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結巴播音者
耿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左手單抱着一個醜萌醜萌的小恐龍, 回身沖着寧琬搖了搖手, 然後又轉身進了機場, 寧琬捂着自己的一顆小心肝, 覺得剛剛耿秋揮手時的小表情十分可愛。
她的确很少能看到耿秋咧嘴笑, 耿秋與可愛這個字也不沾邊,她總是清清冷冷的,要說關鍵的詞, 那也只能是漂亮好看, 可漂亮好看的小姑娘們多了去了,耿秋卻只是一個漂亮的好看的,在寧琬的眼裏不太一樣的姑娘罷了。
耿秋在平日裏笑的時候總是微微抿着唇角的, 她笑得比較含蓄,輕輕地勾起唇, 嘴角微微向裏面抿起一些, 眼睛會向上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溫溫和和的,是個小小的比較腼腆的姑娘。
此時的耿秋眼睛亮晶晶的, 笑起來時咧開了嘴角, 露出一口糯米小白牙來,笑得眉眼彎彎, 抱着一個醜噠噠的小恐龍,莫名有些不符她氣質的可愛。
寧琬生怕自己沒忍住,不管不顧就跟在耿秋的屁股後面跑, 等到耿秋的身影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後寧琬才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掰着自己的手慢慢地數,大概也就一個月左右罷,耿秋也該回家過寒假了。
耿秋飛機落地,宋城和方慧茹一起來接她,宋城一看到耿秋手中那醜噠噠的小綠恐龍就一臉嫌棄:“你倆是不是有病?大老遠的就為了回家抱個恐龍過來?快遞不能寄還是怎麽着?”
耿秋沒有搭理他,抿着笑回到了自己的學校。
他們三人雖然在同一城市,卻不是同一學校,耿秋一心想做個老師,所選的學校必然也是師範類院校,而宋城卻有意思了,竟然想去學醫,結果五年本科就讓他有些崩潰了,方慧茹卻是有些出乎意料地選了政法方面的專業。
幾個人當中當數耿秋心最黑,可選擇的專業卻最是本本分分一板一眼,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耿秋回到寝室将東西一放,便下樓與宋城方慧茹一起吃飯去了。
她對于寧琬的喜歡,這兩人都看在眼裏,做為旁觀者來看,他們都知道耿秋這樣是不對的,可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來看,卻又覺得耿秋可憐巴巴的,要說她是個姑娘,喜歡上一個姑娘就已經夠苦了,偏偏還要喜歡自己家裏的小祖宗,當真是苦上加苦,如果寧琬能喜歡耿秋那還另當別論,至少不會像現在這般苦,可是他們誰也不敢去問問寧琬,你對耿秋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呀?
既露骨,又将耿秋的最後一點尊嚴壓了下去。
宋城喝了點酒,越喝越是将這件事來來回回想了一遍,越是想越是覺得耿秋有些可憐,怎麽就非得攤在寧琬這個小祖宗的手裏呢?換個人,他們就是用搶的,也得将對方給她搶回來不是。
幾人吃過飯後往回走,宋城打着酒嗝走得搖搖晃晃,逼得耿秋招手打了輛車先讓宋城自個兒滾了。
方慧茹倒是一直慢慢地陪在耿秋的身邊,陪着耿秋一起慢慢地往回走。
“小琬還好嗎?”
“挺好的,除了學習差一點,其他的都還不錯。”
方慧茹輕輕地笑了起來,分別時她拉住了耿秋:“你以前站在我前面護着,沒關系,以後我們都會站在你面前護着你。”
耿秋回神時方慧茹已經走了。
耿秋回到寝室倒頭就睡在了床上,她揉了揉眼睛,覺得這兩個人大概是有病,突然之間非得來煽煽情,怪不好意思的。
她微微閉上了眼睛,半晌後又坐了起來,她将早些時候備好的課本翻出來一遍一遍幫着寧琬做梳理,她答應過寧琬要給她上課的,就絕不會食言。
等到周末時,耿秋會空出兩個小時來給寧琬做梳理,她整理的東西很豐盛,知識點雖然不多,可是全是針對寧琬做的,将寧琬的薄弱點全都照顧了一遍,甚至在某些時候她還會舉一兩個生動的例子講給寧琬聽。
寧琬最高興的就是周末,她可以通過遙遠的距離看到耿秋的臉,可又因為耿秋準備的東西太多,一個接着一個,她沒辦法分神,只好豎着耳朵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聽,在耿秋停頓的時候她還會跟着做一些筆記。
兩個小時緊湊的學習時間結束後,寧琬會跟耿秋聊一些學校裏好玩的事,話題結束的時候,總會以“我好想你呀”作為結束。
耿秋挂斷視頻總是會被寝室裏的姑娘們調侃:“喲,又是你家的小祖宗呀!”
可不就是她心尖兒上的小祖宗嗎?
