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 10
chapter 10
夜裏,兩人同床共枕。
江誠和宋爻都是規規矩矩的平躺在床上,清醒狀态下的兩人,總是會自動劃出一條無形的三八線,誰也不會逾矩。
“爻哥,你每天晚上都會去拳擊館嗎?”江誠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問。
宋爻給他掖好被角,說道:“偶爾去,不過最近會每天去。”
江誠:“去做兼職嗎?”
宋爻頓了頓:“算是吧。”
江誠感嘆了一聲:“我也想做兼職,不過想去江氏茶葉集團。”
宋爻側過頭看着他,問:“為什麽?”
江誠:“因為我不想挨打。”
宋爻笑了笑,說道:“以後有時間我教你拳擊,學幾招防身,還是有用。”
“嗯!”
看着江誠眼裏堅定的光,宋爻怔了一瞬,他的眼裏有星星,如璀璨的星河一樣耀眼。
熄燈後,江誠卻怎麽也睡不着,他記下電視裏說的地址,明天要偷偷去送別媽媽,盡管他人生地不熟,但他不怕挑戰。
很快,身邊響起了宋爻均勻的呼吸聲,到了下半夜,江誠總算緩緩入眠。
早上兩人是被一陣輕柔舒緩的音樂叫醒,宋爻最先睜眼,接着他就聽到江誠略顯慌亂的聲音。
“對不起。”江誠立即從宋爻的懷裏爬起來,尤其是自己那只下意識就撓宋爻喉結的手,在第一時間內收了回來。
下一秒,江誠因壓到右腿膝蓋,又重新跌回到宋爻的懷裏,額頭磕到宋爻的下巴。
兩人都吃痛悶嗯一聲,“對不起,”江誠立馬說道。
宋爻二話不說,掀開被子,要查看江誠腿部的傷口,江誠立馬攔住他,不讓看,“沒事,真沒事,我自己知道的。”
宋爻依然一言不發的盯着江誠,明明那麽痛苦的表情,卻依然說沒事,宋爻突然間做了個決定,他打算等江誠好了,無論如何也要送他去警局。
他自己有深仇大恨要報,不可能一輩子收留江誠,江誠遲早要離開這裏,等他腿好了,就找警察協助,就算是曾經虐待過江誠的寄養家庭,也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行,那我起床了。”宋爻沉默片刻後,便起床換衣服,去衛生間洗漱。
宋爻做事效率很高,每天起床十分鐘可以搞定所有,然後穿着白襯衣西裝褲,手裏拎着一個黑色挎包,準備出門。
江誠還穿着宋爻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他用袖子揉着惺忪的睡眼。
“爻哥,我今天也準備出門逛逛可以嗎?”江誠站在玄關處,問宋爻。
宋爻換好了鞋,從錢包裏掏出了一百塊錢,放在鞋櫃上:“可以,不要走太遠,你腿還沒好,早點回來。”
“謝謝爻哥,我會還你錢的。”
宋爻離開後,江誠站在原地半晌,他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發着呆,宋爻真是個好人,等我有錢了就還他,他心裏默默地發着誓。
江誠洗漱好後,從宋爻衣櫃裏挑了一套稍微休閑點的衣服。
宋爻的T恤穿在他身上寬松,有點嘻哈風格,更顯得江誠年輕充滿活力,牛仔褲的腰太大,江誠只好找了根繩子系在腰間,更有一種簡約松弛感。
江誠出門了。
今天的天氣陰沉沉的,仿佛是在為丁倩的葬禮渲染悲傷的氛圍。
江誠走出小區門,經過昨天那家水果攤位店時,發現裏面有幾個穿淺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正在檢查店內的水果還有稱。
“诶,你聽說了嗎?被舉報了。”
“什麽?誰舉報了?”
“不知道誰舉報的,所以今天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上門來了。”
“之前就經常看到這個老板跟顧客吵架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騙了顧客不少錢呢?”
江誠很想過去看看什麽情況,但想到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他只好繼續往前走。
這條路的盡頭有一家綠色鐵皮搭的報刊亭,外面擺放着雜志報紙以及一些礦泉水,江誠走到攤位前,朝裏探頭看了看,卻沒看到人。
“你好?有人嗎?”江誠試着喊道。
“需要什麽自己拿,掃碼支付。”
聲音從屋內地板上傳來,江誠吓了一跳,他探着身子朝裏看去,一個年紀很大的男人躺在矮腳躺椅上,頭上蓋着報紙。
江誠便朝那張報紙說:“你好,請問有深州地圖賣嗎?”
