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毒化

第2章 教授偶爾很瘋狂

教授偶爾很瘋狂

女人紅唇輕啓，一邊說話，一邊撩了一下自己的長發。

她是S形身材。

“我說我邀請你來私人影院，只是看個愛情文藝片，你信？” 男人一把拉過女人，讓她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女人欲拒還迎，雙手抵在男人胸口，“——我剛才看到麥少那只眼睛了。“

她把嘴唇湊到了男人的耳邊，吐着熱風，氣若游絲，“你都看到了些什麽？”

男人的耳朵癢得很舒服，他雙手在女人絲綢質地的裙子上來回撫摸，手感真好。

“一個瘋子，不要命了，4000多米海拔往下跳。“

“……不過，他有點意思。”

……

*

言堂是系裏最年輕的教授。

有的大三、大四學生，年紀甚至比他還大。

講臺底下坐着的同學，大多數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為垂涎言教授的顏值來上他的課，還是因為仰慕他的廣博學識，總之，每每座無虛席。

情窦初開的女孩子粉他很正常。

血氣方剛的男孩子也積極打卡。

這……就離譜。

學生們私底下最喜歡讨論的一個問題：

言教授是1還是0？

最後被廣泛認可的答案，是0.5。

*

病毒系的課室。

寬敞明亮，設備先進。

講臺背後是巨大的投影屏幕，另外三面牆體上，挂滿了各種有關于病毒學的常識性文字類海報，言堂每次看到都覺着礙眼。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太蒼白了。

他見過無數病毒。

用他的肉眼。

“去年的高考狀元，長了4個腦子。”

“今年的高考狀元，長了8個腦子。”

“他們都被招進了我們大學，跟你們一起争奪獎學金，內卷都成這樣了，你們作為普通人，再不努力點，可能就真要被時代淘汰了。”

正式講課之前，言堂說了點題外話。

學生們沒有開小差的，全程盯着他，聽着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就算他說的是火星語，他們都能津津有味地聽個幾天幾夜。

“這門究極魔鬼病毒學科，是一門新學科，也是一門非常有用的學科，關切到你們自身的身體，還有極大的利益，掌握特殊體的變異方向，合理建議社會再分工，就是你們走出校門後的責任……“

授課的時候，言堂通常都很嚴肅。

有學生舉手想要發言，他做了個手勢應允。

“教授，按現在這種趨勢發展，以後特殊體的數量只會越來越多吧？”

目前智星上的特殊體，占正常生物總量的千分之一左右，看着少，可按照其擁有的異能來算，已經是目前智星人可以勉強控制維持平衡的最大數值了，如果再增多，全球秩序必将明顯被打亂。

“是，不管你們是想被感染，還是不想，從來都由不得自己。”

臺下，同學們竊竊私語。

他們學校的特殊體學生，不超過10個。

每一個，都是風雲人物。

一開始，特殊體是被當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過得很凄慘，就算有一些軀體力量強大的，不會被傷害到肉·體，心靈上早就被淩遲好幾百遍了。

後來，在人類整個階級階層的頂端——

非常頂，金字塔塔尖的那種，也出現了特殊體。

這時候雙标來了。

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塔尖開始在全球宣揚“特殊體也是有尊嚴的生物，不應該被不平等對待”的論調。

慢慢的，局勢變了，感染了病毒并變異的人，不再被唾棄，廣泛被大環境所接受，不僅如此，某些還因為超乎尋常的，能帶來正面影響與好處的異能，收獲到羨慕的眼光。

其實現在，很多普通人都希望能夠成為特殊體。

就像是對中彩票的渴望一般，是能改寫自己原本命運的，即使這具有相當大的風險，被病毒感染後，就算熬過不死，産生的也不一定是正面影響的奇跡。（參考查爾斯上隊）

只能說，賭徒的心理，總是瘋狂。

“言歸正傳，上堂課，我們提到了顯性變異和隐性變異的區別，前者是外貌有不可掩飾的變化，後者外觀與常人無異……”

言堂開始播放巨幕上的幻燈片。

蛆化的查爾斯上隊，是顯性變異。

有多個腦子的狀元，是隐性變異。

後者的變異情況。

只有通過照射CT才能被檢測出來。

……

“這堂課就到這裏，提醒一下各位，下周突擊考試。”

“我會非常嚴格，你們自求多福。”

言教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同學們。

他就喜歡看他們臉上被殺了個猝不及防的表情。

不等抱怨的聲音傳入耳中，言堂已經離開了課室，他走在走廊上，迎面遇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中等身高，略微發福，看着就很親切的樣子。

唯一有點不協調的是。

他下半身穿着一條寬大的拖地長裙。

言堂停下腳步，禮貌地喊了聲，“廖主任。”

“小言，正好要找你，來，一起去我辦公室。”

廖萬川是病毒系主任，學術能力過硬，他很器重言堂，當初也是他排除衆人異議，破格讓這個年輕人進入系裏任教，并評定教授職稱的。

辦公室內，廖主任招呼言堂坐下。

“小言，你昨晚去獵人集團的情況，對方今天白天反饋給我了，建議很專業，我在想，你是不是有興趣與集團進行更深度的合作？”

