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Mafia和警方的人還沒趕到,在這之前他們最好緊盯住綁匪的行蹤,防止他們兩個逃跑。
此時亂步詢問衆人:“我們要不要分頭行動?分頭去找那兩個人,這樣會快一些。”
柯諾反對:“不行,你沒看過恐怖片嗎?一旦某個人跟同伴分開了,那他很快就會死。”
亂步聽了這話,立即抓住了重點:“哦,你現在拿我們當同伴了?”
柯諾一時語塞,只能辯駁道:“這只是一種比喻而已。”
為什麽亂步總是關注這些毫無意義的細節?
柯諾:“各位,為了安全起見,我走在最前面,鐵腸走在最後面,亂步和太宰你們兩個走中間。”
但亂步不同意:“我又不是6歲小孩,我不需要被放在中間保護,我要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太宰緊貼在柯諾身邊,淡淡地表示:“我無所謂啦,我只想待在柯諾身邊。”
柯諾嘆氣:“好吧,那太宰就緊挨着我,太宰,過來,攬着我的左胳膊,千萬別掉隊。”
太宰又瘦又小,這種角色往往是冒險活動中最先挂掉的那個,需要重點保護。
但亂步很不高興:“如果太宰能攬着你的左胳膊,那我就要攬着你的右胳膊。”
柯諾無奈:“好,随便你,你可以攬着我的右胳膊。”
一旁的鐵腸思索起來:“那我該攬着你的哪個部分,攬着你的脖子嗎?還是攬着你的腿?”
柯諾:“鐵腸同學你就不要搗亂了好嗎?你只要專心看着前面的路就可以了。”
柯諾确信,這三個人不是來幫忙而是來搗亂的。
*
這一路上什麽都沒發生,這座傳說“鬧鬼”的教學樓空蕩蕩的,除了灰塵和竄來跳去的老鼠之外什麽都沒有。
但太宰每走幾步就會發出一陣尖叫,然後抱緊柯諾的胳膊。
柯諾知道太宰是假裝的,但還是提醒對方:“不要叫得那麽大聲,鬼都會被你吓跑的。”
旁邊的亂步“嘁”了一聲,眼神中充滿了對小屁孩的蔑視。
四人循着血跡,一路尋找到某間破敗的教室裏,這座教室的牆壁上還懸挂着課表和黑板,但由于年久失修,地板上塌陷下去一個很大的洞。
其中一名綁匪正躲在牆角,見到四人前來,進入警備狀态。
“不準過來!”綁匪大喊,“後退,離我遠點,否則你們就——”
柯諾都有些同情這個綁匪,明明是成年人,卻像條狗一樣被他們追得到處跑。
柯諾正想安慰一下綁匪的情緒,但突然,黑暗的洞口處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拉住那名綁匪,将他用力拖拽了下去。
在四人詫異的目光中,綁匪消失在了黑漆漆的洞中,只剩下了一串逐漸遠去的尖叫聲。
這之後,四人小心地湊近那個洞邊,洞內漆黑無光,不知深淺。
亂步:“剛剛那只手是怪獸嗎?”
太宰興奮起來:“往好處想,也許這個洞通往地獄哎。”
鐵腸陷入沉思:“洞口的形狀讓我想起了水煮雞蛋……”
柯諾想搞清楚這個洞有多深,于是從包裏拿出一根熒光棒遞給亂步,亂步接過熒光棒用力甩了幾下,丢進洞內。
這種熒光棒是特制的,與地面碰撞就會發出強烈的閃光。上面攜帶着一個空氣檢測設備,可以監測周圍的空氣質量。
鐵腸覺得很新奇:“你怎麽會帶這些東西的?”
柯諾解釋:“我是偵探,偵探就應該随身攜帶這種道具以備不時之需。”
将熒光棒抛下去後,亂步和柯諾默默在心裏計算着秒數。
大概2秒之後,洞的底部響起一陣眩光。
亂步計算了一下,得出結論:“這個洞大概20米深。”
太宰也估算出的這個數值,但他故意裝出驚訝的模樣:“你是怎麽算出來的?”
