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
【83】
李昊天逐漸無法容忍醫院的醫生幾乎是拿柚子做實驗的态度。
盡管理智上,他知道這是正常的,常見的,甚至是對醫學作出貢獻。但作為家屬,他無法接受,每看到一次,就覺得痛苦萬分。
安娜從安迷修那裏了解到這個情況,幹脆叫人聯系了個國外的私人醫生,叫人上門定時給柚子檢查一下身體,其他時候就讓柚子清靜的休息。
其實這個時候柚子治不治意義已經不大了,誰都知道問題出在阿瑞斯基因上,可淨化也淨化過了,人就是一直不清醒,連安迷修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他們只能猜測,柚子大概迷失在了自己的潛意識裏,只能靠她自己走出來。
轉院的事宜有些複雜,再加上柚子身份特殊,安迷修有點擔心,可他自己還沒完全恢複,就幹脆叫喬奢費和沙賓護送柚子,李昊天和清自在也跟着。
大家商量出來的應對方法就是永遠不要讓這三個召喚人單獨在一起,只要沒法同時拿下召喚器,至少路法找不到能晶。剩下的也只能見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了。
因此,這次是喬奢費,沙賓,李昊天幾個被路法堵了。
路法掃視一圈,沒有一個自己在意的,遂放下心來,陰森森笑道:“喬奢費,沙賓。正好,讓你們也領教一下修羅铠甲的厲害。”
李昊天幾乎是在看到路法的瞬間就轉身擋在背着柚子的清自在身前,他皺着眉,神情驚疑不定,下意識摸出召喚器。
路法目光掃過警惕後退的清自在,微微一頓,帶着笑意移開視線。
原來在這裏,正好一網打盡。
路法打定了主意速戰速決,擡手拿出修羅召喚器。那是一個翻蓋手機樣式的東西,插進手臂的護甲,輕按兩下,随着白色電流閃過,路法一甩手,身後披風随之揚起。
铠甲金紅相間,氣勢驚人,那雙鮮紅的目鏡裏隐隐透着暗沉的淺黑。額頭上,燦金色的護甲向兩側展開,正中央一只黑白分明的眼,像是能看破人心中最深處的情緒,仿佛本性中最根源的貪嗔癡慢疑五毒都在那只眼下無處遁形。披風無風自動,電流滋滋作響,路法擡手按下按鍵:“修羅披風爪。”
喬奢費和沙賓同時後退半步,警惕地擡起武器,擋在兩人身前。
沙賓低聲道:“小天,你們快帶柚子走。”
李昊天無意識盯着路法,瞳孔中倒映出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種感覺讓他不自覺戰栗,聽到沙賓的聲音後才回過神來。
【果然是他。】
李昊天有些絕望的恐懼,但很快又堅定起來。他按下召喚器按鈕,搖了搖頭,“你們不是路法的對手,我不能抛下你們不管。”
路法道:“不必急着做英雄,你們很快就會在地下團聚了。”
李昊天按下腰帶:“是贏是輸,還不一定呢!”
沙賓無奈,只能吩咐清自在:“阿清,你躲遠點,我跟安隊長傳音……”
他話音未落,路法似乎是惱怒,又像是防備着什麽,直接一爪劈了過來。
阿瑞斯的戰士再強悍,那也是血肉之軀,沙賓身上直接有火焰炸開,煙霧将他徹底包圍。甚至只此一擊,沙賓就顫抖着俯身倒地,一只手艱難支撐着身體,但晃了兩下,還是沒撐住跪了下來。
喬奢費最清楚這種狀态,沙賓絕對扛不住第二次。他趕緊擋在沙賓面前:“将軍,您就非要趕盡殺絕嗎?”
路法似笑非笑:“你哪來的這麽天真的想法?叛徒,自然要軍法處置。”
喬奢費深吸一口氣,滿心複雜地盯着路法看了片刻,召喚出末日雙刃:“那你就別怪我冒犯了!”
第一次,他沒有稱呼将軍。
李昊天也立刻召喚出武器,從側翼攻擊,喬奢費的攻擊一落下或被打開,他就會立刻接上,補全這個空隙。一時間兩人竟是配合得當,連路法也沒能抓住破綻。
路法被李昊天用火刑天烈劍架開一只手,喬奢費則迅速一腳踹出去,憑借着小腿的速度和力量将他踹開,雖然只有兩步遠,可也是極大的恥辱。
路法大怒,擡起手臂按下切換武器的按鍵:“你們找死!”
修羅魔匕握在手中,他反手劃出去,一道暗色的弧光裹着勁風呼嘯而來,李昊天本能将喬奢費推開:“小心!”
喬奢費踉跄退開,有些愕然,趕緊伸手扶住身體下滑的李昊天:“你怎麽樣?堅持住,我已經通知過安迷修了!”
路法微微一頓,立刻調動意能想要速戰速決。他擡起武器,電光從修羅魔匕上流下來,竟然一路蔓延到小臂的召喚器上,一片疼麻從手臂上湧向身體其他部位,铠甲竟然隐隐有解體的趨勢。
路法愕然。這是怎麽回事?