特殊體是很難控制的一類生物，極度危險的不在少數。

獵人集團擁有戰鬥力，但缺少理論，需要病毒學專家參與進去。

這個提議，在言堂意料之中。

他知道昨晚與集團打交道，也是對方的試水，如果他們對他滿意，就會聘請他成為集團的特殊體研究顧問，幫助他們更好地處理相關棘手事件。

“主任，您知道的，我喜歡挑戰。”

前幾天，集團來到學校，想找一位病毒學專家查看查爾斯上隊的變異情況，廖主任推薦了言堂，這不是個硬性要求，只要言堂不想，他可以拒絕。

他沒有，他很樂意。

廖主任欣慰地點了點頭，“年輕人喜歡挑戰是好事，你知道，學校裏更多的是理論，而跟獵人集團合作，你能有機會接觸到複雜的特殊體本體，是很寶貴的研究機會。”

說完，他長裙下擺處伸出了五條章魚觸手。

第一根往立櫃方向延伸，取了份文件。

第二根往茶幾底部摸索，找了包茶葉。

第三根卷住了燒水壺，靠近飲水桶。

第四根随後輔助按下了出水按鈕。

第五根打開某個抽屜，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糕點。

“這是他們發過來的合作簽約協議。”

“來，喝茶，吃點心，慢慢看。”

廖萬川是學校教職工中唯一的特殊體。

他感染了【頭足綱系-軟體類-觸手化病毒】。

“這份協議重點提到了保密原則，你可能需要注意一下，其餘也沒什麽了，”廖主任利用腰部以下異變出來的觸手們繼續燒水、打開糕點盒蓋，清理茶杯等。

“主任，您變異後的身體還好嗎？”

言堂表達了一下關心。

去年年初，在一堂公開演講課上，廖主任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接着惡心犯吐，腹部絞痛，被緊急送去醫院，查不出什麽病因，痛苦地在病床上躺了一周之後——

腰部以下變異，兩條腿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幾條無處安放的東西。

從那以後，廖主任的下半身就穿上寬大的長裙了。

“還好，我也已經适應了，除了不太性.福之外，其餘無礙。”觸手不能進行人事，主任清心寡欲，把那部分精力放在了究極魔鬼病毒的研究上面。

這話言堂不太好接。

他還沒經歷過人事。

不知道其中樂趣。

接過協議，快速過了一遍，他馬上做出決定，“對方開出的權利跟義務都很合理，我沒什麽修改意見，主任，還要麻煩您跟他們轉達我的加入意向。”

廖萬川跟獵人集團的關系有點微妙。

類似于中間人那種角色，很受獵人集團信任。

“好，如無意外，你明天得再去一趟集團基地，會有兩位隊長跟你接洽，小言，雖然我希望你能接受這次合作，不過集團水很深，自己以後要多加小心，做任何決策，給出任何建議時，都謹慎點。”

水已經燒開了，廖主任給言堂泡了杯濃香的茶。

“——不過，你這麽聰明，相信能明白其中利弊，我很看好你。“

言堂是廖萬川帶出來的後輩中，他認為頭腦最為靈活的。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着不符合他年紀的心機。

複雜的環境能讓他得到更好的成長。

“謝謝主任看重，盡量不辜負您的期望。”

言堂對外，永遠戴着面具，溫和親切，人畜無害。

哪怕是對自己的親生父母，他也很擅長僞裝。

廖主任是少有的，能看到他部分底色，還對他不加防備的人，他很想知道，對方跟他建立這種比較緊密的，類似師生的關系，目的是什麽。

這得用時間去證明了。

*

晚上10點多，言堂回到了市中心的房子。

那是某高級小區的頂樓複式。

不把它稱之為“家”，是因為沒什麽煙火氣，除了24小時不間斷工作的掃地機器人，其餘的，一概都可以看作是死氣沉沉的昂貴配件。

交房之後，這裏也從沒有過任何客人到訪，言堂就是它唯一招待過的活人。

半小時前，他已經通過遠程系統布置香薰，讓浴缸放水。

這會已經脫光了衣服，躺在水裏閉目養神了。

[你還不打算去特殊體登記局登記？]

扁病病的聲音響了起來。

嚴格來說，言堂在2歲時就已經成為了特殊體。

可因為還沒獲得任何異能，就……尴尬。

[暫時沒這必要。]

言堂的眼睛睜開了。

盯着浴室頂，放空。

為了更好地進行管.控，【人·特殊體】在變異之後，是需要去登記局進行登記的，不然會惹來很多麻煩，但真正操作起來，情況還是比較複雜。

廖主任、查爾斯上隊都屬于顯性變異。

兩人的外貌都已經發生了不可隐藏的、無法逆轉的變化，其中，廖主任除了下半身觸手化之外，他依舊還是個人，長裙一穿，還是能在人類社會正常的生活、工作、進行社交，只要正常與外界接觸，他就必須得第一時間本人去進行登記。