柯諾:“這是一個公式,你将一個東西抛進洞裏,将它下落的秒數乘以秒數再乘以5,大概就是洞的深度。當然了,這只是一個大概的數值。”
熒光棒燃燒了很久,證明底部有氧氣,而毒氣檢測儀沒有警報,證明下方的空氣質量良好。
四人正打量着這個洞時,周圍的突然響起一陣嗡鳴聲,仿佛周圍的空氣在震動。
這之後,一個陌生聲音掠過他們的腦海,潮濕卻清晰——
“一般只有成年人才有膽量踏進這兒,你們四個小孩子的膽量很讓我敬佩。”
“來吧,到洞的下方來找我,我知道你們在調查這所學校的失蹤案,我會解答你們的問題。”
說完這話後,四周空氣安靜下來,一切恢複如初。
太宰一手捂着耳朵,表情驚訝又好奇:“剛剛說話的是誰,是你們說的那個鬼魂嗎?”
柯諾和亂步對視一眼,似乎在詢問彼此的看法。
柯諾思忖片刻,做出決定:“我們下去,看看這個洞裏有什麽。”
亂步:“下去?爬進這那個洞裏嗎?我才不去呢。”
柯諾:“不管剛剛說話的人是誰,他都是學校失蹤案的知情者,我們必須從這個洞入手。”
鐵腸點頭:“對,我們必須解決掉學校的失蹤案,這是最優先事項。”
亂步:“但這個洞20多米深,我們怎麽下去?我可沒帶那麽長的繩索。”
的确,柯諾背包裏的繩子只有10米左右,想下到這麽深的洞裏有點困難。
此時,末廣鐵腸突然開口:“你們背包裏有金屬物品嗎?”
柯諾翻了翻背包,找到一把美工刀。
鐵腸:“我的異能是可以使金屬延長,我可以将這把刀延長幾十米,這個長度足夠将你們放下去。”
太宰:“那等到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們要怎麽從洞裏爬上來呢?”
柯諾想了想,表示:“鐵腸,你跟太宰不要下去,你們在上面接應我們,你們要在這一層繼續尋找剩下的那個綁匪。”
“半個小時後我們在這兒集合,如果我們沒回來,就證明我們出了危險,你們就馬上逃跑。”
太宰和鐵腸反對:“我們應該一起下去。”
然而柯諾的語氣不容置疑:“聽我的,這兒交給我和亂步,你們在這兒守着,等我們回來。”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如果他們四個同時下去,他們可能會全軍覆沒。
*
于是,太宰跟鐵腸留在了上面,亂步則和柯諾一起進到那個洞下面。
洞底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他們的手電筒,這兒似乎是某間地下室,散發着一種腐朽的家具氣味。
柯諾沒走幾步,腳下一絆,踢到了什麽東西。
亂步立即将手電筒光擰亮,他們發現是之前的那個綁匪,對方倒在地上已經陷入昏迷。
不光是綁匪,洞口底部密密麻麻躺着幾十個人,這些人閉着眼睛,或是躺着,或是蜷縮,他們的表情安靜祥和。
就像一群正在拆解中的娃娃,被亂七八糟的堆放在工作臺上。
柯諾上前檢查了那些人,他們雖然一動不動,但鼻間有呼吸的痕跡,伸手摸摸他們的皮膚,也有屬于人類的溫熱。
幸好,他們只是睡着了。
亂步覺的這些人很眼熟,他想了想,發現這些人是學校那些失蹤的老師們,一共有幾十名名失蹤者,恰好對應了這兒的幾十個人。
柯諾和亂步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在說“造成失蹤案的幕後黑手就在這兒”。
沒等二人說話,陰暗的角落裏突然響起一陣笑聲。
二人立即緊繃了神經,将目光投向聲音來源處。
黑暗的角落處藏匿着一個人影,正在窺視着二人,只聽見那個人影說道:“來,過來,靠近我,不要害怕。”
低沉但帶着誘惑的聲音,這語氣像極了森先生哄騙柯諾打針時候的聲音。
柯諾皺眉:“你就是那個鬼魂嗎?”