如果說上次突然解體,還能理解為能量輸出過高铠甲透支,這一次他才用了幾成力,這就不行了?
不願意在這群人面前露怯,路法滿心不甘,咬咬牙冷哼一聲:“今天就算了,下次我要你們的命。沒用的叛徒和可惡的地球猴子,你們給我等着!”
路法後退兩步,消失在了空氣中。
喬奢費擡眼看向路法消失的地方,還有些難以置信他就這麽走了。
李昊天被喬奢費攙扶着,心裏一松,铠甲就被迫解體。他輕輕呻/吟一聲,喬奢費也就顧不得那麽多了:“小天,你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去醫院。”
*
安迷修接到喬奢費的求助,二話不說叫上兩個隊員就要去支援。
他走前特地看了一眼,徐霆飛和吳剛、庫忿斯和其他兄弟都在,安娜的安全可以保證。
怕趕不及,他沒有多說就走了。安娜目送他離開,眉頭緊皺。
安迷修沒有多說,她不确定是不是柚子他們出事了,又不敢和徐霆飛尤其是小剛說,只能滿懷着擔心,叫巴庫魯給她推進病房,關上門誰也不見。
這個時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安迷修和喬奢費他們沒事。
安娜坐在軟綿綿的輪椅上,垂眸發呆。心裏的擔心不知道和誰說,也只能自己慢慢消化,她輕輕往後一靠,想閉上眼睛冷靜一會。等後背上的刺痛散去,安娜突然聽到一道聲音:“你睡了嗎?”
安娜愣了一下,睜開眼,發現是巴納雷斯。她松了口氣:“還沒呢,哪睡得着,後背疼。”
巴納雷斯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類看到自己不被吓到,反而松口氣的,饒有興致道:“我吓到你了?”
安娜搖搖頭:“拉倒吧,你們幾個成天在我眼前轉,看都看習慣了。是止疼藥藥效過了,後背疼。小安非不讓我多吃,說止疼藥吃太多不好,也不知道他從哪看的偏方。”
她也知道這種藥吃多了容易上瘾,但她嬌生慣養的受不了疼。安迷修還在的時候,還能幫她稍微按按放松肌肉,疼痛也就沒那麽明顯了。他人一走,安娜不放心,剛亂翻了個身扯到了傷口,疼得想哭。
巴納雷斯沒想到安隊長已經淪落到了這種地步,心情複雜地主動跳過這個話題:“……沙芬塔死的時候,你在他身邊嗎?”
安娜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麽,詭異地陷入沉默,良久輕輕嗯了一聲:“是啊。”
巴納雷斯側耳聽着庫拉的催促,不耐煩地回了句【知道了】,又接着問:“你能告訴我,他說了什麽嗎?”
這個問題,對安娜來說實在有點複雜。她下意識攥緊衣角,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夜晚,良久,面色複雜道:“他是……主動求死。”
她對沙芬塔的感情很複雜,兩人相處不多,稱不上什麽堅固的友誼,但他死的時候安娜還是很難過。
她好像看到了一個蒙着眼睛、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四面八方都是深淵,地面在不斷坍塌,他前進抑或後退,都是死路一條。
安娜語氣苦澀地将沙芬塔的遺言複述了一遍:“……他說他是戰士,不是逃犯。”
巴納雷斯靜靜聽完,不知道想了什麽。良久,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止疼藥,晃了晃:“哦,那他算死得其所,好事。”
他直起身子,将藥瓶收好:“安隊長走前囑咐我拿走你桌上的藥,這種麻痹神經的東西少吃。睡會吧,脆弱的地球人。”
安娜:“……诶?等等,等等我不會偷吃的你拿回來啊QAQ”
巴納雷斯笑了笑,将手中的藥瓶捏緊。他意念微動,徹底斷了和庫拉的聯系。
*
庫拉的傳音突然中斷,一時還沒意識到問題,忙又連聲質問:【巴納雷斯,為什麽不回複?】
【巴納雷斯,你聽到了嗎?将軍讓你立刻抓那個女人回來!】
【巴納雷斯!】
庫拉拳頭越攥越緊,最後狠狠一錘地:“可惡!”
很顯然,這個卧底已經一去不返了!
她擡起頭,看向那裏坐着的路法,低聲道:“将軍,巴納雷斯失去聯系。”
路法坐在圓盤前,盯着修羅铠甲召喚器的屏幕一言不發。那上面顯示着铠甲的各項數據,他看不出問題。
聽到庫拉的聲音,他冷笑一聲,憤怒的情緒都懶得生出來了:“罷了,不過是到時多殺一個叛徒而已。”
路法眉頭緊皺,實在不理解修羅铠甲的種種異樣究竟是何原因。他捏起召喚器,目光沉沉地想起它的原主人。
放出炎帝,無異于驅虎吞狼。那個滿腦子肌肉的家夥很難控制,搞不好會反噬他。
用,還是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