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5
chapter 5
江誠聽到駕駛室門“哐”了一聲,知道司機下來了,為了避免被發現,他忍着身體的劇痛下了車。
車子停在了一處小餐館門口,這裏的街道破敗不堪,尤其是現在還下着小雨,整個城市籠罩在一股陰森的氛圍中。
江誠在司機來到車後的那一瞬,及時躲到了小巷後面,他默默松了口氣。
這還是他第一次獨自來到一座城市,他內心有點慌張,他一無所有孑然一身來到了這裏,就連這是哪座城市他都不知道,他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試圖平複內心的慌亂。
雨逐漸變大,他想找個屋檐避雨。
可他的身體好痛,失血過多導致他現在頭很暈。
突然,他被一只幹瘦的硬手拖到巷尾深處,一個披頭散發的乞丐出現在他視線裏。
“臭小子,你被仇家追了吧!渾身失血都不去醫院,看來犯了很大的事啊!”這名乞丐渾身髒兮兮的,雜亂的頭發遮住了那張黑皴皴的臉。
另一名乞丐大概四五十歲,在一旁打量着江誠,朝同伴說道:“我看這小子應該挺有錢,你瞧他那雙鞋,我上次在廣告牌上看到過,這雙鞋都八|九千了。”
“真的?”同伴疑惑地看向他,“那我們如果二手賣掉,應該也能賺個好幾千。”
“那肯定!”
兩人賊眉鼠眼地互看了對方一眼,接着便上前要來搶江誠的鞋。
這雙鞋是趙齊哥哥送給他的,他怎麽可能任由這兩個人搶去,于是他使出渾身力氣,跟兩個乞丐打了一架。
奈何他本就受了傷,最終體力竟敵不過兩名乞丐,被兩個乞丐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雨越下越大,江誠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被雨淋得渾身濕透。
“你們幹什麽!”那聲音如同雄獅般威猛而又充滿力量,穿透雨簾傳到他們耳中。
那兩名乞丐一看,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挎包上還挂着一副紅色的拳擊手套,看來是個拳擊手,兩人慌忙丢下江誠的鞋,躲着那名男人跑開了。
“你沒事吧?”宋爻撐着雨傘蹲下來,擋住了澆灌在江誠臉上的雨水,他關切的問候裏透露出一種獨特的韻味和魅力,讓人無法忘懷。
“我送你去醫院。”
宋爻一只手準備托住江誠的肩膀,将他扶起來,江誠一聽到去醫院,他顫抖着手抓住宋爻的手腕,發出嘶啞的聲音:“不,不要……”
江誠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血跡和污泥,他呼吸困難,面色蒼白,慢慢的,他似乎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閉上了雙眼。
“喂!醒醒!”宋爻輕輕搖晃着他。
江誠的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将他浸濕得更加徹底。
宋爻抿緊薄唇,雙目緊蹙,他靜靜的看着江誠,他的目光深邃而凝重,既然他不想去醫院,那就不去了,萬一去了真害死他怎麽辦?只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要先把他帶回家嗎?等他醒了再問清楚,再決定是否送去醫院?
宋爻平時下班會去拳擊館打比賽,身體經常受傷,所以家裏備有許多治療跌打之類的藥。
不管了,先帶回去再說吧,這雨大得像老天爺在哭,就算送醫,也說不定路上堵車、去了排隊等位,還會耽誤治療。
但宋爻做事一向很小心,他怕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到時候訛他,所以他打開了手機攝像頭,錄下了他救下江誠的一幕。
他背着江誠,将傘柄架在兩人中間,雖然可能會膈得江誠胸口痛,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宋爻家離這裏只有幾分鐘路程,在雨中,他加快了腳步,很快就抵達家門口。
他将傘扔在門口,打開門,背着江誠往客廳裏走。
這間房子簡約而不失格調,客廳布置得整潔而有序,一張舒适的沙發,一張實木咖啡桌,沙發的顏色與整個空間的色調非常協調。
他将江誠放倒在沙發上,迅速從電視機櫃下方找出了藥箱。
宋爻脫去濕漉漉的外套,露出精壯的上身,他的身材非常完美,肩寬腰瘦,八塊腹肌線條優美。
他蹲在沙發邊,一點點地剪開已被血黏在傷口皮肉上的衣物,他緊緊皺着眉,從沒見過傷得這麽嚴重的人。
他用紙巾沾取少量水,慢慢幫他擦拭身體,清理傷口,很快,旁邊的垃圾桶裏堆滿了紅色紙團。
宋爻做事很細心,幫他的背部處理完包紮好後,連他的手指都幫忙擦幹淨了,江誠的手指白皙纖細,一看就是那種養尊處優長大的孩子。
宋爻的寬大厚實的手掌握着江誠細長柔軟的手,将它一點一點擦幹淨,這家夥到底犯了什麽事,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宋爻産生了非常多的疑惑。
幫他擦完身體,塗好藥包紮好傷口後,宋爻給他換了身幹淨的衣衫。
江誠個頭比宋爻矮一點瘦一點,宋爻的衣服穿在身上像是一套睡衣,不過他一直躺在沙發上昏迷不醒,穿什麽倒不是重要的事。
宋爻這一晚沒怎麽睡好,他躺在卧室的床上,時刻注意着客廳的動靜,不知道這家夥會不會死在他家,萬一死了怎麽辦?