時間一晃便是兩年,耿秋推着行李箱回到家時寧琬正在埋頭苦算,她剛剛參加完專業考試,如今正死死地去嗑文化課,聽見推門聲,她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急頭急腦沖出來,膝蓋在桌子上奔馳一下,疼得她瘸着一只腿急急忙忙地跳了出來。
“姐姐!”
她的聲音清清脆脆的,咬字清楚,脫口兩個字又幹淨又好聽,果然是個專業考試第一的人,當初寧琬說要考她們學校的播音主持的時候她還吓了一跳,怎麽就莫名其妙地想學播音主持呢,結果她去集訓了一段時間回來,考了個專業第一,回來喜滋喜滋的,此刻讓耿秋近了來聽,當真才覺查出為何會有人是聲控了。
“你怎麽到了不……不給我打電話呢!”
耿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剛剛還在心裏誇寧琬厲害了呢,現在說話好聽了,哪知道一面對自己,寧琬該怎樣還是怎樣,該結巴還是結巴,她低着頭輕輕地笑,寧琬便上前來為她提過了行李箱。
“媽媽以為你會晚……晚些再到的,你中午吃……吃東西了嗎?”
寧琬高了許多,看上去似乎比耿秋還再高一些,好像有些時日沒見到了,寧琬的輪廓更加分明,說話的聲音也更加好聽。
“你是不是長高了呀?現在是多高了?”
“快一米七吧,媽媽說,我就……就這兩年長……長個兒了!”寧琬邊幫着耿秋提行李邊回過頭來看耿秋,等到将行李放好後,她才蹭到耿秋的面前,輕輕地抱住了耿秋,小腦袋往耿秋的脖勁處蹭,蹭得癢癢的,頭發掃在耿秋的肚子裏,讓她微微往衣服裏縮了縮。
“想……想你了。”
耿秋拍了拍她的頭:“快去把沒做完的作業先做完。”
一提到作業,寧琬便跳了起來,忙回到桌子邊開始了自己與數學鬥志鬥勇的歷程。
耿秋只是坐在沙發裏,半擡起頭來瞧寧琬,她今天到得比較早,耿懷月和寧澤還沒下班,寧琬放寒假,老實巴結地留在家裏寫作業,她靜靜地看了會,看着看着便閉上了眼睛。
夢裏她聽見寧琬跟自己說話呢,說了很多很多,很長很長,很久很久,她用流利的普通話,拿捏着腔調,聲音很好聽,時而又會換一種腔調來說話,每一種都不一樣,每一種似乎都有些特點,耿秋還沒抓住精髓,便聽到磕磕巴巴的“想……想你了”,她慢慢地掀開了眼皮來。
寧琬半蹲在她的面前,手指停留在她的眉頭間,見她睜開眼睛,食指尴尬地停在眉尾,她卻是沒有被抓包的自覺,一見耿秋睜開了眼睛,忙沖着耿秋抿唇笑了起來,眉目彎作一道橋,小梨渦裏蕩出了酒香。
“不做作業了嗎?”
耿秋睡得帶了些鼻音,跟含了加=糖似的有些模糊不清,卻如一把把小鈎子拉扯着寧琬,讓寧琬覺得自己好似被貓抓了兩爪似的,癢癢麻麻的。
“不……不會。”她倒也不老實,其實就是耿秋在自己身邊,她再也分不出一縷心思來放在其他事情上面了,一想到耿秋就在自己的身邊,窩在沙發裏懶散得像一只吃過飽飯後曬太陽的貓,她就沒了其他心思,就想蹲在這只大貓身邊,悄悄咪咪地守着。
耿秋半支着身子坐了起來,打了個呵欠:“我剛剛做夢就聽見你在我耳邊叨叨了,你剛在我耳邊叨叨了嗎?”
“叨叨了。”
“你都叨叨了些什麽了?”耿秋笑起來,輕輕地推開了寧琬的小腦袋,又打了個呵欠,才彎了彎眉眼來等着寧琬回答。
寧琬卻只直直地看着耿秋,半晌後她窩在了耿秋的身邊,腦袋在耿秋的腦袋邊輕輕蹭:“就是想你呗。”
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完兩人就着這個扭着腰的姿勢輕輕地講着小話,寧琬說自己想她,翻來覆去也就是想的方式不同而已,逗得耿秋一顆心軟化成了水。她便閉着眼睛聽着寧琬對自己的想念,也不知過了幾時,兩人腦袋靠着腦袋,一起睡着了。
冬日裏的陽光落下最後一縷溫暖時,正好打在她倆的身上,兩人一起窩在沙發裏,很是暖和溫馨。
耿懷月打開房門的時候,一眼就見兩個小崽子亂七八糟地擠在沙發裏,她輕輕地阖上了門,然後将買回來的菜拎進了廚房。
她家大小閨女都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