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
【85】
路法一時僵住,憤怒到了極致,是真的生出了幾分殺意。
他死死盯着安迷修,緩聲道:“你以為你死在我手上,就能擺脫我了麽?我告訴你,我不僅要殺了你,還要把那個安娜抓過來,軍法處置,大卸八塊。你欠我的,就讓她來還,怎麽樣?”
路法很少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狠厲的模樣。
即使所有人都了解他做過什麽惡心事,但并不妨礙路法始終都是一副憤怒無奈的樣子,好像他才是被迫害被辜負的那個。
這一次,他大概是真的破罐子破摔,連一貫掩藏的惡意都通通釋放了出來:“我不殺你,我要讓你看着,你的自以為是,會怎樣害得你身邊的人生不如死!”
安迷修的手微微一抖,有些震驚地擡眸看他,良久才茫然道:“将軍,冤有頭債有主,您記恨我,為什麽……”
“夠了!”路法忍無可忍地打斷他,手腕一動,佩劍出現在手上,隔空一劃,一道弧光氣勢淩厲,猝不及防打了過去。
安迷修忙擡起武器格擋。他心中的迷茫痛楚還未來得及升起,就已經被堅定取代。
要麽死。
要麽勝。
*
安娜夜裏就有些心神不寧,橫豎睡不着,叫了一聲安迷修,他竟然不在。
這情況有點少見,她有點愣神,然後就像家長出門自以為解放了的小孩,生出了一點竊喜來。
诶嘿,可算給我逮着機會了。
安娜趕緊在床上顧湧,一邊被傷口疼得呲牙咧嘴,一邊被自由沖昏了頭腦,眉開眼笑地抓起桌上的手機,鬼鬼祟祟解鎖,劃拉着消息列表。
自從前兩天開夜間模式和助理發消息被安迷修逮到,安娜就再也沒能熬夜玩過手機。要是平時也就罷了,明天!可是安迷修生日诶!
生日!
雖然知道阿瑞斯沒有過生日的習俗,安迷修自己也不記得生日是哪個年月日,但安娜還是覺得有些儀式感要有,就算要世界末日了,也得過好每一天不是?不然死前都不開心,太虧了。
不管這個生日是不是他胡扯的,能寫下來,就代表它已經有了特殊意義,安娜還是将它牢牢記住了。
她興致勃勃地跟助理讨論明天驚喜的具體細節,心想得讓庫倫克藏好點,別出來把人家吓暈了。就他一個赤冥,又不能遁地又不能變身的。
然後讓沙隆斯推她準備蛋糕,巴庫魯躲起來準備放小禮花,她和這兩個人關系好,就算安迷修注意到也不會多想……
安娜興奮起來就有點小話唠,抓着助理喋喋不休,手機鍵盤都快被摸出火星子了。最後還是小助理實在熬不住了,跟她求饒,安娜這才注意到已經三點多了,安迷修怎麽還沒回來?
她有些心神不寧,給助理發了個紅包當做賠禮,這才揚聲道:“小安?小安你回來了嗎?”
四周一直寂靜無聲,安娜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莫名有些慌亂。
本來安迷修自己随便出去走走都是有可能的,一個幾千歲的大活人了,安娜基因突變成外星人的概率都比他出門被壞人拐了的概率高,但此刻心跳卻一聲比一聲高,幾乎到了刺痛的地步。
安娜眉頭緊皺,感覺後背的疼痛又湧上來了。她按了按床頭鈴,咬咬牙又悶聲喊了幾句巴庫魯,用力過度,傷口似乎繃了一下,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閉上眼靜靜緩了一會,突然聽到門口傳來輕輕敲門的聲音,頓時一喜:“小安?”
“不是,他還沒回來。”門外的人聲音清朗溫柔,但不是安迷修。喬奢費握着門把手,心情有些複雜,試探開口道:“安娜,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安娜一聽自己折騰得連喬奢費都驚動了,忙不好意思道:“沒有啦,我就是看小安這麽晚還沒回來,有點奇怪。打擾你了,小喬,你快去休息吧。”
喬奢費猶豫了一會,沒退,只是說:“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就跟我說。沙隆斯或者巴庫魯也可以的,你……”
安娜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這是什麽意思?
她呆愣了一會,忙掙紮着掀開被子,忍着疼痛試圖翻身下床:“你這是什麽意思?小安怎麽了?他是去找路法了嗎?什麽時候去的?我……”
她傷到了後背,腿又沒殘,只是怕牽動傷口才一直坐輪椅。此刻一時忘記,動作稍微大了一些,冷汗頓時就下來了,疼得她聲音一啞,短暫說不出話來。
喬奢費這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橫豎已經暴露,他趕緊推開門,手忙腳亂地去扶她:“你先別激動,冷靜。安迷修他只是想去看看情況,一定會沒事的,你別緊張,先坐好,坐好……”
安娜不想給他添麻煩,扶着他的手臂緩慢坐下,疼痛都已經是次要,重點是,安迷修到底去幹什麽了?
