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挑選禮物
挑選禮物
秋獵回去以後,蕭泠音沒有遲疑,拿着自己不多的行李搬去了陛下賜下的宅子。
現在她大小也是個官,家裏得要些知根知底的人,蕭泠音便把蕭家舊部的副将帶了過去。
因為秋獵時的經歷,陛下格外信任沈忘,禦書房議事時也會破格讓沈忘參與。而文家刺殺陛下之事,因為證據不全,只被推到下邊一個參将身上。
陛下很是不快,卻也無可奈何。
這日蕭泠音從禦書房出來,本想着走快些,躲開謝晏。沒想到走的太急,竟險些撞到一個女子身上。
蕭泠音躲開之後看過去,原來是璃月公主。她和公主告了聲罪,看着璃月公主的臉色。
璃月公主卻笑着說:“沒事,我自己也走的着急。”她看着眼前年輕俊秀的官員,問道:“你就是父皇最近封的典軍校尉沈忘?”
蕭泠音道:“公主殿下慧眼,在下正是沈忘。”
璃月生母位分不高,還是這幾年璃月公主及笄才沾光升了妃位,做了太妃。璃月自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就像沈忘,她光是聽人形容,便能與真人對上號。
皇兄很少這樣重用一個人,她想讓沈忘成為她的驸馬。
如今北漠城落于文家人之手,可知柔然人進攻也在眼前了,到時大周若不敵,便少不了和親。
璃月出身低微,偏如今又是适齡待嫁,她怎能不替自己打算?
璃月笑着看沈忘,“沈大人果真年輕有為,一表人才。”
這時謝晏已經走了過來,看見璃月公主也在,先朝公主行了禮,然後看向沈忘,“我還當沈小哥有急事。”
蕭泠音總覺得謝晏看自己的眼神帶着些質問的意思,她說:“确實有事,只是不是急事罷了。”
璃月看着這兩人,果然如旁人所言,關系極好。如此,沈忘在官場上有謝晏提拔幫助,再升遷也不是難事。
越看沈忘越覺得順眼,璃月公主便道:“剛才我不小心擋了沈大人,不如請大人喝口茶作為賠罪。”
謝晏從公主那彎成月牙的眼睛中看出了公主對沈忘的意思,便轉頭去看着沈忘,看他如何作答。
蕭泠音說:“本該是我賠罪的,今日實在是有事在身,改天我帶着禮物來賠罪,公主殿下,臣告退。”
話音落下蕭泠音轉身就走,她能有什麽事,不就是躲謝晏嗎?要是璃月公主能幫她拖住謝晏,改天她花自己半個月的俸祿道謝也行。
蕭泠音腳步走的飛快,接着就聽到謝晏那道清冷的聲音,“臣有事要與沈大人商議,先行告退。”
什麽事非得找她商量呀?蕭泠音聽見這話,站在原地等着謝晏。
她問:“什麽事?”
謝晏走過來,“我們先回去。”
謝晏不肯說,蕭泠音也不是非在這裏問,只是覺得謝晏既然不在這裏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走到外邊,謝晏突然問沈忘:“你準備給璃月公主送什麽禮物?”
蕭泠音想了想,“自然是貴重的,只是還不知道送什麽好。”
她不擅長給人送禮物,給自己親近的人送禮,起碼知道他們喜歡什麽,對這位公主殿下,她可真是一無所知啊。
謝晏看向沈忘,“貴重的?在沈小哥眼中,什麽算是貴重的?”
蕭泠音說:“花上半個月俸祿,精挑細選,應該算是了吧。”
“你知道璃月公主對你的意思嗎?”謝晏直接停下,看着沈忘的眼睛,他想知道沈忘究竟是什麽意思。
蕭泠音卻是真沒看出來璃月公主的心思來,只道:“不過賠禮道歉罷了,想那麽多做什麽。”
謝晏見沈忘全然不放在心上,不由道:“我們相識這麽久,沈小哥還沒給我買過禮物。”
這話出口,蕭泠音有些不好意思,自入玉京以來她的确承謝晏照顧良多,要說感謝也是應該。
于是她道:“那我便先給恒安挑選。”
謝晏竟也沒推拒,“我們現在就去挑。”
蕭泠音看他,這麽着急嗎?不過她話已經說出口,自然不會食言。
她眼睜睜看着謝晏把自己帶去一個裝潢布置極為古樸雅致的店鋪,只看這店所處的位置,便知裏邊的東西不會便宜。
在店裏的侍者給他們介紹時,蕭泠音輕輕拉了一下謝晏的袖子。
謝晏回頭,“沈小哥有事?”
蕭泠音用左手攏成個半圓圍在嘴邊,對謝晏道:“我沒那麽多錢,恒安你悠着點。”
謝晏回頭,看沈忘一臉着急,道:“我心裏有數。”
蕭泠音放下心來,有數就好,她當官還沒當幾天,錢在手裏還沒摸熱乎呢,別就給花光了。
從店裏離開,蕭泠音耷拉着一張臉,“恒安你不是心裏有數嗎?”
