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亂步露出一種奇異的表情,似乎在說:“你是白癡嗎?”
柯諾知道這個借口很拙劣,但經驗告訴他,就算你的謊言很可笑,你也要死不松口。
柯諾硬着頭皮從床上坐起來,為難地攪着自己的手指:“夢游結束了……你能不能幫我把窗戶打開?我這就走。我保證再也不會來了,我發誓。”
亂步嚴肅地坐在對面,沒說話,那雙綠色眼睛盯得柯諾有些心虛——每次亂步像這樣睜開眼睛看他,就一定不會有好事發生。
果然下一秒,亂步湊近他,嗅了嗅他身上的氣味。
柯諾立即後退:“你幹嘛?”
亂步:“謊言的氣味,在你身上。”
柯諾:“……”
亂步後退,與柯諾拉開安全距離,語氣帶着平淡的不屑:“承認吧,你是擔心我被爸爸媽媽打,所以才來的。”
亂步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他是故意将那件事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的。
因為他了解柯諾的性格,像柯諾這種濫好人一定會擔心他,甚至會偷偷跑來看他。
柯諾像極了一只小老鼠——他會鬼鬼祟祟、窸窸窣窣的接近你,他擔心你,他悄悄圍着你轉,他暗中觀察着你的一舉一動,但即使被你抓住了,他也不肯承認自己關心你。
想到這兒,亂步心情大好:“哈,這次是我贏了喲。”
柯諾茫然:“贏什麽?”
亂步:“我能突破你們mafia的安全系統毫發無損的闖進Mafia把你帶走,但你呢?你連我家都走不出去。”
柯諾:“那是因為你家太小了,根本就沒法躲。”
越是像這種狹窄的小房子,人的視線就越集中,就越是難以躲藏。
剛踏入這個房子的時候,柯諾甚至有些同情亂步一家,這麽小的房子怎麽住的下一家三口?
亂步不以為然:“随便你怎麽狡辯,我知道你是來看我的,好吧,看來你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只要你肯為之前的事向我道歉,我就願意跟你和好。”
亂步指的是教學樓那件事。
這番話很符合柯諾對亂步的刻板印象:亂步又自負臉皮又厚,他總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崇拜他。
柯諾冷笑:“道歉?你應該跟你的頭道歉,你的頭不想擁有一個這麽白癡的腦子。”
說到這兒,柯諾打了個噴嚏。
剛剛在冷風裏走了很久,他的頭又暈又沉,希望不是生病了。
保镖們說得對,冷空氣會損傷他的呼吸道和身體。
他若無其事的揉揉鼻子,高冷地表示:“我說夢游就是夢游,我要走了。”
亂步沒被父母揍,他白擔心一場,那他就沒有繼續留在這兒的必要。
柯諾想下床,但亂步迅速将一只胳膊撐在柯諾頭頂,堵住柯諾去路。
亂步撇嘴:“你好沒禮貌,既然你主動闖進我家裏,那你什麽時候走應該是我說了算。”
柯諾忍着怒意,向後退了退:“走開。”
亂步是喜歡惡作劇的人,柯諾這幅隐忍的表情讓亂步覺的很有趣,于是他繼續向柯諾靠近。
亂步:“如果你不聽我的,我就去喊爸爸媽媽,讓他們把你送回mafia。”
近一點,再近一點,直到柯諾那副憤怒的表情帶上了一絲畏懼。
mafia的人應該沒見過柯諾露出這種表情。
柯諾十分惱火,但還是堅持:“絕不。”
亂步躍躍欲試:“那我喊爸爸媽媽了,我真的會喊。”
柯諾的表情似乎在警告對方“你敢。”
然而亂步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張開口,作勢準備喊叫——
柯諾連忙伸手去捂亂步的嘴,但這時,卧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門外傳來江戶川紗織的聲音:“亂步,你在跟誰說話?”
亂步“噓”了一聲,立即伸手将柯諾推倒在床上,并迅速扯過被子蒙住柯諾。
下一秒,江戶川紗織推門進來,她掃視了一眼屋內:“出什麽事了嗎?我聽到你的房間有聲音。”
亂步佯裝若無其事:“沒什麽,是老鼠,已經跑掉了。”
江戶川紗織皺眉:“我們家最近沒出現老鼠。”
剛剛江戶川警官聲稱有人闖入,鎖上了家裏的所有門窗,現在他正在樓下四處尋找蛛絲馬跡。
她覺的亂步在隐瞞什麽,于是故意在房間內轉了一圈。亂步的房間很小,一覽無餘,床下沒有空間,不可能藏着什麽人。
她什麽都沒找到,于是坐到床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她恰好坐在了柯諾躲藏的那個位置。
“亂步。”她溫柔的微笑裏帶着逼問的語氣,“真的是老鼠嗎?”
見母親一副不相信的模樣,亂步鼓起臉頰:“你不信我的話,為什麽還要來問我?我都說是老鼠了……”
“嗯……”她若有所思,故意揚長聲音,“那,你的那只小老鼠在哪兒呢,可以把它介紹給我認識嗎?”
亂步知道她是在試探,于是不動聲色:“不可以,他是我一個人的老鼠,別人不可以看他,也不可以碰他。”
江戶川紗織沒再詢問,眼睛裏閃過意味不明的奇怪情緒:“那好吧,晚安。”
*
在确認母親下樓之後,亂步才掀開被子。 柯諾迅速從床上坐起,一手捂住胸口,他似乎因為缺氧而大口呼吸着。
亂步:“你沒事吧,要喝水嗎?”
柯諾低着頭不說話,不知為什麽,他臉上泛起不健康的紅色。
看着柯諾這幅痛苦模樣,亂步不忍心再戲弄他:“剛剛是開玩笑的,我現在出去把窗戶打開放你走,不對,還是讓他們來接你吧,我可以給那位繃帶貓咪打電話。”
亂步下床去拿電話,但柯諾弱弱地伸出手,拽住了亂步的衣角,小聲說了句“不要,回來”。
聲音無力,帶着可憐的怯弱。
亂步疑惑的轉過身,但柯諾身體前傾,軟綿綿地倒在亂步肩上。
亂步一怔,低頭看着懷裏的人。
對方倒下來時,那些柔順的頭發劃過亂步指間,亂步不是第一次跟柯諾近距離接觸,但這次他忍不住擡起手,趁機摸了一下那些發絲。
不像之前他們打架時互相揪扯彼此頭發那樣粗暴,這次是小心謹慎地撫摸。
“好軟。”亂步在心裏想着。
柯諾的頭發摸上去像是最昂貴的玩偶的手感,你稍微撥動一下那些發絲,就會迎面撲來一陣幹淨香氣。
幾秒後,意識到懷裏的人一動不動,亂步終于覺得不對勁:“喂,你怎麽了?”
他伸手戳了戳柯諾的臉,但對方的臉滾燙如岩漿,燒痛了他的指尖。
發燒了?
亂步瞬間慌神:“你,你怎麽不動了?醒醒。”
叫救護車?不行,mafia的人知道這件事會讓柯諾關禁閉的。
沒關系,他可以照顧柯諾,發燒而已,只要采取一些措施就可以退燒,然後他會送柯諾回家。
但……要怎麽辦?
亂步讨厭那些簡單的常識性知識,所以他不知道怎麽照顧發燒的人。
要怎麽快速降溫?亂步焦慮的想着。把浴缸放滿冷水然後把人浸進去……像這種方法,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