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合約
第37章 合約
溫越上樓沒一會兒就急匆匆跑了下來:“為什麽我房間門被鎖住了?鑰匙也打不開。”
“給你換了間房。”
“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陸禦權示意溫越跟上:“來書房。”
溫越摸不着頭腦,跟着陸禦權上樓,剛站定就接到一份合約文件,上面白紙黑字的寫到,甲方陸禦權,乙方溫越。
“這是……”
“你不是想讀書嗎?”陸禦權倚在桌邊,手中拿着另一份,直入主題道:“溫越,我可以同意你回西維大學讀書。”
“你說什麽!?”
讀書?
回西維大學讀書?!
他沒聽錯吧?!
溫越眼睛瞪大,呼吸都暫停了,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我說,我同意你回西維大學讀書……”陸禦權道:“但是,我派人聯系了西維那邊,你當初并沒有辦理休學,也就是說對學校而言,你屬于無故曠課失蹤,并且是長達半年的曠課失蹤,西維給到的回複是,他們并沒有替你保留學籍。”
竟然是真的能回學校讀書!
陸禦權甚至已經提前替他聯系過學校!
可他已經喪失了西維的學籍,溫越如澆一盆冷水:“那怎麽辦?”
“針對你學籍的事我已經聯系了西維校長。”在整個聯邦,就沒有陸家辦不成的事,陸禦權道:“他的建議是,要麽等到今年下半年跟着最新一屆學生入學,或者你不想再等半年,也可以選擇直接插班入學。這都不是問題,看你怎麽選。”陸禦權只是有些好奇另一件事,一件前段時間突然從西維校長那兒得知的事:“溫越,你就從沒好奇過,自己當初是怎麽進的西維嗎?”
“當然是考進去的啊。”溫越不明所以:“我各科全A,超了錄取線幾十分,不過……也靠我父親,他給我弄到了貴族背書。”
不然黑奴的确沒有資格入學……
陸禦權不鹹不淡道:“單單憑你父親,一個早已沒落的外姓貴族家不得寵的小兒子,你竟然相信他能拿到貴族背書。”
“你……什麽意思?”溫越手腕一抖,緊緊攥着文件。
“這次去西維,西維的校長告訴我,他知道你。”陸禦權目光複雜,頓了頓:“溫越……我母親,曾多次因為你就讀西維的事,去找過他。”
“你父親手上的那份貴族背書,是我母親多方找人弄來的,她覺得只有這樣,才是對你提取腺液素的補償。”
“并不是像你所說的,是因為你父親。”陸禦權其實還要知道的更多,但并不準備繼續說下去。
比如,溫越的父親其實是個沒有能力的纨绔,阿谀奉承、好利貪心,之前絲毫不關心母子倆在郊外農場的生活。
是在信息素配對成功,開始提取腺液素之後,得知常常來探望的顧潔必然來自某個高門貴族,這才有心想要攀高枝,刻意樹立出一個好父親形象。
他會在每次顧潔去探望之前趕去農場,裝作偶然碰上,訴說自己對母子倆的種種好,事後又用各種借口向顧潔提出自己的“要求”。
一種另類的勒索,這近十年間顧潔不曾拒絕他的任何要求,即使某些實在可以說是得寸進尺。
……
簡直難以相信。
聽完陸禦權說的話,溫越表情一滞。
他一直以為是父親替自己拿到了貴族背書,甚至因此一度極為感恩,如果真如陸禦權所說,那豈不是……某種程度上是因為陸禦權的存在,自己才得以擺脫黑奴無法讀書的命運?!
溫越心髒狠狠抽動了一下,內心有些不想承認這個事實:“怎……怎麽會。”
“信不信在你,這并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陸禦權不欲再争論,指節點了點文件将溫越喚回神:“我可以同意你回學校,但是你也要知道,無論是之前還是未來,你之所以能以黑奴身份入讀西維,都是因為你背後站着的,是陸家。”
“沒有陸家,即使成績再優異,一個黑奴要想入讀西維,也是天方夜譚。”陸禦權眼尾一挑,凝視着溫越,循循善誘:“所以相應的,作為交換,你也必須有所付出。”
“我?”溫越指着自己。
他孑然一身,并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可以付出。
“對,你。”陸禦權颔首,再次從頭到尾将合約內容過了一遍。
這份合約就起草于幾小時之前,在他得知omega因想要讀書而落入中年男人的圈套,導致被迷暈猥亵,他難抑怒火,當場叫來了律師。
他察覺到了自己不正常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必然有自己所有物被他人觊觎後的憤怒。
在那一刻,他甚至生出一股莫名的怨恨。既然兩人已經發生了身體關系,那omega就應該知道什麽叫廉恥自愛!怎麽能讓這種事發生!
