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 11
chapter 11
趙齊從駕駛位下來,繞到後座打開車門。
從車裏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男人油亮的頭發被發膠固定在頭頂,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他的下颌處留着刺頭短胡子。
記者立即将他團團圍住,他笑意盈盈地朝記者們打招呼。
趙齊沉默地站在一旁,護着那男人的安全。
“他就是江子強啊!看起來人很好啊!”
“要不是他,他們□□估計在江勇勝死的那天就玩完了。”
“他真是為了哥哥,頂起了一片天,還要管教那個愛玩又不入流的弟弟。”
江誠第一次見到二叔,聽到旁人的評價,不禁苦笑,看來他已經成功打造了自己的好人形象,江誠心裏又氣又無能為力。
他的目光一直在趙齊哥哥身上,他想找個機會去找他,哪怕是趙齊看到他也好,讓他知道他來到深州了。
這些年下來,江誠已經了解到,媽媽一直被江子強監控着,所以她只能在洗澡的時間段,在浴室裏給自己打電話。
而且每次通話完畢都會删除記錄,再加上為了保護自己好好到成年,他們沒有給江誠配備手機,很怕發生意外情況。
因為自己不需要手機,所以他連趙齊的手機號也沒有背下來。
與趙齊哥哥快一月沒見,江誠想念得不行,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趙齊身上。
趙齊一身黑色西裝,與印象中他每次周五趕過來時的穿着一樣。
他還是那麽帥,盡管三十多歲了,戴着一副金屬邊框的眼鏡,輪廓分明,眼神溫柔中帶着一絲淩厲。
江子強說着說着,很快露出一副悲痛的表情,大概是聊到丁倩的死,表示痛惜。
但趙齊依然是面無表情。
直到采訪結束,江子強帶着趙齊往裏堂走去。記者們站在原地朝四周望,似乎在等其他人。
江誠旁邊有人小聲議論道:“是不是江華還沒來?那小子過分了吧,今天可是他嫂子入葬的日子,他不會還在外玩吧?”
“他愛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這種日子,連裝一下都不裝了。”
江誠望着江子強和趙齊的背影發愣,他只想快點讓趙齊看到他,兩人能取得聯系。
黑雲壓了過來,一股寒冷的狂風席卷過來,緊接着密密麻麻的雨點砸在人們頭上。
“下雨了!下雨了!”
随着人群裏的喊聲,一把把雨傘如花般綻開,江誠只覺頭頂突然一片黑,原來是一把雨傘撐在他頭上,他感激地朝替他撐傘的阿姨致謝。
阿姨只道:“沒事沒事,不用客氣,小夥子啊,你為什麽來這裏啊?”
江誠一時語塞,他無法跟旁人解釋太多,江誠便順勢問道:“阿姨,您怎麽也來了呀?”
“嗐,你不知道,丁小姐幫了我們很多,她丈夫還活着時,兩夫妻解決了我們很多下崗工人工作的問題,”阿姨回憶起往事,淚眼朦胧,“丁小姐人真好啊,怎麽會這麽想不開呢……”
同樣淚眼朦胧的江誠,滿目悲涼地望着遠方,毛毛細雨模糊了他的視線。
爸爸媽媽親手創立的江氏茶葉集團,出于兄弟情才分了一些股份給二叔三叔,誰能想到二叔三叔為了利益連親兄弟都會害死呢!
爸爸的遺囑應該在媽媽或者趙齊哥哥那裏,只是媽媽突然離世,不知道遺囑有沒有落在二叔手裏。
江誠決定接下來要多看電視新聞,關注江氏茶葉集團的情況。
“诶?小夥子,你還沒說你怎麽也來看丁小姐呢!她也幫助過你嗎?”阿姨仰起頭問江誠。
兩人同在一片雨傘下,周圍是嘈雜的人聲、淅淅瀝瀝的雨聲,似乎他倆才是一個小世界的人,不回答都不行。
江誠只好說道:“嗯,受過她的幫助,想來送送她。”
阿姨看着眼前這年輕人通紅的雙眼,感慨道:“丁小姐真是配享太廟啊!”
市火葬場外自發來送別的群衆們遲遲沒有離去,加上陰雨天氣,整個人群都是黑壓壓的一片。許久後,江子強坐車離開,趙齊跟他上了同一輛車。
江誠緊張又焦急地往人群邊緣擠,他只想讓趙齊看到他,或許這是他離趙齊最近的一次。
“借過一下,借過。”江誠一邊往外擠一邊禮貌道。
但人太多,且還都打着傘,江誠個頭高,彎着腰努力朝外突圍,結果一個不小心,被旁邊的人絆倒了,下一瞬,他就被一個大叔一把抓住了胳膊,大叔朝他兇道:“擠什麽擠!投胎啊!”
