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37
Chapter37
瞿亦立馬站了起來搖頭道:“沒有。”
任漱下車打開車座拿了個頭盔遞給瞿亦,瞿亦接過頭盔戴上了。
任漱歪着頭打量了她一會兒,擡起下巴朝梧桐樹下示意:“你再去那兒蹲着。”
瞿亦不明所以,眼睛裏透露着疑問的神色。
任漱笑了下,擡手敲了下瞿亦戴着的頭盔,指骨與頭盔碰撞發出一聲脆響:“你看過蘑菇嗎?你戴着這再去那樹下待着就直接生根了,特像一只蓋着傘帽的蘑菇。”
“啊?”瞿亦實在沒有想到會收到這樣的形容。
像蘑菇是怎麽回事啊?蘑菇不是挺好吃的嘛。
“上車。”
在瞿亦仍在糾結的時刻,任漱已經掉轉了車頭。
坐上電瓶車後座,瞿亦雙手握住後車杠穩住身形。
等瞿亦坐穩後,任漱扭動油門,車子滑下坡右轉駛上了回家的鄉道。
路上,任漱又提起了蘑菇的話題:“你為什麽喜歡在那棵樹下等着啊?”
“視野好啊,”瞿亦實在道,“校門口太堵了。”
“……也是。”任漱輕飄飄的兩個字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瞿亦往前傾了傾身,放大聲音問:“你是想說什麽?”
“就是覺得你一個人待那很容易被摘走。”
瞿亦頓時無言,敢情她真成了個蘑菇嗎?
*
任漱為了準備音樂公司的選拔,每天的練琴時間都延長了,瞿亦知道後怕耽誤任漱的時間,就讓她不用來接自己了,瞿符白給瞿亦新買了一輛自行車,瞿亦之後就騎車上下學。
這天,瞿亦放學後騎車回到家,等她吃過晚飯後任漱還沒有回來,外頭風起,樹葉被卷得嘩啦啦響,是要下雨的預兆。
瞿亦就想上樓看看任漱外面有沒有曬什麽東西,順便幫他收了,但因為有前車之鑒,這一次她提前打了電話給任漱,問他大概還要多久回來。
任漱說他在路上,已經快到了。
瞿亦于是就跑上樓去幫忙收衣服,之前也沒想太多,這次卻遇到任漱晾曬在外面的衣服裏還有男士內褲,一時讓她鬧了個大紅臉。
瞿亦在心裏催眠自己不要多想,家裏有爸爸和弟弟,衣服也都是洗了一起曬的,她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黑色男士內褲被快速從衣架上取了下來塞進了衣褲間,隐藏起來也好少些尴尬。
也就五分鐘不到任漱就回來了,等他上到屋頂平臺,瞿亦正抱着收好的衣服剛好走到房門口。
“回來啦。”瞿亦轉身看見了剛上來的任漱。
“嗯,騎得快,雨還沒下下來,”任漱說着從瞿亦手上接過了他的衣服,“謝了。”
“順手的事。”
說起來她家和任漱也是互幫互助,她爸媽會多加照顧任漱,任漱也幫然然補習,之前還接她放學。
任漱拿鑰匙把房門打開:“進來吧。”
瞿亦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你吃過了嗎?”
“吃了,吃的樓下大明子。”
任漱邊說邊準備把衣服放進衣櫃裏,衣服放進去後散開,內褲一角也就露了出來,任漱聯想到瞿亦幫他收內褲的樣子,頓時覺得自己太過流氓,他這腦子也太粗心大意了,怎麽好讓小姑娘做這種事。
瞿亦沒表現出什麽,他提了也尴尬,只能當無事發生地關上衣櫃門。
“你最近琴練的怎麽樣?選好要唱的曲目了嗎?”瞿亦問道。
任漱把衣服的事暫且放到一邊,回道:“準備了兩首歌,還沒想好最終唱哪首。”
“哪兩首歌啊?”瞿亦很好奇。
“聽說過切石樂隊嗎?一首是他們的《就要浪跡到底》,一首是董飛柯的抒情曲《借我光芒》。”
“《借我光芒》聽過,我們班好多女生喜歡,但切石樂隊沒有聽過。”
切石樂隊是任漱很喜歡的一支搖滾樂隊,他們的原創曲目很有特色,聽着就讓人熱血沸騰,任漱也希望像他們一樣有朝一日站上舞臺真正地玩音樂。
“切石樂隊是玩搖滾的,你不聽這方面的歌的話不知道也正常。”
瞿亦在心裏默默記下了這支樂隊的名字,她問道:“你經常聽他們的歌嗎?”
“反正聽的不少,”任漱問,“你想聽嗎?我可以搜他們表演的現場視頻給你看。”
瞿亦很有興趣,探頭看任漱在手機上搜索視頻:“是他們表演的《就要浪跡到底》嗎?”
