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錦兒,你這是做什麽”魏梓辛聽到腦海中任務成功的通知,可現在的情況讓他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怎麽就跟蘇一錦同床共枕了
雖說他們兩個都是男人,但現在蘇一錦将他緊緊抱緊懷裏,還在伸手解他的腰帶。
魏梓辛再遲鈍都感覺到不對勁了。
“別動。”蘇一錦聲音有些低沉,還隐隐帶上了一點威脅的意味。
魏梓辛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乖乖閉嘴了。
蘇一錦将手掌輕輕附在了他的心口,身體前傾,貼上了魏梓辛的,體溫透過衣服布料源源不斷的傳過來。
魏梓辛冷的僵硬的四肢好像恢複了一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像恢複了一些知覺。
蘇一錦貼在他心口的手,也讓他幾不可聞的心跳凝實了幾分。
“現在感覺怎麽樣”蘇一錦離得很近,氣息悉數灑在了他的耳垂上,有些癢。
“好暖和。”魏梓辛如實答道。
蘇一錦到底年輕氣盛,沒一會兒,冷的似鐵的被窩便暖。
魏梓辛嘗到了甜頭,便放松了身體任蘇一錦抱着。
身體沒那麽難受了,也沒有馬車的颠簸,魏梓辛被蘇一錦抱着很快便睡了過去。
蘇一錦看着天色,算着時辰将人叫醒了。
“唔。”
被窩太舒服了,魏梓辛好不容易能睡個好覺,還沒睡醒就被人強行叫醒了。
他目光發直看着眼前的蘇一錦,眼睛沒什麽焦距。
蘇一錦知道,自從他中了蠱毒,每次起床都要失焦一會兒,給他的身體以反應時間。
這段時間裏的他,總是格外可愛。
呆呆的,萌萌的。
雖然魏梓辛這樣很可愛,可蘇一錦還得打斷他: “大人”
魏梓辛眨了眨眼睛,緩了一會兒,神游的魂才回到身體: “嗯。”
“起來吃點東西,還得吃藥。”
魏梓辛醒了醒神,蘇一錦上前扶着他坐起來靠在床邊。
他看着伸到面前的勺子,還有蘇一錦擔憂的臉,魏梓辛的心裏難得的升起了一絲不好意思。
最近他的身體一直不好,總是被這樣照顧着。
“我自己來吧。”魏梓辛伸手想要從蘇一錦手中接過飯碗,卻被他躲開了。
“大人身體不好,這等雜事還是我來吧。”蘇一錦不由分說的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這才遞到魏梓辛嘴邊。
魏梓辛猶豫了一下,一方面覺得自家崽崽好孝順,他很欣慰,另一方面又覺得,他這樣的身體對崽崽來說,着實是拖累。
魏梓辛沒想到他不過才二十多歲,就已經體會到了這般心情。
溫北寧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這個笨蛋總是什麽都挂在臉上,根本不懂得隐瞞自己的心事。
溫北寧嘆了一口氣,他堂堂黎國國師,什麽時候這樣細致的照顧一個人,他算是栽在他手裏了。
“我從來不覺得大人是拖累。”他将勺子送到那人嘴邊,看着他喝下去這才接着說道, “我雖然是個皇子,可根本不受父皇重視,除了拖後腿什麽都做不到,大人覺得我是拖累嗎”
“當然不。”
“我對大人,也是一樣的心情。”溫北寧目光灼灼的盯着魏梓辛的臉,而後忽地笑開,眼中盛滿了漫天星辰。
他這一番開解,倒是解了魏梓辛這幾日的心結。
雖然這輩子攤上了這麽個破身體,還有一個地獄級難度的任務,但是魏梓辛覺得值,有自家崽崽在,魏梓辛覺得自己還能再肝一百年!
想通了之後魏梓辛也就不糾結了,蘇一錦喂一口他喝一口,配合的無比默契,沒一會兒碗裏的粥就見了底。
蘇一錦将空碗放到矮桌上,将藥端了過來。
魏梓辛一看到碗中黑糊糊的藥,眉頭都皺了起來。
雖然他是學中醫的,可依舊接受不了中藥的苦澀。
而且李軍醫這藥,苦的超凡脫俗,一口便能讓人升天。
魏梓辛深刻懷疑,李軍醫在沒每副藥裏都悄咪咪加了十斤黃蓮。
他不着痕跡的把視線從藥碗移到蘇一錦臉上。
“進城的事安排好了麽”
“已經安排好了,秋明在大人昏迷的期間去聯絡了國師府的暗哨,做了假身份現在只等明日商隊到達,我們便可進城。”
蘇一錦言簡意赅的将他昏迷期間發生的事講給他聽,說完也沒給魏梓辛轉移話題的機會,将藥遞到了他面前: “大人你先喝藥。”
魏梓辛盯着蘇一錦,眉眼中盡是倔強。
蘇一錦淡然無視他帶着譴責的視線,用勺子慢慢的攪了攪藥,吹了吹遞到魏梓辛面前。
魏梓辛繼續盯着蘇一錦,眼中傳達的滿滿都是:我不喝我不喝我不喝…
向來對他有求必應的蘇一錦,在此事上總是格外堅持,魏梓辛瞪的眼睛都疼了,可蘇一錦卻還能舉着勺子氣定神閑的等他。
魏梓辛憤憤的看了他一眼,認命的張嘴喝下勺子中的藥。
剛一入口,濃重的藥腥和苦澀的味道瞬間充斥了魏梓辛的味蕾。
讓他一瞬間就皺起了眉頭,險些沒吐出來。
而沒吐出來的原因是,蘇一錦捂住了他的嘴。
魏梓辛冷不丁的嗆住了,彎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蘇一錦吓了一跳,連忙拍着他的背給人順氣: “大人,你還好嗎”
魏梓辛咳的很厲害,五髒六腑都被震的發疼,眼眶也不受抑制的紅了。
好容易止住了咳嗽,魏梓辛擡眼看向蘇一錦,眼中慢慢的都是控訴。
蘇一錦敢肯定,他在魏梓辛的眼中看到了委屈的情緒。
