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10章 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依偎
日子一天天轉瞬即逝, 小家夥長勢喜人,越發有小帥哥模樣,抓東西的手勁兒賊大, 陳瓦霜抱着他的時候, 長發經常被小手扯着不放。
“小壞蛋,老娘早晚有一天要被你扯成禿子。”
他手上戴着陸墨白小時候戴過的小銀镯子, 卻更喜歡玩他倆的手串, 有時候兩串一起抓着。
對此陸墨白感慨:“小小年紀就愛盤串兒,你小子可真有前途。”
小鯊魚抓着串兒搖了搖,笑得很開心。
當初送他們手串的奶奶也有去喝喜酒,敬酒時, 陸墨白特地把他們戴的手串展示給老人家看,老人家滿臉愉悅, 還說:“你倆成了一對, 我是沒想到,我像個牽紅線的。”
有些緣分,像是冥冥中注定的,牽上之後, 再也扯不斷。
不久, 冬天到來, 陳瓦霜休假結束, 回劇院上班。
說來奇怪,之前她在冬天是個起床困難戶, 現在也許是帶娃太久,心裏很想去上班練習舞蹈, 回歸社會生活,鬧鐘都沒響她就自動醒來, 再利索地下床。
等她洗漱完畢,陸墨白躺在床上,揶揄:“生娃還有這種好處?不用哄你起床了?”
陳瓦霜沒正面回應,只是見他慵懶地躺着,忽地抓住被子一角,掀翻開來。
這個男人掀了她那麽多次被子,總算能掀他一次被子了。舒服!
豈料男人毫不介意地朝她挑眉,仿佛要勾引她:“怎麽,昨晚不夠?現在掀老公被子,是要我給你補課?”
陳瓦霜無語地看他:“我是叫你起床!”
男人期待感十足:“叫我起床不是這麽個叫法,你懂的。”
“……”那種喚醒他的方式太過刺激,她只試過一次,結果那個早上一發不可收拾……她可不敢再輕易使用,要是哪天惹他生氣了,也許可以用來哄他。
陳瓦霜臉上有些燙,把視線轉向另一側小床上睡得安穩的小鯊魚,岔開話題:“我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你今天不去公司就照顧好小鯊魚吧,辛苦你們爺倆了,拜拜。”
撇下老公孩子,陳瓦霜愉快地回到了團裏。
幾個前輩老師說:“看吧,你這體質就是不會發胖走樣的,訓練恢複得好,很快就能登臺,再熬幾年也能做主演。”
她們團的舞劇以古典舞劇為主,大多數舞劇主演都是由有了一定經驗與資歷的老師來當,陳瓦霜還年輕,不急着争主演,領導安排什麽,她便盡力做好什麽。
倘若兩個人都要去上班,那麽不是奶奶過來,就是外婆過來,偶爾楊月梅也一起過來幫忙帶娃。
陳瓦霜還是很放心的,乖乖上了一個月班,便迎來了春節。
這是小鯊魚過的第一個春節,陳瓦霜給小朋友弄了頂虎皮帽,他戴着可愛是可愛,只是這孩子似乎有點嫌棄,老是想把它扯下來。
吃完團圓飯回到家,陳瓦霜在院子裏點仙女棒,陸墨白抱着他在一旁看,兩只小手亂薅,還伸向陳瓦霜那邊,企圖去抓煙花……陸墨白捏着他的手不讓他動,他便只能看着空氣中噼裏啪啦燃燒的煙花,做只眼饞的小鯊魚。
可以預見,等他長大一些,放起煙花來,估計比陳瓦霜還要起勁兒。
*
轉眼又是一年冬天,小家夥已經會滿地走,會嚷着“我要出去玩”。
一歲零七個多月的小屁孩,丁點兒大,機靈活潑,運動天賦了得,兒童滑板車已經玩得飛起。時常騎着他的滑板車,從客廳這頭,滑到那頭,再滑回來,或者繞着沙發轉圈圈……地板瓷磚已經被碾得出現了裂紋,碾過沒有鋪地毯的地方,轟隆隆的聲音吵得人腦仁疼。
晚飯後,帶他出門遛達,大人累個半死,他回來還有餘力折騰。
孩子是快樂的,就是有些費爹媽,陳瓦霜坐在沙發上看着小鯊魚繼續推着車車在客廳繞着圈兒溜,她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陸墨白發懶躺了下來,頭枕在自家媳婦大腿上。
36歲的男人了,還是這麽愛撒嬌。陳瓦霜邊搖頭,邊撫摸着他的頭發和他的臉。
皮膚沒有粗糙感,五官線條仍然流暢,常年健身的緣故,身材也保持得完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不久前,集團董事長陸啓明宣布正式卸任,由陸墨白擔任董事長兼CEO。
集團上下都知道新董事長的老婆漂亮,兒子活潑……男人正值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好光景。可惜只要陳瓦霜一提他的年齡,他就抗議。
陳瓦霜揪了下他臉,說道:“小鯊魚的性格其實跟你一樣,是個調皮搗蛋的,聽伯母說他去了金爺爺家裏看鳥兒,也放飛了鳥兒,還不止一只!幸好是冬天,那屋子是封閉的,沒飛出去。”
陸墨白眯了眼睛,懶散道:“男孩子調皮點兒沒什麽,別真把家拆了就行。”
“是麽,可他從地基開始搞破壞。”
“那就把家拆了,讓他一個人在這廢墟裏求生,我跟你住酒店套房去。”
“好狠心的爹!”