既然如此,不如……
不如兩人将那晚的身體關系維持下去。
或者說,更重要的是那晚的身體關系能讓FAC腺液缺失症得到有效抑制,如此合情合理,還有什麽理由不将身體關系維持下去呢。
“翻到第二頁。”陸禦權一字一句,将合約文件上的專業術語轉換為更易懂的話:“我可以支持你入讀西維大學,并提供你就讀期間的所有費用支出。”
“相應的,你需要繼續輔助治療我的FAC腺液缺失症。”陸禦權加重語氣:“注意,是按照我的要求來配合,我的任何要求。”
竟然配合治病就能讀書!?
還有這種好事。
“我哪次沒按照你的要求了?”溫越覺得自己簡直不要太配合,不然眼睛的病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低聲吐槽道:“要不是你每次不讓我做這不讓我做那的,我才不會拿這件事要挾你。”
陸禦權涼涼地瞥了omega一眼,打斷:“我還沒提要求,你怎麽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你提,現在就提。”溫越眼見着讀書的希望就在眼前,還差臨門一腳就能跨進西維的大門,哪有不滿足的道理:“無論什麽我都能做到!”
“上次發情期你還記得嗎?”陸禦權倏然道:“那次也是我的易感期,我們發生關系之後,發病症狀很快就轉好了。”
“……”
整個書房倏然寂靜無比。
溫越的臉唰地一下紅到耳根,好不容易忘在腦後的事,被陸禦權這麽大喇喇地拎出來舊事重提,他只覺得羞憤欲死!
“還……還記得。”
陸禦權将合約往桌上一扔,“我的要求是,以後治療FAC腺液缺失症,就用這種方法。”
“啊?”溫越恍惚。
“怎麽?不是無論什麽都能做到嗎?”
“可……”溫越嗫嚅。
這屬于什麽,出賣.身體嗎?
合約一簽,陸禦權開始供他讀書,而他……而他從此成為陸禦權的人。
可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呢?
甚至連摻雜了感情的包.養都談不上。
是一樁極為畸形的買賣。
但好似……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不逼你。”陸禦權道。
不逼,說得好聽,溫越在心裏低落地笑了笑,很快就點了頭:“沒什麽好考慮的,我同意,但是我還有其他要求……”
見omega答應得如此果斷,陸禦權心裏糅雜着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既因這件事能如此快速地解決而感到輕松,同時又因omega為了讀書将自己毫不猶豫地出賣感到惱火。
他語氣淡淡道:“你說。”
既然都明碼标價了,也沒什麽好扭捏的,溫越毫不客氣地提自己的要求:“第一件事,我要把理查德接回來,我在哪兒他就在哪兒。第二件事,陸家要繼續幫我打聽母親的消息,我要定期收到照片、文字信息。第三件事……”
他知道這第三件事很可能不會被同意,但還是想試探一下陸禦權的底線在哪兒。
溫越将合約平攤在桌面,拿筆的手放在簽字處:“第三件事,不能再限制我出行,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需要經過你的允許……诶!”
話還沒說完,手中的筆便被奪走了。
陸禦權的動作毫不猶豫,譏诮一笑:“我看你還是別簽了,以後就老老實實待在利亞花園吧,讀什麽書。”
就知道這人會炸!
真沒意思!
溫越見狀哪還敢硬氣,立馬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沒有沒有,我不敢,開玩笑的!就前兩個,只需要把理查德接回來,再給我打聽母親的消息,就這兩個要求總可以了吧?”
“可以。”陸禦權重新将筆遞回,扣了扣桌面,“趕緊簽。”
最終,在陸禦權的注視下,溫越一邊嘀嘀咕咕,一邊在合約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式兩份,各自保存。
簽完合約的當天,溫越的生活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比如從原先的房間搬去了陸禦權房間隔壁,再比如當天晚上就抱到了許久不見的理查德!
溫越剛從胡德手裏接過理查德,仰躺在沙發上,高興地對着貓是又親又抱,又揉又捏,恨不得一口吃進嘴裏。
留下胡德在一旁定住,不知道該不該出聲提醒。
還是溫越先注意到,問:“怎麽了?”
胡德猶豫道:“您這樣可能會讓整個沙發上都是貓毛,我怕到時候大人怪罪下來……”
哦,對!
他開心得都給忘了!
有毛就算了,理查德身上掉下來的還是黑毛,以陸禦權對黑色毛發的傲慢偏見程度,被發現那不得把他這個主人給殺了!自己住進利亞花園這麽久都還一直染着發呢!
溫越立馬從沙發上爬起,抱着理查德就想往樓上走:“胡叔,我現在就帶它上樓,麻煩您幫我清理一下,謝謝了謝謝了!”說完便一陣風似的不見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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