“嗯。”
任漱搜了一場他們表演的經典演唱會現場播放出來。
“《就要浪跡到底》是切石樂隊剛成立時創作的第一首歌,主唱問天作詞作曲的,是他們的成名曲,也是最能代表他們樂隊精神的一首歌。”
随着任漱的講述,視頻播放着演唱會畫面,主唱問天背着電吉他手握立麥,全場燈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就要浪跡到底,跟着我們一起浪跡天涯……”
低吟聲響起,問天唱了幾句念白般的歌詞,緊跟着燈光乍亮,吉他聲激揚……
就要浪跡到底,請你随我浪跡天涯……
一整首歌演唱下來,頗有種酣暢淋漓之感,那種恣意灑脫的态度感染着每一個人,好像背上背包就能去往所向往的未來。
莫名地,瞿亦覺得任漱和這首歌很貼合,他就是那個背上行囊往前走,不回頭的人。
但她轉念一想,若任漱唱《借我光芒》的話,也會很好聽,這首歌很适配他的聲線,普适度也廣。
“你覺得怎麽樣?”視頻放完,任漱問道。
“好聽,”瞿亦搜刮着形容詞,“感覺心好像跟着飄遠了。”
任漱第一次聽這樣的形容法,覺得很新鮮:“你這樣說倒也沒錯,他們的粉絲還有聽了這首歌辭職去西藏的,說是想給自己松綁,尋找人生的意義。”
瞿亦微微睜大眼:“這也太酷了吧!”
對安穩生活的果斷放棄,說走就走的旅行,這并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做的。
“原來一首歌能有這麽大的能量。”
“一首歌就是有這麽大的能量,”任漱語氣堅定,“以後我也要寫屬于自己的歌。”
瞿亦很佩服任漱,她現在身邊遇到的同齡人最多會說想要期末考試進年級前十,但沒人會像任漱這樣想要寫屬于自己的歌。
“你覺得我應該唱哪首歌?”任漱轉而問道。
“這兩首歌是不同的風格,我覺得你唱都好聽。”瞿亦選了個折中的說法。
“那就回頭都錄下,看哪版更好些,你之後有時間嗎?幫我錄視頻吧。”任漱看着她。
“可以啊。”瞿亦很快答應了。
“姐姐,”瞿然突然出現在門口,“我來給你送傘。”
和任漱說着話,瞿亦都沒發現外頭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她跟任漱告別:“那我先回去了,拜拜,你要錄視頻的時候就找我。”
“好,”任漱揮了下手,又想起什麽說道,“等等。”
說着從書包裏翻出了個小的汽車模型給了瞿然,順帶着摸了下他的小腦袋瓜:“送你的,拿回去玩吧。”
瞿然拿了汽車模型很開心,嘴甜道:“謝謝哥哥。”
瞿亦撐開傘罩住了自己和弟弟,對任漱道:“下次不用給然然玩的了,太花錢了。”
任漱倚靠着門框:“不花錢,從衛威那兒薅的。”
*
沒兩天,任漱就約上瞿亦幫他錄彈唱視頻。
依任漱的要求,錄制地點就選在瞿亦家樓上的屋頂天臺,站在天臺的東北角望向遠處還有一座很有年代感的基督教堂,剛好可以以此為背景。
今天天氣晴朗,光線充足,天空萬裏無雲,碧藍一片,是個拍視頻的好日子。
任漱去了樓下的一家理發店洗頭,瞿亦就先幫他找拍攝角度,稍微布下景。天臺上有楊帆精心養護的很多花花草草,瞿亦搬動着花盆把它們擺到了合适的位置,她還特意把任漱窗臺上的仙人球移到了手邊的女兒牆上,讓它成為整個視覺的中心。
二十分鐘後,任漱理完發回來了。
瞿亦不得不承認理發師還是很有審美的,任漱的頭發剪短了點,吹了個造型露出了額頭,完全露出了那雙黑亮的眸子,陽光氣一下就足了,當然也是任漱本身底子就好,什麽樣的造型都能hold住。
他今天就穿了件紅色的短袖,配了一條黑色的寬松牛仔。一般男生并不能很好地駕馭紅色,用力過度就會太女性化,不然也會不倫不類,但任漱卻能奇異地很适合這件紅色的短袖,反而會讓他多了分可愛,是會讓女生有想捏臉的沖動那種。
“這都是你弄的?”任漱單手插兜,看着天臺上的花花草草布的景問道。
“嗯,”瞿亦收回落在任漱臉上的視線,推着他站到了中心的位置,“你站這讓我看看合不合适。”
“怎麽樣?”任漱任瞿亦擺弄,甚至還配合着轉了一圈,讓她360°看效果。
瞿亦比了個OK的手勢,她對于任漱融入其中的效果非常滿意。
“那我去拿琴了,先試彈一遍。”
任漱說着就去房間把他的吉他拿了過來。
吉他到位,任漱穿過背帶把琴挂在身前靠着女兒牆,一腳支起搭着牆墩低頭調音。
在任漱調音的時候,瞿亦打開他的手機拍攝功能把攝像頭對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