安娜眼巴巴看着他,眼角還帶了點淚,分不清是疼的還是急的。她低聲道:“小喬,你跟我說實話,小安到底怎麽了?他是不是……是不是,我下午跟他說的話,給他壓力了?”
安娜又悔又急,幾乎要哭出來。
早知道這樣,她說那些話幹什麽啊!
小天受傷,安迷修只會比所有人都擔心難過,她還說那種話,不就是逼他嗎?
安娜本來只是看着李昊天又一次昏迷被背回來,一時有些焦慮,忘了顧及安迷修的情緒,直到現在,想彌補都來不及了。
喬奢費膽戰心驚,生怕這脆弱的人類下一秒就會暈過去,只能連連保證:“我跟你發誓,我保證,安迷修絕對不會有事。你先冷靜一下,別慌。我、我現在就去找阿庫!”
他作勢要起身,見安娜眼神呆愣,嘆了口氣,不得不真的出門去找庫忿斯。
安娜望着他背影,良久,閉上了眼。
……
太陽剛露出了個頭,坐在石階上的路法好像回過了神似的,緩慢站了起來。
安迷修被他關了起來。因為沒有铠甲能封印他,基因碼不能亂放,人暫時還活着。
路法不想看到他,随便點了個受傷沒那麽重的戰士,就把安迷修鎖住了。
這樣大逆不道的叛徒,就應該回到阿瑞斯當着其他兄弟的面處置,以正風氣。
路法是這麽跟庫拉解釋的,大概也在說服他自己。
安迷修的一招一式都是他曾經手把手教出來的,每一個動作會接什麽攻擊、怎樣格擋,他都一清二楚,當然不可能輸。
何況他還有六個活着的戰士。
密室的門打開,庫拉一身狼狽,走到他面前單膝跪下:“将軍。”
路法低低應了一聲,問:“關好了?”
庫拉應聲道:“是。安隊長一直不清醒,沒有掙脫的可能。”
路法冷笑一聲:“他腦子也不清醒。”
庫拉剛才就受傷不輕,現在也沒工夫應和了。
路法深吸一口氣,現在想起剛才的事,還是覺得難以抑制的憤怒。
他在劍尖觸及安迷修胸口的時候确信了自己是真的不想下殺手,不管是為了自己的血脈,還是養了安迷修千年的感情。但這不識好歹的小子,竟然自己主動往上撞!
簡直就是找死!
大概路法到今天才意識到,他從來就沒有真正掌控過這個兒子。曾經安迷修的溫順,只是因為他想服從。
路法沉默一會,道:“庫拉,跟我來。”
這個破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必須離開,必須不顧一切代價離開,哪怕與虎謀皮,他也不願意在這個地方繼續看着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變得面目全非。
*
庫拉還是第一次來鎮魔塔,她有些厭惡地掃了一圈周圍的雕像,道:“這些東西簡直就是醜化我們阿瑞斯的戰士。”
路法心情不好,沒有應聲。他帶着庫拉來到一面牆前站定,默默算了一下距離,用庚伮金剛杵定位,随後走進一間密室。
庫拉有些驚訝,“将軍,這是……?”
路法這才緩慢出聲:“這裏,關押着曾經銀河系的頭號通緝犯,炎。”
他語氣有些玩味,說不上來是不是嘲諷:“他可是銀河系最強的人。”
不過,還不是被他抓住,關進牢裏。這麽一想,路法心裏舒服多了。
再強,他也有的是辦法控制。不管是安迷修,還是炎,都逃不過他的算計。
路法走近正中央的方臺,擦掉上面的灰塵,确認後用力一砸,那臺子便四分五裂。他拿起上面的橢圓形光球,念出提示語,便傳來了解鎖的電子音。
身側漸漸有一個深黑色的漩渦成型,裏面的人身材魁梧高大,閉着眼似乎在沉睡。
大概是感應到什麽,炎睜眼看了看四周,眉頭微微一皺,站起身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盯着路法打量。
——炎星曾經的首領,炎帝。也是路法這次的底牌。
路法調整了一下心情,笑道:“炎兄,好久不見。”
炎帝終于看清路法盔甲下的猙獰面容,又被他幾近溫和的态度逗笑,冷笑一聲,毫不留情道:“當年不可一世的路法狗賊,也有今天這副熊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