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抉擇的道路
第三十一章 抉擇的道路
“哈哈,這可是大叔我的得意之作!”
老板拍着胸脯,言語中滿是自信。
擺在響希與大和面前的,赫然是兩盤賣相極佳的,章魚燒。
色澤金黃的章魚燒裹着柴魚片和海苔,沾着恰到好處的醬料,香氣四溢,叫人胃口大開。
響希有些好奇:“雖然看起來非常不錯,不過現在真的還能湊齊制作章魚燒的原料嗎?”
老板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這可是我的獨門秘技......”
話還沒說完,老板娘就擺了擺手,打斷道:“什麽秘技,不過就是在山裏待久了練出來的搜羅食材的敏銳嗅覺。當初可是沒少被野豬追着跑呢,甚至為了一點蜂蜜差點被熊一巴掌拍飛。”
老板很是委屈:“那不是多虧這些經歷,我現在甚至可以用山菌粉和鮮蟲肉做出美味的章魚燒。”
響希抹去并不存在的汗水:“這樣......真的能算章魚燒嗎......倒不如說......真的能吃嗎......”
大和的目光帶上幾分審視的意味:“物資如此匮乏的現在,要養活這麽多人,單靠打獵恐怕不夠吧,何況這裏怎麽說也是都市內。”
老板瞬間就來了勁兒,他攬住大和的肩膀,放聲笑道:“哈哈哈,小哥,這你就不懂了吧。”
“這個世界可是很廣闊的,天空陸地、江河湖海,我們能看見和不能看見的地方,都有生命存在。”
老板張開雙手:“有生命,就一定可以找到食材。賭上料理人的驕傲,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大家餓肚子!”
大和面色不改:“原來如此,是純粹靠意志和信念驅使而行動的那種類型。”
響希默默鼓起了掌:“雖然不太懂,但是很帥氣的樣子。”
老板娘憋笑:“啊啦啦,現在起碼有一半要靠從鄉下帶來的食材,給你發揮的空間還很大呢,親愛的。”
老板用膨脹的氣勢喊道:“噢,就交給我吧,哈哈哈!”
響希一手撐在頰邊,一手用竹簽叉起一顆章魚燒,伸到大和面前。
他的唇角輕揚,面上滿是促狹的笑意。眼睛像是浸在光中的湖面,落滿星星點點的光輝。
銀發的年輕局長認真思考了一下,關于他對眼前人的抵抗力幾近于無這個嚴肅的問題,并順勢抓過伸到面前的手,吃掉了上面的章魚燒。
響希被抓住了手也不急着掙脫,而是笑着問道:“味道如何?”
大和沉默了片刻,阖上眼:“名品。”
“好高的評價......唔......”
響希話還沒說完,嘴裏就被塞了一顆章魚燒。
咽下在口中炸開的鮮美滋味,響希也沉默了一會兒,感嘆道:“已經是用言語無法加以贅述的美味了,好厲害。”
“果然沒有人能拒絕這份料理人的至高傑作,這幾年的修行......”老板說着,再度張開了手,“就是為了看見大家因為我的料理而綻放的,幸福的笑臉啊!”
“哇,老爸身後好像有光啊!”
“好耀眼!”
兩個小孩笑嘻嘻地喊着,揮舞着雙手給熱血上頭的老板鼓勁兒。
兩份章魚很快被一掃而光,大和用手帕擦了擦幹淨如初、并不存在半點污跡的唇角,同一旁還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老板提出了用物資交換一筆訂單的方案。
老板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老板娘已然滿面笑容地接過了話頭,三言兩語便和銀發的年輕局長達成了一致。
與營地衆人揮手作別後,在返回支局的路上,響希不經意間想起了某件事。
“說起來,大和你在我離開之後,還有去過那家店啊。”
大和點頭:“啊,家裏的廚師無法複刻那位老板的手藝,我本來打算連人帶店一起買下來,正好碰見他們搬離。”
“一起買......”響希的嘴角抽了抽,決定放棄這個容易讓金錢觀備受沖擊的話題,“保險起見我還是問一下,你沒有再撞見那個時候的我對吧?”
大和露出了笑容,看着響希不說話,直到把後者看得渾身發毛,才緩緩開口。
“時間的軌跡是相連的,你的記憶沒有多出其他部分,不是嗎?”
響希琢磨了一下這句話的可信度,勉強點了點頭。
大和走在響希前面,停下了腳步,他側過頭:“你注定會來到我面前,或早或晚。攪亂這場相遇,太浪費了。”
響希走到大和身邊:“讓你久等了,還真是抱歉。”
大和笑了一聲:“我們彼此彼此了。”
片刻後,東京支局內。
大地和維緒圍着響希左看右看,而後一人一邊抱住對方的手,嗓音都帶着明顯的哭腔。
“笨蛋響希,擔心死我了!我差點以為......”