那人趴在床頭,紅着眼眶,倔強的瞅着他,蘇一錦心中那根弦好像被人輕輕的撥了一下,癢癢的。
那一瞬間蘇一錦真的想将藥碗一砸,順了他的意。
好在他意志力強大,理智占了上風。
“大人…”蘇一錦軟了嗓音,竟是比魏梓辛還要委屈幾分。
期期艾艾的望向魏梓辛,兩人對視片刻,魏梓辛終歸還是敗下陣來。
任命的從蘇一錦手中接過藥碗,憋住一口氣,視死如歸的将藥喝了下去。
一碗藥見底,魏梓辛的臉都快皺到一起去了,感覺自己魂歸九天馬上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蘇一錦手指附上了他的嘴唇,往他嘴裏塞了什麽。
是糖。
絲絲甜意在嘴裏蔓延開來,魏梓辛終于緩過勁來,還不忘吐槽李軍醫一句。
我懷疑你在搞我…
魏梓辛死魚臉躺回床上,一臉生無可戀的看着上方。
“咕咕。”
一個白色的鴿子從馬車的小窗鑽了進來,魏梓辛斜眼看去,看到了鴿子腿上用紅布綁着的信封和綴在腳上的一個黑袋子。
“是國師府的信鴿。”原着中有交代過,國師府的信鴿以紅布為标志。
蘇一錦當然認得,眼見信鴿要朝他飛來,他快走兩步,搶先把信鴿抓在了手裏。
解下袋子和信,抓着信鴿往天上一扔,就将其放飛了。
蘇一錦打開信,上書“玥國親王,明月珰。”背書“明日辰時,皮草生意商隊,自會派人去接應。”
打開袋子,裏面是一方小小的印刷,正是明月珰的印玺。
蘇一錦将這兩樣東西給魏梓辛過目,之後便将信紙扔進炭盆銷毀。
這個假身份不是讓他們進城的,而是用來接近明月國國主的。
玥國是個邊陲小國,近日有消息傳來,他們有意派使者前往明月國受降,派出的使者,便是親王明月珰。
明月珰此人自幼體弱,在遠離皇城的邊陲小鎮休養,只因此事才将他緊急召回,是以見過他真實模樣的人并不多。
傳聞他病弱,同魏梓辛現在的身體狀态不謀而合,即使魏梓辛他們假扮也不會引人懷疑。
魏梓辛感嘆了一句,不愧是反派的勢力,着實是個好身份,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制的一樣。
喝了藥,緩了一會兒,魏梓辛感覺自己身上有了些許力氣,說什麽都要去馬車外面呆一會兒。
這段時間一直在馬車裏,魏梓辛感覺自己都要憋出病來了。
蘇一錦擰不過他,只能給人穿的厚厚的,讓他坐在馬車梁上。
魏梓辛裹着黒裘大衣,趁得小臉更白。
他懷裏抱着熱熱的湯婆子,靠在馬車上看着裴灏幾人忙活。
他剛才睡覺的時候,裴灏去打了三只兔子回來。
此時正和秋明兩人生火烤兔子,但兩人好像并不像看起來那樣和諧。
“诶,你那邊快烤焦了!”裴灏看着秋明手中的兔子緊張道。
秋明撇了他一眼,高冷的将頭扭了回去,決定不跟他一般計較。
可裴灏顯然不想就這樣結束,三番兩次的想要上手替秋明烤。
一兩次還好,次數多了,秋明也不耐煩了: “你懂什麽,我這叫外焦裏嫩。”
“烤的嫩嫩的兔子肉才好吃,這連州城邊的兔子鮮嫩,唯有受熱均勻才能凸顯他的美味。”
“呵,大人在外的飲食一直是我負責,大人偏愛外焦裏嫩的。”秋明不屑道。
“那是因為大人沒吃過我烤的!”裴灏肉痛的看着秋明手裏焦了的兔子,幾度想直接将其搶過來。
“呵!”
“哼!”
魏梓辛笑了笑,他曉得這位小裴将軍,原着中說他骁勇善戰,熟讀兵法,曾獨立領導過好幾次以少勝多的戰役,雖然幾次被逼入絕境,但都有驚無險。
沒想到真實見到這人,居然是這幅孩子的模樣,現在的他還沒成長成為書中那樣沉穩冷靜的性子。
魏梓辛知道,這次戰役對裴灏的影響不小,因為此後,都再難見到他這幅模樣了。
魏梓辛嘆了口氣,他到來的,已經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原着劇情,如若可以,保留着這樣一面也不錯。
魏梓辛看着篝火旁鬥嘴的兩人,心中很是愉悅。
秋明也是,難得的犟,兩個人加起來都沒有三歲,真是一對歡喜冤家。
感覺像自家兩個熊孩子在吵架。
想到這魏梓辛愣了一下,他着還養崽養上瘾了。
自穿越而來,他心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許多。
雖然他也不過二十多歲,但看着面前這樣朝氣蓬勃的小年輕,深刻的感覺自己老了。
魏梓辛看他們二人的目光越發慈祥,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讓小裴副将叫他一聲爹。
他這樣天馬行空的想着,突然耳邊響起了蘇一錦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
“大人。”
魏梓辛聞聲看去,見他給自己遞過來了一杯熱茶。
呦,大崽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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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裴副将:國師大人,聽說你想當我爹
溫北寧:你想當我爹
魏梓辛:我不是,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