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太後身旁的嬷嬷說道:“太後,溫成郡主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太後眼眸微擡,唇角帶着笑意,手指覆在永嘉的手上,笑着說到:“你看,這不就是來了。”
聽到這話,永嘉開心一笑,反手抓住太後的手,語氣低柔,撒嬌似道:“還是母後有法子。”
太後對自己這個小女兒,也是無奈,先弟爺早世,當時她只占着一個嫡母的名分,手中無權無勢。
無奈之下,陛下登上乘龍位,而她于自己的親生兒子不得不分開。
膝下再無半點歡樂,好在老天爺給她送來了永嘉,永嘉雖不是她生身之女,可她也是真心實意疼愛她。
“你先下去,這些事情,你都不要知曉半分。”太後說罷,又慈愛的撫摸她的鬓角。
站在一旁的嬷嬷,彎身行禮後,便扶起永嘉,“公主,老奴,陪您去禦花園散散心。”
永嘉點點頭,透過宮女舉起的銅鏡确定自己的妝容完好無損,才款款起身,準備離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非得讓母後避開她,眼眸一轉,她吩咐道:“本公主現在想吃母後小廚房的一道芙蓉糕,嬷嬷你去取一碟來吧。”
嬷嬷原本為難,可看着她瞪過來的眼神,只得先去。
她躲在走廊拐角處,看着宋東君慢慢走入宮殿,眼眸微轉,轉身走入宮殿後門。
宋東君聽見走廊的腳步聲,側頭看了一眼,沒察覺到什麽,徑直走入大殿之內。
“拜見太後,太後聖恭安。”
她一邊說着,一邊附身彎腰,雙手扣在額前,對着太後方向磕頭行禮。
雖說她也猜到太後定然會用自己的家人來威脅自己,想來想去,不過是為了那個位置,才想着讓她做九千歲身旁的眼線。
隔了一段時辰。
太後放下茶杯,手指不緩不慢的敲着桌面,心中只覺得時辰夠了,這才淡淡說道:“起來吧。”
“謝太後!”
宋東君站起身子,垂首,等着太後先說話。
太後也沒想到她這麽沉得住氣,緩緩端起茶盅,淺綴一口,才道:“哀家,年齡大了,這幾日才想起來一些過去的事情。說起來倒是有趣,與宋國公和九千歲有關。”
她目光灼灼,落在宋東君的身上,可她沒有她想象之中的慌亂,反而是揚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太後。”宋東君直直站着,若無其事地溫聲道:“何不有話直說。”
聽到這話,太後對着她的神情閃過一絲贊許,“竟然敢和愛家這麽說話了,既如此,愛家可以直接告訴你,九千歲不可能會真心娶你。”
宋東君心中打鼓,她也不确定,太後會不會為了,自己能聽信她的話,而胡編亂造一些事情出來。
“哦?是因為九千歲與父親有仇嗎?”
她緊緊攥着手帕,可面前還是鎮定無常。
“呵!”太後嘴角揚起一絲冷笑,接着說道:“哀家,若是告訴你,九千歲入宮,與你父親有關呢?”
什麽?
她微咬下唇,殿內殿外沉寂如水。
仿佛太後的話,一直在宮殿不斷不斷的重複。
宋東君只覺得耳朵嗡嗡打鳴,什麽也聽不清楚了。
她做過最壞的打算,可從未想過會是這件事情。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
太後又是如何得知的?畢竟這麽多年,自從九千歲權傾朝野後,有無數人想要打探到九千歲的消息,都無從下手。
宮殿的某扇窗戶外,響起一陣異動,太後微微撇頭,下面人就心領神會前期查看。
“你若不信,哀家自會有讓你相信的證據。”說罷,太後拍拍手,讓人帶上來一位老者。
“這個人,你應當眼熟。”
宋東君轉頭望向地上跪着的人,此人她确實眼熟,“你是父親身邊的人?”
“是。”老者聲音粗粝,動作遲緩,一步一步做下,才得體對宋東君行禮:“見過大小姐。”
是了,只有父親身邊的人才會叫她大小姐。
“父親,騎馬之後還喜歡下河嗎?”宋東君忽然開口問道。
老者微微眯着眼睛,搖搖頭說道:“宋國公,騎馬之後,從未下河過。”
聽到這話,她漸漸少了心中的懷疑,又接着開口問道:“若是如此,當年之事,你知曉多少?”
老者先看了看太後,見到太後松口,才打算說出當年的事情,他眉目之間,沉郁之色沉積,說道:“當年,九千歲原本是軍裏的小前鋒,可在那年,誰也不知曉他到底為何得罪了宋國公,從此就被趕出去了。”
“後來再聽見消息,他已經成了九千歲。和宋國公在朝堂上一直不和,我們這些跟在國公爺身邊的老人都知曉這件事。”
如果他說的這件事是真的,千歲進宮真的與父親有關。
那他定然想要父親生不如死。
娶她,只會讓父親痛不欲生。
她嘴唇發白,頓了頓,又擡頭望向太後問道:“不知太後告訴臣女這些前塵往事是為何?”
太後看着手指的紅色丹蔻,笑了笑:“你現在還覺得,他會好好待你嗎?除了哀家,你別無選擇。”
她不信,宋東君不入甕。
“你現在,都還不想選擇哀家嗎?”太後冷冷一笑,目光陰鸷地看向宋東君。
可宋東君絲毫沒有松動的痕跡,當年的事情,誰也不知曉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現在太後這麽輕易就能找出一位當年的人,就說是當年發生的事情。
她是不可能會真的相信。
即使她現在心中已經有了動搖的痕跡,可她還需要自己去查探。
既然父親不想要她知曉,這背後定然還有隐情。
“臣女,先謝過太後娘娘,可至于什麽選擇。”宋東君眼睑微微擡起,聲音輕柔的接着說道:“既如此,為何還要臣女在九千歲身旁做眼線呢?”
哪曾想,從門外傳來一聲清冷的嗓音。
“太後,溫成郡主身體不适,應當下去休息了。”
顧承恩從外面慢慢走進來,橙黃色光線在他身上潤染出一層薄薄的光圈。
見到一旁站着的宋東君,他眸光幽深了幾分。
太後瞳孔微微一顫,扣緊茶盅問道:“九千歲,今日不在陛下身邊,怎麽來哀家的慈寧宮了?”
顧承恩沒有接話,只是冷冷地看向宋東君,而後又敷衍的行了禮,“太後,她帶走了。”
不容置喙的語氣,連太後都不曾放在眼中。
今日見太後本是想打着剛入宮的旗號,可是剛剛看着九千歲的眼眸,他怕是早知道自己的想法。
見到顧承恩轉身離去,她連忙跟了上去。
千萬千萬不要再惹他生氣了。
本想跟着他一路走,可她今日穿的軟底鞋,走了幾步路,隔着腳,偏偏他又往鵝卵石鋪成的路上走。
步子又快又急。
她追趕不上,一聲“哎喲”!
她摔在地上,手掌也擦破皮。
下一秒,她頭頂上傳來一道令人發麻的聲音。
“擡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