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 7
chapter 7
這一分鐘,讓宋爻思緒混亂。
他本來只是安慰江誠,誰料到他突然開口了,此時他是騎虎難下,總不能改口說剛剛只是安慰他的話吧!
宋爻硬着頭皮點頭:“是的,你好好活着,先在我家住下。”
江誠雙眼通紅:“爻哥,謝謝你。”
是的,他應該活下來,他要找到趙齊哥哥,然後還要報答宋爻,他還有許多事要做。
見江誠沒有再哭了,宋爻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擦眼淚,江誠暫時停止了哭泣。
“去洗臉,順便洗個澡,早點睡覺。”
“嗯。”江誠擦幹眼淚,瘸着腿慢慢往衛生間走。
宋爻起身去卧室拿了套幹淨的衣服給他,然後再去餐桌上收拾剩餘垃圾。
看着桌面吃得幹幹淨淨只剩一張漢堡包裝紙,宋爻不禁笑了笑,等他身體好了,就帶他出去吃麥當勞肯德基,讓他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突然,宋爻就怔住了,自己怎麽會想這麽多,這一點都不像自己。
他苦笑着搖搖頭,将垃圾拎着扔到廚房的垃圾桶裏,或許因為自己孤獨太久了吧。
宋爻把家裏簡單收拾幹淨後,又去陽臺收衣物,整理好放回衣櫃,他一個人的時候總喜歡将家裏收拾得井井有條。
等忙完了這一切,從卧室裏出來,就看到江誠蜷縮着身子面朝沙發背側躺着,宋爻想說點什麽,見他好像閉上眼睡了,便不好再過多打擾。
宋爻輕手輕腳地去浴室洗澡,洗完後直接回到卧室睡覺。
這幾天江誠都是睡沙發的,也不知道他背部怎麽樣了,從沒聽他喊一句疼,洗澡的時候有沒有沾水到傷口?宋爻從床上坐起來,想去看下情況。
從卧室門口望去,江誠依然還是側躺的動作,算了還是不打擾他睡覺了。
宋爻又重新靠坐回床頭,這時他的手機來了微信。
是拳擊館經理發來的。
拳擊陳經理:“宋爻,江華老板下個月會來看拳擊賽哦!”
宋爻雙眼一亮,回複道:“收到,謝謝。”
江華是□□副總,也是江勇勝的三弟。宋爻家破人亡跟江華脫不了幹系,這一次宋爻一定要接近江華,找到父母被害的證據,為父母沉冤昭雪!
他關掉手機,熄了燈,躺下睡覺。
這一晚,他又失眠了。
那些過往的回憶,十二歲時,父母的公司被江氏茶葉集團用強硬的手段奪走,又逼死他們,所有畫面歷歷在目。
他一個人忍辱負重活到現在,是時候展開複仇大計了!
突然,客廳傳來撲通一聲摔倒在地的聲音,宋爻驚地睜開雙眼,就在他準備掀被而起時,又聽到外面江誠慢慢地爬上沙發的聲音。
安靜了片刻,宋爻便放下心來,他重新躺回黑暗中思考自己的計劃。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又是江誠摔下沙發然後爬起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宋爻哭笑不得,之前江誠身體沒好,睡覺一動不動,現在可以翻身了,沙發限制了他的睡姿。
宋爻只好開燈起床,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已經淩晨兩點多了,他穿上拖鞋走到客廳,站在沙發邊。
“江誠,你去卧室睡吧。”
江誠立馬坐起來,揉了揉迷糊的雙眼,樣子竟有幾分可愛。
“不用了,爻哥,我習慣睡沙發了。”
宋爻勾了下嘴角,一晚上滾下沙發幾次,還叫習慣呢!他命令道:“去吧,我睡沙發。”
江誠剛想再拒絕,就被宋爻橫抱起來,送到了卧室裏的軟床上。
“爻哥,我……”
“好了,閉嘴,睡覺。”
宋爻幫他熄了燈,退出了卧室,自己躺回到沙發上。
江誠躺在柔軟舒适的大床上,被子枕頭傳來宋爻身上那股好聞的氣息,平時他與宋爻離得近的時候,就很喜歡這味道。
是一種深沉、獨特的男性香氣,像是森林裏的清新與木質的香氣混合在一起,讓人感到舒适和安心。這種安全感,像是被包裹在溫暖的毛毯裏,讓人安心地沉浸其中。
他漸漸沉入睡眠,結果突然被一聲撲通聲驚醒。
他仔細聽聲分辨,原來是宋爻從沙發上滾下來了……
客廳裏傳來宋爻小聲罵罵咧咧:“這破沙發怎麽還不能翻個身,回頭就扔了!”
江誠在黑暗中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這幾天相處下來,他能感覺到宋爻是個不錯的人,救下他,不求回報,還要勸導一時想不開的他。
這些都讓江誠對他産生了十足的信賴感。
“爻哥。”江誠喊道。
客廳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傳來宋爻的聲音:“抱歉,吵到你了。”
“能過來下嗎?爻哥。”江誠聲音很輕柔,很好聽。
宋爻以為江誠想喝水或者其他需要幫助的,立即走到了卧室的床邊,幫忙開了燈,問道:“怎麽了?”