“響希君,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響希抽不出手,正要開口,就被一旁敲着鍵盤的史阻止了。
“道歉的話就別說了,沒派上用場的我們只會顯得更可悲。”
響希蹙起眉頭:“史......”
“這個表情可不适合劫後餘生。”真琴難得開了個玩笑,“你還能站在這裏我們已經心懷感激了。”
響希轉過頭,見到真琴朝他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你還在這件事勝過一切。”
“真琴小姐......”
響希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愣在了原地。
緋那子坐着輪椅,拍了拍大地和維緒:“好了好了,響希也不會飛走,都是一身傷,先悠着點吧。”
亞衣梨搖了搖頭:“笨蛋緋那你的傷最重,我看需要靜養的是你才對。”
緋那子摸了摸頭:“哈哈,畢竟以我的水平,召喚濕婆還是撐不了太久啊。”
響希走到緋那子身邊,看着她身上纏繞的繃帶久久不語。
緋那子笑道:“只是看起來吓人罷了,乙女非要把我綁成這個樣子。”
說着,緋那子将手搭在響希身上,笑容依舊:“雖然我中途就沒有意識了......但是,真琴說的對哦,就是還要加上一句,大家都好好站在這裏,真是太好了。”
“啊,笨蛋緋那你怎麽搶我的話!”
亞衣梨跺了跺腳,随後又因為正好碰到腿上的傷而面色鐵青。
“好的話誰說都不要緊的,亞衣梨。而且,乙女醫生不是說過嗎,你再亂動的話,要把你一起安到輪椅上。”純吾說着,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杯茶碗蒸,“響希,吃了之後可以打起精神哦。”
響希哭笑不得,喬笑嘻嘻地湊了過來,拿走了茶碗蒸。
“哇,好香,喬先生受傷的心靈确實得到了慰藉。”
啓太一度無語:“你全程被羅納德拖着走,到底哪裏受了傷......”
“不是說了嗎,心、靈。”喬抹了抹幹幹的眼角,“而且,純吾君肯定不止準備了一份。”
配合着喬的話,純吾果然又掏出了好幾杯茶碗蒸。
乙女忙勸道:“太多了,鳥居君,傷口恢複期,雞蛋的攝入要适量。”
羅納德搖了搖頭:“真沒想到啊,有一天我竟然會被這樣的熱鬧所鼓舞,世事難料。”
薩達克慢慢飄了過來:“呵呵,人類的群居性也很有趣呢。”
響希注意到薩達克頭上的繃帶:“這是......連你也被卷進來了嗎......”
“響希,我是憑自己的意志作出的選擇。”薩達克落到地上,“不過身為武曲的伴星,我也只能幫你們攔住破軍星一段時間罷了。”
響希沉吟道:“破軍星,它整合了目前為止所有侵略者的能力,同時擁有人類不可侵和惡魔歸還的棘手特性。”
始終不曾插言的大和轉過身:“菅野。”
史敲了敲鍵盤:“是是,已經準備好了。”
某個透明的像是玻璃門一樣的裝置打開,號角天使罵罵咧咧地飄了出來,慘白的骷髅面上沒好氣地冒着白煙。
“傲慢的人類,竟然将如此高潔的我作為實驗對象,簡直是人類裏的惡魔!”
史擡眼,嘴角上揚:“啊啦,你好像很不滿?”
號角天使很沒氣勢地抖了抖,又很快鼓起勇氣:“這不是當然的嘛,嚣張的人類,我可沒有答應讓你研究偉大的號角。”
史嘆了口氣,拿着手提電腦走過去,她随意拍了拍號角天使的臂膀:“說實話,我最近心情真的很糟糕。所以......”
手提電腦狠狠砸在號角天使身上,後者連聲痛呼。
史保持着微笑:“再啰嗦就拿你做解剖實驗。”
號角天使抱緊了自己,頗為龐大的身形像個縮成一團的巨型棉花糖。
“人間界太可怕了,為什麽會有這麽冷酷的女人......”
衆人:“”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氣魄,認命吧,號角天使。
史坐回位子上,手上繼續敲敲打打:“我試着解析了號角天使的聲波,姑且做了兩個類似的發信器,即使不能完全模拟,稍微抑制破軍星的影響範圍應該不成問題。”
響希有些驚喜:“那真是幫大忙了,這樣的話,策略可以更靈活一點了。”
“先別急着高興,武曲星一戰之後......”大和掃視了一圈,“能用上的戰力還剩多少,是個大問題。”
真琴回道:“九條和志島魔力耗損嚴重,伴的腿傷不适合參戰,乙女需要留在支局進行看顧。”
響希點了點頭,問道:“那麽,剩下的人已經可以召喚新的仲魔了嗎?”