說到這兒,男人的眼睛卻突然睜開,目光直直看着她:“老婆,我們多久沒去外面開房了?”
啊這……陳瓦霜皺眉:“你能不能別當着孩子說這個。”
“他能聽得懂?”
“你別小看了他,現在的小朋友一個個精得跟鬼似的,就算聽不懂,但他們鹦鹉學舌的本領一流。”
陸墨白沒管顧,繼續說:“這一年你忙得連紀錄片都沒去拍,咱倆什麽時候抽空去開個房?”
“不是在等小朋友長大點兒嘛,明年就能出遠門了。”
陸墨白忽地想起了什麽,直言不諱問:“明天去開房不?明天我們剛好認識十年,扯證三年。”
陳瓦霜:“……”
她對這些紀念日什麽的,向來不會刻意去記,反倒是陸墨白時常提醒她。
忽地滑板車停在茶幾面前,小屁孩盯着他們,說道:“媽媽,我也要去開房。”
不是……陳瓦霜掐了一把陸墨白:“你來解釋。”
陸墨白撇頭看着小家夥,笑道:“你還小,開不了房,等你長大了,滿了十八歲就可以開了。”
小家夥似懂非懂,點了下腦袋,繼續溜他的滑板車。
陳瓦霜默默發囧。
*
次日是12月18號,周五,陸墨白帶着小孩去了公司。
小屁孩來公司也不是頭一遭了,以前通常是陸墨白處理工作,小屁孩跟着爺爺玩。也許是隔代親,陸啓明對兒子是橫豎都挑刺,對孫兒卻格外寵溺,有次甚至當着陸墨白的面說:“要不是他還小,董事長的位置也輪不到你坐。”
陸墨白回嗆:“說得我好像很想坐似的,要不您再撐個十七年?”
陸啓明氣得嚷着要找降壓藥。
今天爺爺沒來,陸墨白讓阿凱帶着他玩,周秘書有空時也一起幫忙帶娃。
下午四點多,陸墨白開車把娃送去了爺爺家,計劃晚上跟他的小兔子逍遙快活地慶祝十周年。
甩掉孩子,再去花店取了束鮮花,去接自家老婆。
陳瓦霜一打開車門,就見車座上的鮮花,滿臉喜悅,撫了撫花瓣,說:“你還弄這麽有儀式感。”
“必須的,你不是一直嫌去自家酒店沒意思麽,今兒我們去別的酒店。”
“那多浪費,肥水不流外人田。”陳瓦霜說:“就去禦都吧,那裏更有紀念意義。”
那裏是他們第一次交付彼此的地方。
男人挑着眉:“行,就去那兒。”
原本一切正常,卻在吃飯時,陳瓦霜發現他手腕上少了點兒什麽東西。
“你的手串呢?”
陸墨白愣了愣:“下午給臭小子玩了,不知被他扔去哪了。”
“哦,那有空再找找,不急。”
陸墨白沒等片刻,直接打電話叫阿凱幫忙找手串。
林家凱接到任務,把下午一起照顧小少爺的周秘書叫上,兩人回公司找串兒。
周秘書道:“婚宴上我聽說手串是北城有名的富婆奶奶送的,陸總和他太太一人一串。”
“是的,所以非常重要!”
陳瓦霜被送出國,毫無音信的那年,陸墨白整個人都跟瘋了一樣,辦公室的鋼化玻璃茶幾砸碎了,凳子摔壞了,公司上下各種傳言紛紛。
雖然老大母親有過來安撫他,讓他的情緒暫時得到了緩解,但林家凱知道,老大沒有真的好起來。
某天林家凱送午餐進辦公室,看見老大站在落地窗邊抽煙,說他決定了,要去央企任個職。
林家凱不明所以,他只默默地抽了口煙,平淡地道:“那個央企跟俄羅斯有業務合作,可以辦理公務護照出境。”
林家凱驚訝不已:“老大,你要通過這種方法去找她?”
陸墨白仍舊目視前方,籲了團白色煙霧:“不然呢,讓我在這兒坐以待斃嗎?”
“可是公司這邊怎麽辦?”
“公司也正常經營,有什麽問題?”