謝晏滿意地把環形玉佩挂在腰間,認真道:“我挑的這個東西沒超過沈小哥的月俸。”話語之間還有些無辜。
蕭泠音側目看着那塊環佩,玉的成色不算多好,比起之前謝晏給自己的那塊,可以說是千倍萬倍的差距。謝晏至于嗎,還立刻就給戴上了。
她摸了摸自己空了的荷包,以後這個習慣得改改,可不能把所有家當都放在身上了,容易花光。
“恒安,你說我現在就這七文錢,這個月喝西北風嗎?”蕭泠音手裏摞着一小摞銅錢,放進了荷包裏面,發出叮叮當當的碰撞聲,但她覺得并不悅耳。
謝晏像是恍然大悟,他解釋道:“是我考慮不周,竟忘了沈小哥的衣食住行也要花自己的俸祿。”
謝家子弟不管男女,月月都有自己的例銀,吃穿住行也有家族供應,所以謝晏說這個話是應該讓人信服的,可蕭泠音怎麽想怎麽覺得謝晏是在騙她。
她看着謝晏,光是抱歉可不夠,她可不想真去喝西北風。
緊接着謝晏就說:“既是如此,這個月沈小哥需要什麽,只管與我說就好。”
蕭泠音點頭,這還像句話。
謝晏指了指芙蓉樓,“今日午飯便在那裏吃,沈小哥覺得怎麽樣?”
謝晏看着自己腰間的環佩,唇邊又浮出笑意來,這樣真是一舉多得。
從芙蓉樓出去,蕭泠音去了沈府,說是來找沈顧音玩的。
之前謝晏讓她教沈顧音武功,借着這個名,她來沈府便可以光明正大了。再加上她如今很受陛下信任,也不像夏天那會兒讓人看不起了。
沈顧音聽說她來,趕緊跑來客廳,蕭泠音笑道:“着急什麽,我就在這裏,還能跑了?”
“母親做了些糕點,沈兄和我一塊去用些吧。”沈顧音跑過來,興高采烈邀請道。
自回到玉京,蕭泠音還沒有見過母親,之前是因為身份不方便,如今她也是常來沈府的客人,受邀去見沈顧音的母親也是應該,她道:“好。”
曲曲折折走了一條又一條小路,直到走上半晌連來往的丫鬟小厮也不見一個,才到了沈顧音母親的院落。
沈顧音母親名為沈晚玉,在二十年前也是玉京有名的才女,嫁給當時的蕭語明,也算一段佳話。
只是蕭語明在沈晚玉懷胎時要擡平妻進府,沈晚玉咽不下這口氣,與蕭語明和離,才回了沈家。
回到沈家後,當年那個明媚大方的女子便不見了,沈晚玉幾乎不出門,也不與人交流,只把自己關在這個院子裏。
蕭泠音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母親在院子裏站着,看見母親的一瞬間,她眼眶就湧上了一股熱流。她用力壓制着,才沒哭出來。
沈晚玉和離後容貌幾乎沒有變化,只是穿着素雅了些,站在院子裏,整個人都很柔和。
見到外邊站着的兩個人,沈晚玉張口喚道:“顧音,快和你朋友進來。”說着說着,她的聲音就沙啞起來。
蕭泠音忍不住快走了兩步,然後又把步子壓下來,換道:“沈夫人。”
他們倆進了屋以後,沈晚玉把點心擺在了桌子上。
蕭泠音看着屋內沒有別人,直接撲到了沈晚玉懷中,“娘,我回來了。”
沈晚玉慢慢把手撫上蕭泠音的後背,哽咽道:“回來就好,阿音。”
兩人抱着哭了一會兒,松開之後,沈晚玉問:“阿音,你的右臂怎麽回事?”
蕭泠音看向沈顧音,“你告訴娘的?”
沈晚玉道:“用不着顧音說,你這右臂人盡皆知,連陛下都特許你不用行禮,我還不能知道了。”她擔心地看着蕭泠音,“以後不許再上戰場了,娘就你們兩個親人。”
蕭泠音灌注內力進去擡起右臂朝母親抱拳行禮,然後笑道:“是有些小問題,不過沒外邊傳的那麽嚴重,謝首輔給我找了神醫,看過了。”
看見女兒的胳膊确實能動,沈晚玉才放心。
“你回京城這段時間,多虧謝首輔照顧,要記着人家的恩情。”
蕭泠音點頭,“我知道的。”
在這裏沒留多久,怕引起人疑心。畢竟沈晚玉自和離回到沈府之後,就沒見過外客。蕭泠音吃了兩塊糕點,便和沈顧音離開了小院。
沈顧音手裏還提着個食盒,沈晚玉讓帶的,怕以後不能常見到蕭泠音,給她做了些她愛吃的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