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病
第13章 生病
經貿大學晚修課結束,唐盞生無可戀地收拾着桌面,把東西丢給舍友,明天再把上課用的書幫他帶過來。
“唐兒,你憔悴了。”舍友薛昊攬上唐盞的肩膀不懷好意地調侃,“你那女朋友太不心疼你了。”
“你爺爺現在單身,”唐盞任由舍友靠着,打開手機看家裏監控,黑燈瞎火的,“小丫頭這麽早就睡了。”
唐水早早睡了,唐盞的辛苦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跟唐水一起在加悅瀾灣住了快一個月,唐盞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唐盞不去晚修課的時候,會接些拍攝的私活,偶爾還要幫好友秦宋去兼職,日子本就夠充實了,唐水的到來是錦上添霜。
外賣唐水吃了一個星期就不吃了,看了電視上說外賣不幹淨,“我不想那麽早死,我還沒活夠呢,哥哥。”
無論唐盞晚上幾點回家,都要先去廚房做飯,然後把唐水叫起來,唐水看不見,又磨蹭,哥哥還得喂她;不然等唐水半夜醒了,唐盞閉着眼也得去煮泡面。
喂完飯唐水接着睡,唐盞收拾家務,洗澡,洗完澡檢查唐水作業,然後被唐水的作業氣得半宿睡不着。
等唐水看電視看見“隔夜菜有亞硝酸鹽”的新聞,就拒絕吃剩飯,天不亮唐盞就要起床做早飯,早飯唐水倒是可以自己吃,唐水一邊吃早飯,唐盞坐旁邊給她講錯題。
唐水把在電視上看的“飯前不訓子”道理拿出來,不讓唐盞在早上因為作業本跟她發脾氣 ,“我還長身體呢,吃飯很重要。”
再後來,氣得唐盞把電視遙控器藏起來,唐水就跑到物業辦公室去看,說家裏的電視看不了了,加悅的物業服務很到位,前臺打電話給唐盞說可以幫他預約家電上門維修。
*
唐水也越來越适應新班級的生活,就是學習不太行,班主任提醒唐盞,要和學校配合,放學後多抓抓孩子的學習,小學也是基礎。
唐盞推掉了晚拍的工作,每周能有三天看着唐水寫作業。
本來就不是兄友妹恭的兩人,到了作業戰場天天雞飛狗跳,唐水寫個作業氣得唐盞掐人中,不是走神就是想去撸狗。
唐盞不是天天晚上有時間看她寫作業,有一天傍晚,等唐水遛狗回來,正打算打開電視,哥哥已經在她書桌前等她了。
唐盞耐着性子去做飯,唐水寫作業。
唐盞做完飯檢查作業,唐水不認真的地方錯了好幾處,“唐水,”唐盞面帶愠色,“你課本怎麽回事。”
每個課本的角都有不同程度的殘缺,唐水擡起臉看着哥哥,舔舔嘴唇,沒說話。
能咋回事,跟李平傳紙條撕的,李平不搭理唐水,唐水就把那塊課本撕下來放到李平面前,李平偶爾會用草稿本回她一兩句。
唐水不認真學習,唐盞本就生氣,又看到那殘缺的課本,終于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揍了唐水一頓。
“你學習跟不上可以慢慢來,但你不愛惜課本的性質跟不愛惜糧食一樣,是不對的,”唐盞讓妹妹在桌子前站好,“我不要求你名次,不倒數就行,要求你學習态度得端正,這要求能做到嗎?”
“知道了,哥哥,”唐水癟着嘴,虛虛地捂着自己屁股,“我不浪費糧食,以後也不撕課本了。”
唐盞不是教育起孩子來沒完的家長,打過了,道理也講了,“晚飯還吃嗎?”
唐水這次沒被揍哭,不過屁股也是疼得發麻,站在餐桌前吃了滿滿一大碗飯。
看來唐水沒有“飯前訓子”的不良反應。
*
十月份的天氣交織着涼爽和明媚,天空如湛藍的寶石,灑在小學的操場上,陽光溫柔又公平,不會偏愛哪個孩子。
學校響應“強身健體,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安排了一下午的室外活動課。
班主任帶着女生組織各種小比賽,唐水文化課不行,運動細胞還是不賴的,乒乓球、跳繩、跑步、羽毛球、立定跳遠她樣樣參與。
唐水累得跟小狗一樣,坐在操場上張嘴哈氣。
體育老師帶着男生們打籃球,李平也參與其中,不是正式比賽,小朋友們大部分都是剛學,不需要李平說話,只需要聽體育老師的就行。
每個孩子都全力以赴地奔跑着,歡呼聲此起彼起,在操場上營造出一片熱烈的氛圍。
這裏沒有劉心麗給唐水扇風,唐水把外套脫了穿個小短袖散熱。
“還有四十五分鐘放學,大家去完廁所回教室自己寫作業,”班主任拍拍手讓小朋友們集合,順便把唐水的外套提起來,“現在入秋了,天氣涼,出了汗的別着急吹風。”
玩嗨了的唐水無心學習,連老師布置的作業都沒記清,剛想撕塊課本問問李平,想起昨晚哥哥訓她的事,從桌子鬥裏翻出作業本,問問李平。
班主任也出去了,開始有同學小聲說話,唐水把作業本往李平那邊推推,問作業是什麽。
經過一個月的相處,再加上泡面情誼,李平對唐水沒那麽冷冰冰了,把作業給唐水列好,又把作業本推回去。
學霸就在身邊,想想那天跟李平一起,安靜又和諧;跟哥哥一起,連罵帶吓唬。
于是唐水想抄近路:“我能不能去你家寫作業,或者你來我家寫作業啊。”
李平立馬搖頭拒絕,“為什麽啊?”唐水湊過去問。
因為李平的性子就不是會天天跑去別人的那種;如果唐水去他家,唐水太咋呼了,闫婷喜歡安靜,而且唐水那麽活潑可愛,他也怕闫婷覺得活潑的孩子更好。
唐水的性格是那種愛膩乎人的,李平有時候會覺得唐水話太多了。
“求你了嘛,”唐水不放棄,“我不打擾阿姨,也不打擾你。”
我默默地臨摹你的作業就行。
“我哥哥他晚上很忙,沒時間看我寫作業,他也挺累的,”唐水嘆口氣,“我也不想挨揍了。”
李平轉過臉疑惑地看着唐水。李平想起唐水轉學第一天,被她哥一腳踹在地上,她哥經常打她?