“對不起對不起。”江誠眼瞅着江子強的那輛林肯從他眼前開過,絲毫沒有減速,他失落地站在原處。
他與趙齊哥哥錯過了。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淚水雨水混做一片,下一次再見到趙齊哥哥,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如果去江氏茶葉集團直接找趙齊,萬一碰到宋爻,問起來,他不知該怎麽解釋。
唯一的辦法就是,等腿好後,想辦法進□□工作。
“散了,散了。”人群裏有人喊着,大家便在協警的指揮下疏散。
江誠淋着雨,找到了一家便利店,準備買一把雨傘。平時雨傘的價格不超過二十塊,此時因下雨,坐地起價,直接五十塊一把。江誠不了解人心,不了解小市場的行情,以為平時都是這個價,便買了一把。
餓了一天,早已饑腸辘辘,江誠去旁邊的店吃了碗香噴噴的馄饨。
然後再撐着傘慢慢走到站臺,按來時的路線坐公交車回去。
這對他來說有一點挑戰,人生中第一次坐公交車,怕坐過站,怕坐錯車,于是時時刻刻保持警惕,關注報站情況。
等他回到宋爻家中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卻怎麽都沒等到宋爻。
而此時的宋爻,正在拳擊館裏實行自己的計劃。
這家地下拳擊館,平時除了提供訓練的場所,還會經常舉辦拳擊比賽。
不少有錢的愛賭比賽的大老板,就很喜歡過來一擲千金,為自己喜歡的選手砸錢。
江氏茶葉集團老三江華,就是這樣的人。
場館不大,人群的歡呼聲此起彼伏,氣氛異常熱烈。
宋爻用盡全力,揮舞着拳頭,不斷向對手發起猛攻。他的動作迅速而準确,每一次出拳都帶着強烈的沖擊力。對手被宋爻的攻勢所壓制,只能被動地防守。
經過長時間的激戰,宋爻的身體已經多處受傷,他的臉頰流淌着鮮血,眼角有些淤青,他咬緊牙關,忍受傷痛,堅持在拳擊場上。
坐在高臺暗處的江華,注意到了今天的主角,他的眼眸暗了暗,明明已經占下風的人,卻抵死不從,能這麽拼命的人,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缺錢。
打到最後,對手躺在臺上奄奄一息,宋爻也沒好到哪裏去,整個人失力的跪在地上。
他的右眼腫得跟魚泡似的,胸口到腹部全是淤青,嘴角淌着鮮血,大口大口地喘氣。
“恭喜獲勝者!宋——爻——!”
場上響起激烈的歡呼聲,大家都在為今天的冠軍慶賀。
江華拍了拍膝蓋,站了起來,注視了片刻宋爻,而後轉身離開了座位。
宋爻從臺上下來以後,撐着最後一口氣,迅速回到換衣間穿衣,拿好自己的挎包往停車場走。
正準備上車的江華,恰好看到從他車前經過的冠軍選手,這位冠軍選手渾身的傷都沒處理,眼神堅定地看向前方,從他車前路過。
“哼……”江華輕咳了一聲。
宋爻轉過頭,看向江華,裝作驚訝道:“江總……您怎麽在這兒?”
這句話讓江華稍微愣了一瞬,他反問道:“你認識我?”
宋爻扯着嘴角笑道:“我是開發部二組的宋爻,您沒見過我,但我知道您。”
“哦?原來是我的員工啊,”江華頓時來了興趣,他倚在車門邊,“怎麽?工資滿足不了你?業餘來賺外快?”
宋爻假裝不好意思地笑道:“畢竟以後娶老婆要很多錢嘛,能多賺點就多賺點。”
“願意跟着我嗎?帶你賺大錢。”江華眸底浮起一絲狡猾的笑意,只要能收買一個冠軍拳手,以後想贏就贏,想輸就輸,他可以利用宋爻賺更多的錢了。
宋爻早已揣測他的用意,他故意落入他的圈套,堅定道:“願意!江總,只要能賺錢,您讓我做什麽都行!”
江華見他這麽快表心意,狡黠笑道:“要你殺人放火也行?”
宋爻裝傻道:“您別開玩笑了,這可是法治社會。”
江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宋爻知道他是敢這麽做的人,他的手上已經有多少條人命了,無人得知。
江華打開車門,準備上車:“明天來我辦公室找我。”
“好!謝謝江總!”宋爻一副衷心感謝江華要帶他發財的模樣,點頭哈腰。
江華關上車門後,驅車離開地下停車場,宋爻目送着那輛車開出車庫,消失不見,同時消失不見的,是他臉上的笑容。
江氏茶葉集團有上千名員工,若是按照公司裏的制度晉升,底下員工能接觸到最高老板,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宋爻只能另辟蹊徑,一切都是為了江華而來。
至少今天邁出了第一步,離成功也就更近了。
他拖着受傷的身軀,疲憊不堪地回到了家。
已經十一點多了,宋爻剛打開家門,就看到江誠紅着眼站在門後。
“誠誠……怎麽了?”
宋爻話音未落,突然就被江誠撲過來抱住,他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