黑暗中的人回答道:“錯,我并不是什麽鬼魂,我是個異能者,我的異能是:幫助除我之外的人實現任何願望,但代價是——那個人的靈魂。”
跟傳聞中的一樣——鬼魂會幫你實現願望,但你要付出你的靈魂。
亂步:“你要靈魂有什麽用呢?”
對方解釋:“那些靈魂會變成我的奴隸,它們就像游戲裏的‘召喚獸’一樣,我可以随時召喚它們,讓它們幫我做各種事,很有趣吧?”
也就是說,周圍這些沉睡中的人,都已經變成這家夥的奴隸了,包括剛剛伸出洞口的那只手,大概也是所謂的“召喚獸”。
亂步似乎很失望:“啊,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真的是鬼魂,原來你只是個冒充鬼魂的膽小鬼。”
鬼魂似乎懶得理睬亂步,他的注意力都在柯諾身上。
“森少爺。”鬼魂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欣喜,“我們終于見面了。”
柯諾:“你認識我?”
“當然。”鬼魂轉換成咬牙啓齒的語氣,“我跟你父親交情匪淺。”
“原本我只是個低調的異能者,但某天森鷗外突然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加入Mafia為他效力。”
“我不願意效忠Mafia,于是Mafia就派人前來暗殺我,Mafia的實力遠在我之上,我無處可去,就暫時躲在了這兒。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在這兒等待。”
柯諾:“你在等什麽?”
鬼魂又是一陣笑,随即他從黑暗中現了身,那是一個蓬頭垢面、宛若乞丐一樣的男人。
男人靠近柯諾,一股陰冷潮濕的黴味拍打在柯諾臉上。
男人:“我在等你,森少爺。是我編造并且散播了關于‘鬼魂’的言論,因為我知道你對這類稀奇古怪的案件很感興趣,你遲早有一天會來調查這所學校。”
“你果然來了,你現在正站在我面前。”
眼看這位“鬼魂”繼續逼近,這一次換成亂步擋在柯諾面前,質問道:“你想對柯諾做什麽?”
男人的眼睛越過亂步,死死盯着柯諾:“當然是想要你的靈魂啊。森少爺,如果你不在了,那對森鷗外來說會是一個巨大的打擊,森鷗外會很傷心的。”
會嗎?柯諾真的想象不出森先生傷心的樣子。
如果他不在了,森先生真的會因此痛心嗎,還是會慶幸丢掉了一個拖油瓶?
說着,男人朝柯諾伸出手掌,帶着邀請的意味:“來吧,森少爺,對着我許願,把你的靈魂給我,我就幫你實現你的心願。”
柯諾反應冷淡:“我沒有什麽想要實現的願望。”
男人“啧”了一聲:“沒有嗎?難道你不怨恨森鷗外嗎?他折磨了你這麽久,你不想讓他遭受應有的報應嗎?我可以幫你懲罰他,只要你交出你的靈魂。”
亂步立即拉住柯諾的胳膊,勸阻道:“別聽他的。用自己的靈魂為代價去詛咒別人,再白癡不過了。”
男人見柯諾不為所動,繼續引誘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份,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世?”
“身世”這兩個字觸動了柯諾,他立即問道:“你能告訴我,我父母是誰嗎?”
男人露出笑容:“我不能,因為你根本就沒有父母。”
亂步不悅:“你是在罵人嗎?”
但柯諾心髒一顫,他知道男人不是在撒謊,因為森先生也是這麽對他說的。
柯諾每次向森先生詢問自己的身世,森先生都會冷冰冰地丢給他一句“你根本就沒有父母,從來沒有”。
一個人如果沒有父母,那他是怎麽誕生在這世上的?
男人見柯諾有所觸動,繼續勸誘:“我可以讓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只要你肯把你的靈魂給我。”
柯諾似乎有些動搖,亂步則是嚷嚷起來:“喂,你不會真的答應吧?你今天出門的時候忘帶腦子了?”