他應該随時拍視頻記錄,表示自己是遵循當事人的意見,才沒送他去醫院。
但這小子傷勢這麽重昏迷不醒,怎麽證明?宋爻只能祈禱他明天早上醒來,就自己離開了。
但偏偏天不遂人願,第二天宋爻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沖向客廳,結果看到江誠還是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昨晚他為了不讓江誠壓到傷口,剪碎了兩個抱枕,把裏面的棉花墊在他的背部,露出來的一點棉花毫無變化,也就是說,整整一夜,江誠連動都沒動過。
宋爻皺着眉探了下呼吸,江誠還活着,他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時候醒,于是在茶幾邊寫了張便利貼——“廚房有粥,有餅幹。”
最後,他深深看了眼江誠,便出門上班了。
窗外雨水淅淅瀝瀝,一整天,雨停了又下,反反複複。
宋爻今天下班沒有再去拳擊館,而是直奔家中,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家裏那人死了沒。
江誠還是早上他出門時那個姿勢,一整天都沒動,這讓宋爻有些擔心,他不得不試圖叫醒江誠。
他搖晃着江誠:“喂,喂……”
江誠沒有反應,宋爻只好去煮粥,等溫度适宜了再一點點強制灌進他嘴裏,如果一直這樣不吃不喝不醒,遲早會死。
宋爻扶着江誠靠坐在自己懷裏,捏開江誠的腮幫子,用勺子将粥送進嘴裏後,再仰他的頭,強迫他吞咽。
足足花了半個小時,才總算喂完了一碗粥。
片刻後,江誠終于有了反應,他的眼皮顫了顫,微微睜開雙眼,目光無神。
“你醒了?!”宋爻激動地放平他,将手中的碗放在茶幾上,他換了個方向,坐到沙發邊沿,直視着江誠。
“你叫什麽名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家人呢?我可以幫你聯系。”宋爻恨不得馬上聯系他的家人把他送走。
江誠想說話,卻發現嗓子痛得厲害,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打出來。”宋爻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江誠無動于衷,宋爻又追問:“是不是手沒力氣?”
江誠深深閉了下眼睛,表示是的,宋爻只好作罷,看來一時半會兒問不出什麽,那就只祈禱他趕快好起來,然後離開他家。
“那你先在我家養病,好一點了就趕緊走,需要我幫你叫警察或者聯系家人,我都可以幫你。”宋爻只好先這樣安排。
江誠怔怔地看着他,宋爻知道他沒法開口,也沒打算一定要聽到他回答,他看了眼江誠,發現他雖然滿臉傷痕,但雙眼卻十分清澈,如果不受傷,他應該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生。
“我去給你倒點水喝。”宋爻起身去了廚房。
江誠看着他遠去的高大背影,心裏充滿了感激,他很謝謝這個陌生人願意救他一命,等他好起來,一定會好好感謝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幾那張工作牌上,一條深藍色繩子穿過卡牌的圓孔,卡牌上寫着宋爻的名字,以及工作單位“江氏茶葉集團”。
江誠瞬間瞪大了雙眼,他是江氏茶葉集團的員工?!
那這裏是,深州市?!
趙齊哥哥!
沒想到陰差陽錯的來到了深州,他可以去找趙齊哥哥,去見媽媽了!
江誠頓時熱淚盈眶,太好了,他一定要盡快好起來!
宋爻端着水杯從廚房出來,駐足在沙發邊,問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我這裏有止痛藥,如果實在不舒服,可以吃一顆止痛藥。”宋爻盯着江誠,試圖從他眼裏讀出答案,而江誠除了雙眼通紅,沒有任何表情。
宋爻放棄問他問題了,只好坐到沙發邊來,扶起他喂他喝水。
“你的背部有一道刀傷,以及無數的劃痕,應該是從哪裏滾下來劃傷了。還有多處淤青,你現在不能動,是不是哪裏骨折了?我看不出來,你自己感覺呢?”
聽完宋爻的話,江誠心想這人還挺厲害,還知道自己是從山上滾下來的,那些淤青應該都是兩個乞丐打的,骨折的話……他試着擡了擡手臂,可以稍微動一下了,不是骨折,只是之前失力而已。
腿的話……江誠發現右腿确實擡不起來,他的視線一直盯着自己的右腿。
宋爻很快發現了,問道:“右腿?”
江誠點點頭。
宋爻放下水杯,捋起江誠右腿的褲腳,膝蓋處腫得很高,他皺起眉頭:“可能是骨折了,還是去醫院拍片子看看吧。”
說完後,他觀察到江誠的神色,滿臉寫着抗拒,他又問:“不想去醫院?”
江誠點點頭。
宋爻:“那會好得很慢。”
江誠點點頭,表示沒關系。
宋爻只好作罷,他以前打拳擊賽時也骨折過,知道該怎麽做,于是他自制了兩塊木板,夾在江誠膝蓋住,用紗布綁好,再等骨頭慢慢長好。
既然他本人意願不想去醫院,那後期是好是壞都該他自己承擔,宋爻便不再過多詢問醫院的事情。
宋爻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江誠怎麽樣了,只要他能好好走路就會讓他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