一道冷峻的目光掃向林家凱,令他不由站直了一些,有力地回道:“是!”
不久,老大進了央企,公司的員工也很震驚,無數人都為公司感到擔憂。好在老大雖然兩頭跑,對公司的業務卻了如指掌,而且他的精力總是很充沛,衆人的揣測這才平息。
那段時間,老大看起來十分正常,但林家凱總覺得老大軀殼下藏着的那顆心已然七零八落。
有天林家凱進辦公室,發現老大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把玩那副手串,眼睛卻沒什麽神,表情悵然若失。
他知道陳瓦霜有副一模一樣的手串,老大卻告訴他:“現在這副手串是兔戴過的,那只傻小兔跟我交換了,你說,這算定情信物嗎?”
“當然算。”林家凱回答。
陸墨白輕呵一聲,仿佛存了疑。
結果當晚,陸墨白在酒吧喝得雙眼發紅,林家凱把他扶到二樓去休息時,他還揪着林家凱的胳膊,說着醉言醉語:“手串是定情信物!才不是做個紀念。”
“我的小兔,才沒有抛下我,她只是太弱小了,沒有力氣去反抗。”
一瞬間,林家凱突然反應過來,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大,真正害怕的并不是要花上許多時間才能去找小兔,他只是害怕自己被小兔抛棄了。
林家凱鼻子忽地發酸,想起那年執行撤僑任務,老大派他和沈麒麟、阿春等人組了一支小分隊去聯絡某個工廠的中國技術專家及家屬,結果抵達工廠時發現他們被趁火打劫的當地人絆住了,那些人持着器械要財要物,溝通了半天也沒效果,兩邊談判的人還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
在他們覺得要完犢子時,原本應該撤退了的老大親自帶人過來增援,救下了人質,打退了那些人。
那次任務,大家都挂了彩,老大也被砍傷了。
雖然說事後大家都算立了功,但林家凱一直覺得,讓老大受傷,那次的任務對他而言很失敗。
看着醉卧在沙發上的男人,林家凱堅定地說:“老大,你從不曾抛下過我們任何一個人,小兔也不會抛下你的,她以前和我說,跟着你很有安全感。”
陸墨白擡眼看他,醉意中帶了幾分喜色:“她真這麽說過?”
“嗯,她跟你交換手串,其實就是把心換給你,女孩子都很害羞,不會把話說太直白,女孩子也很傲嬌,喜歡正話反說,嘴上說不是,心裏在說是。”
陸墨白忽然像個小孩似的笑。
是啊,他的小兔子很害羞,剛認識那會兒,她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小兔子怎麽會舍得抛下陸叔叔?他才不信自己會被一只小兔子給抛棄了。
鬼才信呢!
他們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才能走到一起。
“……”
手串安靜地躺在外間辦公室的一株綠植後面,小朋友拿着它躲在大花盆後面躲貓貓時掉落的。
林家凱撿起來,在手心裏擦拭了一下,說:“找到了。”
周秘書也松了口氣:“還好找到了。”
拿着手串出公司,周秘書突然感嘆:“陸總和他太太真的很配。”
“那當然,他們很相配。”
他們的老大,外表看起來強悍冷峻,實際上內心是柔軟善良的,有了小兔之後,更是有了軟肋。而陳瓦霜看起來柔弱不堪,實際上內心十分強大,一個人在國外也過得極好,還去世界各地拍紀錄片。
林家凱抵達餐廳時,二人剛好用完餐走出來,陸墨白接過手串,戴在手腕上。
陳瓦霜笑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下子就找到了。”
“趕緊回家吧,這兩天都沒什麽安排,好好陪家人過個周末。”陸墨白吩咐。
“是!”林家凱一如既往地回應。
剛轉身走向車,忽地林家凱又回頭叫了聲:“老大、嫂子。”
二人停下腳步瞅他。
“十周年快樂!”林家凱說。
陸墨白扯起嘴角:“你小子記得還挺清楚。”
“必須的!”
他們步行去不遠處的酒店,陸墨白摟着小兔的肩膀,陳瓦霜懷裏抱着那束鮮花,緊緊依靠在這個男人的身邊,一路上跟他絮絮叨叨說着各種各樣的話題。
十二月的寒風凜冽無比,零星有幾粒雪花被風吹落下來。
“下雪了。”陳瓦霜欣然道。
陸墨白摟緊了她:“天氣預報說晚間有小雪。”
陳瓦霜伸手接了接飄落的小雪花:“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哎,我喜歡!”
男人忽地發笑:“我有更喜歡的。”
“什麽啊?”陳瓦霜不解地看他。
男人漆黑的眸子裏藏了無限的溫柔:“我更喜歡霜。”
道路兩邊的燈光璀璨旖旎,北城依舊繁華。
在這繁華的街景中,有一對缱绻美好的人兒依偎前行。
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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