他們都跟新家人相處了一個多月,李平便問唐水:
——你哥哥對你怎麽樣。
唐水在良心和作業之間艱難抉擇,猶豫了零點零一秒,搖搖頭,裝出很悲傷的樣子。 “我昨晚作業做得不好,我哥哥看我課本也不順眼,狠狠打了我一頓,”唐水誇大并扭曲事實,試圖以此博得李平同情,“我今天還難受呢。”
要不是見過今天下午唐水在操場上活蹦亂跳的樣子,李平興許就信了。
—— 我養父母對我挺好的。
唐水撇撇嘴,顯擺什麽。但她有求于人,又好話說盡磨了李平一會兒。
李平不為所動,他還沒把養父母的家當自己的地盤,不想邀人天天去他家。
唐水說了一會兒就不說了,因為她真的有點難受,頭漲漲的,暈暈的。
唐盞放學來接她,看唐水不說話的樣子覺得稀奇,打趣道:“這位小朋友是不是上錯車了,我那煩人又話痨的妹妹呢?”
唐水蔫不拉幾:“哥,我感覺我的腦袋大大的,搖搖晃晃的。”
唐盞在小區門口停車,摸了摸唐水額頭,腦袋沒變大,就是變燙了。
轉頭帶唐水去了小區衛生服務中心,醫生讓試體溫計,時間到了一看,果然發燒了。
“這天氣不能給孩子這麽穿啊,這麽厚的外套,裏面就一件短袖,現在摸着外套裏面都潮乎,都是悶的汗,她一熱一脫衣服,最容易受風,”醫生是個年長的阿婆,忍不住多叮囑幾句,“穿純棉的秋衣啊給孩子,裏面穿背心兒,外面套個薄外套,她穿脫也方便,你們年輕人帶孩子得多學學。”
唐盞嘆口氣,平時帶唐水挺随意,唐水一生病就體現出他的不靠譜了,他哪懂這麽細致的東西,慢慢來吧,不過唐水這下遭了罪了。
怕她晚上燒起來更嚴重,醫生開了兩個退燒針,唐水哭得驚天動地,唐盞按着唐水像按砧板上的魚一樣費勁,熱出一身汗。
生病了作業該寫還是寫,唐盞拿出十分的耐心,兩分的歉意,哄着唐水把今天的作業寫完了。
又是做飯又是炖湯,吃完飯還管給人泡腳。
唐水貼着退燒貼,臉頰上帶着兩團紅暈,眼皮微腫,用兩只小手擡起哥哥的臉:“哥哥,你真好。”
“不怎麽好,今天你不能洗澡才勉強伺候你一次,”唐盞把兩個小腳丫撈出來擦幹,“別感動。”
怕把這個本就不靈光的腦子燒壞了,唐盞夜裏摸了好幾次,高燒退了,直到白天唐水醒一直維持在三十七度出頭。
上學前還得去衛生站,唐水出來快把小嗓子哭啞了,看妹妹可憐兮兮地趴在後排座椅上,唐盞問:“要不今天不去上學了,哥陪你在家養一天呢。”
唐水也不想去學校,可今天又不是周日,哥哥白天有好多事要做,唐水搖搖頭,抱着車上的抱枕下了車。
“多喝水,”唐盞囑咐,“難受給哥打電話,過來接你。”
唐水快上課才到了教室,沒有平時走路帶風一蹦一跳的勁兒了,李平扭過頭去看,唐水把抱枕墊在凳子上,無精打采地趴在課桌上。
一上午唐水只去了一趟廁所,沒跟李平說一句話,李平猜測:“這是怪我沒同意跟她一起寫作業嗎?”
直到中午放學,李平收拾課桌,一向打飯積極的唐水也不動了,趴在課桌上用校服蓋住自己。
“唐水怎麽了,不去吃飯嗎?”前排女生過來關心唐水。
“不去了,我……”唐水聲音悶悶地,“我難受。”
前排女生問她哪裏難受,唐水也不說,後來說困,要睡了。
李平看唐水那個樣子,估計是她哥又打她了,看來這次打得很嚴重。
飯都不吃了。
唐水哪裏是不想吃飯,她是不想動,打過針的屁股連着兩條腿都疼,唐水從桌面上摸到自己的保溫水杯,抱進懷裏,打開蓋子慢慢嘬飲着溫水。
李平打飯回來的時候,唐水正鼓着腮幫子吸水,水杯裏的水見底了,唐水還在使勁吸,費勁巴拉地想喝幹淨,不過唐水那動作從披着的校服外面看,好像在小聲抽泣。
唐水吸累了,把水杯擱進桌鬥裏,校服底下就伸進來一個飯盒,上面寫着字,
——別哭了,放學去我家寫作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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