了,現下應當出京了,溫成郡主也當安心了。”
聽到宋清的消息,她心口一緊,頭暈目眩,只覺得自己站不穩,語氣急問道:“什麽意思?”
洪堡看見她輕蹙眉頭,眼底裏面染着恐懼的神色,解釋道:“九千歲也是為了妥善安置宋府的人,若是小公子落在別人的手中,就變成別人對向郡主的利箭,傷了您,也連帶着傷了九千歲。”
宋東君第一次氣得面色紅漲,她手承載比她還要半高的壇緣,忍不住說道:“此事,為何事前一點都不告知我?”
宋清現在的身體能随意移動嗎?
站在她身前的洪堡,垂下頭,語氣平淡道:“這是九千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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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內。
其實顧承恩不喜熏香,那種甜膩的香味,便讓人全部撤了下去,他盤腿坐在床上,目光凝聚在面前小凳子的手帕上,開口問道:
“溫成郡主呢?”
躲在暗處的暗衛,閃現在顧承恩的面前,冷聲道:“此時,正在正殿的院前。”
他看着手腕上那條黑色的線。
又長,又恐怖,猙獰,仿佛世間一切不好的詞語都能形容這一條黑色的線。
顧承恩的唇角忽然揚起一抹笑意,他沒有擡頭,聲音淡淡道:“把溫成郡主叫來吧!”
在他面前的暗衛,心頭一驚,這樣的笑容,曾經也出現過,不過那些人都已經死了。
像他們這種躲在暗處的人,卻還是怕顧承恩這種,即使自己死,也要你剜出心頭血來的人。
人都有弱點,可他能拿捏你的弱點,一擊斃命。
“對了,王成,北疆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王成看不見顧承恩的臉,也不敢猜他現在到底在想什麽,只能硬着頭皮揣摩他的想法,接着說道:“北疆傳回來消息,說已經找到一批宋國公的亂軍了,只是他們寧死不說宋國公的下落。”
顧承恩風度不減,緩緩起身,月光在他的身上沁染出銀白色的光圈,讓他一瞬間變得高潔不可攀,視線落在那一方手帕。
他用修長的手指撿起手帕,微微笑着說了一句:“沒用的人,殺。”
王成心一頓,沒有接話,這些人都是在北疆,為了護國浴血奮戰的人,他一時間都不知道顧承恩到底是想要颠覆這皇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