喬揮了揮手,打開了自己的手機晃了晃:“其實......突然出現了不認識的惡魔,看起來啊,相當高級的樣子。簡直像等級提升了一樣哈哈,名字好像是......瑜伽什麽玉球......”
響希無奈道:“是宇迦之禦魂吧,雖然這一位的脾氣不壞,但是連名字都記不住的話,對方是不會回應召喚的。”
喬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難怪怎麽叫都不出現,原來是喬先生把名字記錯了啊,好痛!”
羅納德給了喬一記痛擊:“你就是太過放松了!真不知道是怎麽獲得仲魔認可的。”
薩達克點着頭:“所謂相性這種東西也是頗為奇妙,被人的執念吸引而來的惡魔是匹配度最高的,雖說也有強行召喚的例子,不過要付出的代價通常很嚴重。”
緋那子扶着額頭:“這麽說,我這邊算代價嚴重那方了。”
大地一慌:“诶,那我......”
薩達克搖了搖頭:“不對哦,濕婆和邪惡雪人可不是能強行召喚的存在,維持高位惡魔的存在會消耗相當的魔力。”
薩達克笑了笑:“以人類的身體而言,同時維持兩個高位惡魔大概就是極限了,你們兩個的情況只能算所持主的魔力遠遠供應不及。”
緋那子和大地同時感覺被刺了一箭。
響希擺了擺手:“嘛,稍微鍛煉一下應該可以......”
緋那子和大地同時充滿希望地擡起頭,只見響希頗為艱難地繼續說道:“多維持幾分鐘......”
緋那子抹了一把臉:“絞盡腦汁安慰我們真是辛苦你了,響希。”
“幾分鐘能幹什麽......”大地消沉了一會兒,而後困惑地摸了摸腦袋,“等等,人類只能同時召喚兩個仲魔,那響希你......該不會又在胡來吧?!”
說着,大地就按住好友,上下晃了晃。
響希穩住身形,迅速躲到大和身後,避免再被晃來晃去。
“放心,紫鏡比較特殊,通常情況下,她并不需要我提供魔力。”
大和看了揉着腦袋的響希一眼,沉聲道:“人類的攻擊對破軍星無效,我們需要仲魔的力量,而且必須是高位仲魔。你們目前所能召喚的最高等級仲魔分別是什麽?”
真琴點頭應是:“我可以在貞德與帕拉斯雅典娜之間擇其一進行召喚,但後者維持的時間不長。”
史指了指號角天使:“這家夥和阿加雷斯,同樣只能維持一個。我和小迫的情況類似,阿加雷斯的召喚還不穩定。”
維緒看了響希一會兒,回答道:“媞坦妮娅和......魯格,我可以同時召喚。”
大地弱弱地揮了揮手:“邪惡雪人......雖然暫時沒法召喚,我姑且還是說一下。”
緋那子一手支在輪椅上:“濕婆......目前正在努力延長維持時間中。”
亞衣梨嘆了口氣:“薇薇安和饕餮,難得的華麗舞臺卻沒有登場機會......”
純吾拍了拍亞衣梨:“水臣津野命,純吾可以長時間召喚。”
喬摸了摸帽子:“宇迦之......禦魂,現在記住了,哈哈。”
羅納德搖了搖頭,對喬的悠哉很是無語:“毗沙門天和歐西裏斯,兩者同時召喚沒有問題。”
啓太目露戰意:“須佐之男,話說在前頭,我對防守可沒什麽興趣。”
乙女笑了笑:“帕爾瓦蒂,我會守好支局的。當然,對于不聽話的患者,稍微使用一些強制手段也不要緊吧。”
在場的傷員同時打了個寒顫,亞衣梨找了地方坐下,努力縮小存在感,好讓乙女醫生不要注意到她。
“這個陣容的話,稍微注意一下進攻的時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響希說着,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大家都在變強,這次也要拜托你們了。”
維緒神色堅定:“我們也有我們的覺悟,我不想再有......那樣的回憶了。響希君,如果我的力量可以派上用場的話,我會全力以赴。”
“維緒......”響希頓了頓,“魯格的封印,你還是去解開了......”