那人掀開報紙,起身從報刊亭的一處角落裏翻找出一張紅綠地圖,在身上拍了拍灰,遞給江誠:“游客啊?深州沒什麽好玩的。5塊錢,掃碼。”
江誠恭敬地接過地圖,很珍視的樣子,又擡眸看向報刊亭老板:“我只有現金。”
老板眼裏有些訝異和不耐煩,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用現金,他攤開手,示意他給現金。
江誠恭恭敬敬地将一張百元大鈔平整的放到他的手掌心。
老板瞥了一眼,不滿道:“我們做小本生意的,哪找得開啊!你小子不會是故意的吧!”
江誠趕緊解釋:“不是的,先生,我只有這一百塊。”
被人叫“先生”還是頭一回,顯得老板是個文化人,老板帶着一絲被取悅的笑,看着這年輕人拿着地圖站在他對面,模樣端正。
況且一百塊就在老板手裏,老板确信眼前這人也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但老板的确是找不開,要是把零錢都找給他了,那之後再來個給20塊、50塊要求找零的,他得不償失。
“就5塊錢,送你了。”老板重新把一百塊塞回到江誠手裏。
江誠不肯要:“老板,我真的是來買地圖的。”
老板:“祝你玩得愉快!深州人民歡迎你!”
說完老板就重新躺回到椅子上去,用報紙蓋上臉,繼續閉目養神。
江誠尴尬地站在門口,也不能把一百塊留在這裏吧,自己後面還得用錢呢!思前想後,江誠喊道:“老板,等我找零錢了,我就過來還你,謝謝!”
報刊亭內無聲回應,江誠又站立了幾秒鐘,便離開了。
街道的另一邊就有公交站,江誠第一次坐公交,完全沒有經驗。
他站在站臺這裏,找了站牌上的所有站名,沒有一個叫“市火葬場”的,但是地圖上卻能找到。
于是,他随機找了一位路人小姐姐,詢問怎麽去火葬場。
年輕的小姐姐大都是人美心善,尤其見到像江誠這樣的帥氣男生,恨不得親自帶他去。
在小姐姐的告知下,江誠記住了要先坐哪一趟車,坐到哪個站再轉,到達地點就可以下車了。
第一趟公交車來得很及時,小姐姐催促他趕緊上車,江誠匆忙上車,從兜裏掏出一百元,學着前面的人,想給錢。
卻發現前面的人刷了卡,他沒卡,他手裏攥着一百元,站在司機旁邊。
司機盯着他,擡起眼皮問道:“帶一百塊坐車?”
江誠摸摸頭不好意思:“嗯,叔叔,我只有這一張錢。”
司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算了算了,快找個位置坐下吧,坐穩了我才能開車。”
“可是……”江誠心道我還沒給錢呢!
司機看出他的想法,轉頭看向前方:“快去坐吧,別影響其他客人,這次不收你錢,但下次絕對不可以了啊!”
江誠感激地點點頭,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十五分鐘後,江誠換上第二趟公交車,再現了剛剛那一幕。
他真的很想去找零錢,但轉車的地方附近連個小賣店都沒有,根本沒法找錢!
此時第二趟車的司機也是無奈道:“坐吧,這次不收錢,小夥子以後不能這樣啊!”
江誠很難為情:“我不會了,叔叔。”
江誠心裏卻覺得很溫暖,深州的人都好好啊!太令人感動了!
天色愈發陰沉,黑雲密布,似有一場蓄勢待發的大雨即将降臨。
抵達市火葬場公交站臺後,江誠放眼望去,不遠處的市火葬場門口已經圍滿了人。不少新聞媒體的人,還有大量的保安站成一排,開辟出了一條車道。
江誠擠在人群裏,跟着大家一起在外等候,他聽到身邊兩位中年婦女在聊天。
“丁小姐真是紅顏薄命啊,當初江氏茶葉集團發生那件事後,內部重組,要不是她據理力争,保下了一衆工作崗位,我跟我老公現在可能都在喝西北風。”
“是啊,她是真的很好,我就年輕的時候見過她一回,跟她老公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江誠聽後眼眶微紅,他的媽媽是個善良溫柔又堅強的女人,可是為什麽這個世界不善待她!
“真替她可惜,本是完美的一家子,那次車禍不僅失去了丈夫,還流産了,孩子也沒保住,一個人活了這麽多年,可能真的撐不下去才跳了吧!”
外人并不了解實情,江誠知道,媽媽絕對不可能輕易離開,他們明明約好了,等趙齊哥哥來帶他走的!
這中間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他要查清楚!
就在這時,□□的車輛緩緩開進火葬場,一排排黑色的林肯就像車隊一樣整整齊齊,中間是一輛放有靈柩的車輛,裏面便是媽媽的遺骨。
江誠心痛得眼淚唰唰往下掉。
車輛開進去以後,停放在空曠的場地,拿到采訪許可證的記者們可以進入,其餘人被拒之門外。
江誠遠遠看去,一輛熟悉的身影從第一輛林肯上下來。
那個他看了十三年做夢都不會忘記的身影,正是趙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