男人:“你們別無選擇,因為你們永遠也走不出去,被困在這兒的那些靈魂會幫我,他們會改變這棟樓的內部結構,封死一切出入口。”
“怎麽樣,森少爺,既然你和你的同伴已經出不去了,我們不如就來做個交易。只要你把你的靈魂給我,我就離開這座學校,離開這座城市,我再也不會在這個城市搗亂。”
亂步急躁起來:“喂,柯諾,你不準答應,別相信他的鬼話,聽到沒有?”
眼見亂步方寸大亂,鬼魂忍不住嘲笑道:“別着急,江戶川先生,反正你也出不去,等會兒你也可以對着我許願的,還有你那兩個同伴。”
柯諾被吵得心煩意亂,不耐煩的對着亂步喊道:“你不要插嘴!”
亂步愣住。
柯諾呵斥道:“我為什麽不能答應?你根本就不懂,像你這種每天都被父母陪伴的,你根本就體會不到我的心情。”
這番指責讓亂步很詫異:“喂,我是想救你——”
柯諾:“不不不,你只會拖我的後腿,這次都是因為你們三個拖我的後腿,才會造成這種局面!”
亂步有些惱火:“你怎麽能這麽說?”
柯諾冷笑:“亂步同學,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讨厭你嗎?”
“我很讨厭你,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厭你,我讨厭你像我一樣考第一名,也讨厭你有父母的關心,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你不懂嗎?!”
柯諾像是喪失理智一樣對着亂步吼出這番話,讓亂步怔住。
亂步詫異:“你嫉妒我?”
亂步知道柯諾一直在逃避他,但他沒想過柯諾會嫉妒甚至憎惡他。
但柯諾沒再理睬亂步,而是走到男人面前,表示:“我想通了,我要對你許願。”
亂步連忙制止:“喂——”
無視亂步的阻攔,柯諾繼續說道:“我許願,讓江戶川亂步、太宰以及鐵腸離我遠一點,我讨厭他們三個拖油瓶,我希望你把這三個人都扔到樓外去。”
亂步明顯急了:“笨蛋!你會死的!”
然而男人欣然接受:“你的願望會實現的。”
男人揮揮手指,亂步整個人被煙霧籠罩,眼看那濃霧越來越濃,亂步的身影消失在了霧氣中,再無蹤影。
柯諾環顧四周,有些不安:“亂步……他去哪兒了?”
男人:“如你所願,我把他們三個人都扔到教學樓外面了,現在他們正躺在樓外的空地上呢。”
說着,男人嘲笑道:“就這樣嗎,森少爺?你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就為了救他們三個離開這棟樓,值得嗎?你浪費了一個珍貴的許願名額,你真蠢。”
柯諾冷漠道:“不用你管。”
他之所以許下那個願望,是為了讓亂步他們平安的離開這棟樓。
亂步有愛他的父母,太宰是森鷗外的心腹,鐵腸呆但富有正義感——他們三個都值得活下去。
而他什麽都沒有,犧牲他來換取另外三個人的性命,很值得。
剛剛他之所以跟亂步吵架,也是故意想用那些惡毒的話惹怒亂步,他希望抹除亂步對他的那份執念。
在他身邊的人總會遭遇厄運,所以他不配擁有任何夥伴和朋友。
男人看出了柯諾的心思,但表示:“好吧,雖然我不理解,但交易就是交易,請簽合同。”
說完,男人指着旁邊的桌子,一支筆和一份合同出現在桌面上。
柯諾若有所思:“我必須簽合同,才能完成交易嗎?”
男人臉都笑歪了:“必須,按照規定,我已經實現了你的願望,所以你必須在合同上簽字。”
“簽完合同之後,你的靈魂會歸我,你會成為我最漂亮的‘召喚獸’的。”
但沒等男人說完,柯諾慢悠悠地來了句:“等一下。”
柯諾用兩根手指捏起合同,泛黃的紙張有一種陳舊的灰塵味道。
柯諾:“如果,我不想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