查爾斯上隊已經完全蛆化。

他不再是個人，只是條碩大的“肉蟲”。

雖然也需要登記在案，可本人已經無法行動，只能靠其他人協助，由于他是獵人，處于獵人集團的管理之下，被關押在相當于監獄的ICU室不與外界接觸，那麽何時登記，就要看集團上層的意思。

言堂是隐性變異中，最隐性的那一種。

跟多腦人只要照射CT就能發現異常不一樣。

他體內也沒有産生任何變化。

只是在使用某些異能時，外貌會發生不同程度的改變。

一旦停止使用能力，樣貌又會回歸原樣。

換句話說，就算他已經有了異能，只要僞裝得夠好，是沒有人知道他是特殊體的，被登記在案，代表着自由會受到一定限制，他當然不願意。

不僅是他，很多隐性變異的人，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主動登記。

今天課堂上，講到特殊體占全球生物量比例值（千分之一），還是有水分的。

數量只會多，不會少。

[寶貝，你昨晚太瘋狂了，我身子骨吃不消。]

扁病病有些哀怨。

它是一枚歷史很悠久的病毒，據它的說法，從智星開始有生物跡象的時候就存在了，後來被綁上了系統，再後來，這個系統被言堂無意間獲得。

究極魔鬼病毒，如扁病病，已經不再是傳統結構簡單的微生物了。

它們進化成為了智星上的第四種生物，有腦子，有智慧。

[吃不消？]言堂語氣玩味，[怎麽辦，除了昨晚的後仰高空墜落體動作，我還有很多想嘗試的姿勢，不覺得那樣才刺激？]

[……寶，悠着點，瀕死狀态獲得異能是偶然性事件，你未必可以次次好運，]扁病病心有餘悸，[要是【自由風】技能沒被激活，你就死了。]

[人，要麽活，要麽死。]

浴缸裏的水高達80度，言堂在裏面泡了20分鐘。

他的皮膚不僅沒被燙傷，還很冰涼。

因為體內的病毒系統運轉需要散熱，他的血液溫度已經遠遠低于正常值了，這或許是唯一一個可以被細心一點的人發現他是特殊體的反常點。

所以他一直都很注意跟人保持距離。

沒有過于親密的肢體接觸。

[為什麽你會接受去獵人集團兼職的提議？]

扁病病經常摸不透這位宿主的想法。

言堂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重新閉上了。

腦海裏，浮現出一片血腥、絕望的畫面……

炮火，屍體，廢墟，遍地爆漿的眼珠子……

……

*

北D獵人集團基地，小型會議室，李楠坐在裏面，想着今早收到的兩封郵件，其中一封，是關于上層對查爾斯上隊的處理決定，他們采納了典瑞大學那位病毒學專家言教授的建議，讓上隊轉崗到善後部門，成為一名……【食屍者】。

情感上，李楠不能接受。

理智上，他不得不認同，這是利益最大化的處理。

另外一封提到，集團決定與言堂合作，聘請他成為特邀專家，協助研究特殊體，為此，北省派出了兩位隊長從A市過來，李楠負責的是牽線兩方的會面。

會議室門打開。

言堂走了進來。

“李少隊，隔了一天，又見面了。”言堂今天穿的還是偏休閑款的正裝，但顏色從黑色變成了灰棕，給人感覺更親切點。

李楠從座位上站起來，“是啊，言教授，請坐。”

他自己坐在主位上，代表的是委托他進行連線的集團北省D市分部，兩邊側位分別留給言堂和來自北省A市分部的那兩位隊長。

言堂随口一問，“你們對查爾斯上隊已經有了處理決定？”

李楠點頭，“有了，參考了您的建議。”

“能看出來，您跟上隊感情深厚，他就是換了種形式活着，并且還繼續會是個對社會繁榮穩定有貢獻的個體，不要太傷感。”

言堂之前跟李楠的接觸，一個小時都不到。

但他看人很準，這位李少隊，是個重情重義的。

集團各種勢力明争暗鬥。

重情義的倒是比較難得。

[你喜歡這小哥？]

扁病病的不男不女系統音，總是時不時冒出來。

[不喜歡。]

言堂出聲安慰李楠，只是他社交花蝴蝶的人設自動彈了出來。

[也不反感，後續要不要建立更深關系，看情況。]

[寶，有時候，就，我覺得，你會不會，太勢利了一點？]

言堂跟所有人的交往，都是看利益的。

不交沒用的朋友，不維護沒用的關系。

盡管社交號上有着軟件限制最高數量的聯系人。

其實，他一個真心朋友都沒有。

這時，會議室的門又打開了，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先走了進來，他身高超過了兩米，肌肉壯實。

一開口，聲音雄厚有力，着實讓言堂今天早起遺留下來的困意一掃而光，“真搞不懂為什麽要我們大老遠飛過來，TM的，老子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