江誠往床邊沿移動了一點,留出身旁一大塊空位,笑道:“爻哥,你睡這裏吧,這裏比沙發大得多。”
“不用了,我睡覺亂事,怕壓到你傷口。”宋爻打算關燈重新回到沙發,畢竟這麽多年他都是一個人獨自睡覺,早已不習慣跟人同床共枕。
“爻哥,沒事,你要是壓到我傷口我就叫醒你,總比在沙發上睡不着強吧,”江誠第一次說這麽多話,“本來我借住在你家就很不好意思,還要害你不能睡一個好覺,我……我……”
看到江誠一副自責馬上又要掉小珍珠的樣子,宋爻甩甩手關燈:“行了行了,我要是亂事,你就叫醒我。”
宋爻掀開被子上了床,裏面被江誠睡得很暖和,這溫度讓宋爻覺得很舒服。
兩人平躺在床上,中間好像有一條無形的三八線,你不碰我我不碰你,自覺劃分位置。
不過宋爻總算睡得舒服了些,加上已經三點了,睡意襲來,宋爻很快入眠。
早上宋爻不是被晨光照射醒來,也不是被鬧鐘叫醒。
而是被一只手撓着喉結撓醒的!
他崩潰地垂下眼眸看到一顆毛絨絨的腦袋趴在他肩頭,江誠的手不自覺的放到他胸口,手指在摳他的喉結。
這還不到七點鐘,江誠倒是睡得很熟,宋爻不好叫醒他,只好一邊忍受着被他撓喉結,一邊伸出一只手摸手機。
他上網查了下為什麽有人睡覺喜歡摸人喉結,網上的回答衆說紛纭。
還有一些網友睡覺時有其他的小動作,比如輕輕摳別人眼皮啊之類的。
最後宋爻總結出來,很多孩子有一些習慣性的動作,有些是身體原因,有些則是因為缺乏安全感造成的強迫性|行為。
所以,江誠是缺乏安全感吧?
綜合他對江誠的了解,江誠應該是被寄養的家庭虐待逃出,不想回去,沒有讀過書的小孩。畢竟沒有哪個親生父母會虐待小孩。
但唯一解釋不通的是,江誠長得很好看,身高應該有一米八,皮膚細膩白皙,并不像是被虐待長大的,宋爻還在思索着。
接着他就聽到江誠嘴裏喃喃着什麽,他放下手機,仔細聽。
“齊齊哥哥……媽媽……”
宋爻皺了皺眉,他還有個哥哥?不會是兄弟倆都被寄養的家庭虐待,然後哥哥攜手弟弟出逃,中途失散?之前是哥哥保護得很好,所以江誠才嬌養長大?
他不禁垂眸看着懷中的人,他好像真的很缺乏安全感,整個人緊緊貼着自己睡覺。
宋爻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抱着睡覺,心裏莫名有種滿足感,是他前所未有的體驗,這感覺似乎很不錯。
這時,宋爻的手機鬧鈴發出尖銳的爆鳴聲,驚得江誠顫了一下,宋爻下意識摸了下他的頭,以示安撫。
他立刻關掉了手機鬧鈴。
江誠從他懷裏緩緩擡頭,仰着臉看宋爻:“爻哥,七點半了嗎?”
那雙朦胧未睡醒的眼眸盯着宋爻,竟使宋爻的心突突突直跳,他從來沒有離江誠的臉這麽近過!尤其那楚楚動人的表情,令他竟産生了一絲悸動!
“嗯。”宋爻移開視線,打算起來。
江誠立即從他身上起來,坐在一旁,揉着眼睛說道:“對不起,我是不是影響你睡覺了?”
宋爻坐在床沿,雙腿踩在地上,一邊換一首溫柔的鬧鐘鈴聲,一邊回答:“沒有,我也是剛醒。你睡得怎麽樣?應該比沙發舒服吧?”
“嗯,睡得很好。”
江誠跟着從床上爬起來,帶宋爻離開了床,他便彎腰打算幫忙疊被子。
他記得以前看張阿姨疊被子時,可以把被子疊成四四方方的模樣,于是他像折紙一樣把被子折起來,結果不論怎麽換方向,被子永遠獅子大張口似的合不攏。
宋爻站在他背後的衣櫃旁換衣服,看着他彎腰的動作,背部凸起的一塊地方是裏面未拆的紗布,他穿着宋爻的秋褲,勾勒出的臀形很好看,腿很長,只是右腿膝蓋處還綁着木板。
“一會兒幫你看看傷口好點沒。”宋爻說道。
見江誠在跟被子置氣,反反複複也沒疊好,他不禁哂笑起來:“我來吧。”
他換好衣服過去幫江誠疊被子,側頭看了眼江誠:“你沒做過家務吧?”
“嗯……”江誠十分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好沒用,連這麽簡單的一件事都做不好。
他站在一旁默默地看宋爻怎麽疊的,他要學習好,以後幫宋爻分擔家務。
宋爻三兩下就把被子疊好了,說道:“你過來下。”
江誠便跛着腿跟着宋爻走到客廳,宋爻從自己的錢包裏抽出了一張一百塊,放到茶幾上說:“你最近身體逐漸在恢複,胃口應該會比之前好,這錢你拿着去樓下買點吃的。”
江誠卻站在原地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