“我需要他的力量。”維緒露出了同往常一樣有些腼腆的笑容,“一直依賴着你走到現在,但這是不對的。”
“為了面對之後的敵人,不再悔恨命運的不公,守護重要的人,我會拼盡全力。”
維緒看着響希,以及他身側的大和,目光有一瞬間的黯淡,又很快恢複了原樣。
“好帥氣啊,新田醬......”大地摸了摸腦袋,轉過頭,“我說不來這樣好聽的話,而且這次也幫不上忙,但是......”
大地臉上的表情鄭重又嚴肅,與以往的他判若兩人。
“響希,我一定會讓傑克以完整的形态降臨的。不管你之後打算怎麽做,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成為你的助力。”
響希笑了笑:“我的想法嗎?說實話,我可沒有像樣到可以稱之為主張的那種東西。硬要說的話,只不過是想奪回人類擁有主張的自由罷了。”
“我要擊落北極星、毀去天之禦座,讓人類的世界在沒有管理者幹擾的情況下再度重啓。”響希看向在場的衆人,“那之後,不管是實力,平等、去尋求共存,亦或是其它的可能性,邁向理想世界的步伐,就自己一步一步去走吧。”
大地的眉毛跳了跳,身體不自覺地抖了抖:“所以說為什麽你能擺着可愛的笑臉說這麽恐怖的話,反正我也聽不太懂,跟着你就總行了吧。”
維緒捂着嘴笑了起來,沒有說話。
緋那子哈哈大笑:“大地,腿都在抖啊,這麽膽小可不行。”
大地嘴硬道:“沒抖......是傷口,傷口裂開了!”
乙女走上前來,作勢要檢查:“啊啦,是哪裏的傷口?疼痛感很強嗎?”
大地羞憤道:“乙女醫生!”
喬晃了晃手的帽子,神情嚴肅:“大地君,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錯過的話會抱憾終身哦。”
大地抓了抓頭發:“這種時候你這個大叔就不要添亂了!”
啓太無視了鬧作一團的大地等人,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響希身上,半晌咧開嘴:“挑戰強敵是變強的最佳途徑,算我一個。”
純吾用讓啓太渾身發毛的視線看着對方,神情若有所思。
啓太的表情兇惡起來:“幹什麽,想打架嗎?”
純吾笑着搖了搖頭,而後轉頭對響希說道:“純吾也會加油的。”
“不管是北極星還是什麽,擅自破壞別人世界的家夥就該摁在地上捶。”
亞衣梨反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着椅背,一只手揮了揮拳。
“挑戰北極星嗎,這也是一種非常有氣魄的選擇,不愧是響希少年。”羅納德摸了摸下巴,“就像再會的前輩說的那樣,我也該對信奉的正義做出自己的诠釋了。”
真琴看了一眼自家局長:“久世,比起你選擇的道路,我其實更欽佩另一件事。”
“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小迫。”史伸了伸懶腰,笑容玩味,“畢竟這條路确實可行,選擇權從很早開始就已經在你手裏了啊......局長還真是一直都很疼愛你嘛,響希。”
語到最後,史拉長了調子。
響希看向身側:“如果帶着記憶回來的人不是我,而是大和的話,選擇的路也還是只有一條,這一點我還是有自信的。”
“讓北極星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塊的自信?”
大和的語氣不冷不熱,叫人摸不清他的态度。
響希搖了搖頭:“雖然是我先向北極星發起攻擊的,但是大和......真正打開這條道路的人,是你。”
大和看了響希一會兒,良久方才出言:“沒辦法,誰讓我拿你沒轍。”
“我覺得這是兩碼事。”響希的耳尖微微發紅,“北極星不可信,有一次七日幸存的戰争,自然也可以有無數次,你分明早就認同了我的看法......”
說着,響希深吸了口氣,朝衆人沉聲說道:“我單刀直入地說了,大家,這是最後的機會。我們沒有回頭的餘地,所以,一起從北極星手裏奪回我們的世界吧。”
“噢!”
大地非常有精神地喊着,衆人亦紛紛響應。
響希見狀彎了彎眼睛:“謝謝,果然有大家在的話,會很安心。”
“響希,太受歡迎的話,搞不好有人會介意哦。”史揶揄地笑了笑,在被盯上之前,迅速轉移了話題,“在北極星之前,還有一只攔路虎不是嗎?”
史的話音剛剛落下,紅色的警示燈驟然亮起,嗡鳴的鈴聲回蕩在支局內。
“已經來了嗎,還真會挑時機。”
響希望着平面地圖上的閃爍的紅點,目光微凝。
薩達克摸了摸額上的繃帶:“我讓它受了不輕的傷才對,看來北極星也已經很是焦躁了。”
大和理了理袖口:“走吧,迎戰,去擊潰最後一面牆。”
響希點了點頭:“嗯,都到了這一步,我們沒有輸掉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