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 35
chapter 35
初中男子籃球全國大賽在前幾天結束了,雖然今年立海大也沒能拿到冠軍,但籃球部的大家至少都全力以赴了。
夏天的落幕預示着三年級的隐退。
書房落地窗前投落的樹影逐漸拉長,椎名佑介合上電腦按了兩下太陽穴準備休息一下。雖說直到秋季開學日,籃球部的部活才會結束暫停訓練的狀态,但那些接班的二年生估計都在争分奪秒地在學校體育館訓練吧。
現在這棟別墅裏,日子過得最舒心的大概就是從青學網球部經理一職中解放的上杉伊鶴了。
別墅四樓的家庭影院,浮動在空氣中的微塵在數萬的光線中無處藏匿,光線變換繪制成連祯的畫面,幕布上的光線四處反射,隐隐照亮了雙腿屈起
坐在沙發上的人,她正專注地看着電影。
在沉郁的大廳內打字機的聲音突兀響起,女人接連翻動紙張确認的聲音和驟然變得緊張的氛圍被手機震動聲打斷。
上杉遲疑了一下,才接通來自向日岳人的電話。
線路一聯通,上杉便聽見向日那因為興奮而不自覺提高的聲音,“上杉!你要參加明天晚上的試膽大會嗎?”
“試膽大會?”上杉伸手摸向一旁的無籽葡萄,她摘了兩顆下來,丢進嘴裏。
試膽大會在她的印象裏,多半出現在動漫裏。“東京找得到能進行試膽大會的山林或廢棄的神社嗎?”
“東京找不到,但是神奈川能找到啊。”向日直接給她透露了地點,“我們這次試膽的地方是一所廢棄的老校舍。”
“廢棄的學校啊…”上杉連皮帶肉一同咽下,“就你們幾個?”
“還有立海大。”電話那端的忍足補充了一句,“跡部現在在給手塚打電話确認青學參不參加。”
其他人都好說,海堂肯定不想參加,但是桃城絕對會激得他自主自動不情願地參加。
“等等…跡部也參加嗎?”
“啊嗯,你對本大爺參加這項活動有什麽意見嗎?”
“沒有。”試膽大會也好、廢棄的校舍也好,完全不符合他華麗的作風吧。
話說回來,他居然還知道試膽大會啊……忍足之前還在吐槽他連杯式拉面都不知道怎麽吃呢。
“你參加嗎?”
“當然。”
晚上九點,無垠深藍近黑的夜幕零散地點綴着些星星。
向日打着手電往周邊的樹林掃了掃,光線被深處的黑暗吞噬,只能照亮周圍一小圈的空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黑暗正在逼近,明明沒有風卻涼飕飕的,“這兒還真偏僻啊。”
寂靜被打破時,那種萦繞在彼此之間的沉寂的空氣開始流轉。
夏末夜晚的蟬聲已經銷聲匿跡了嗎?
日吉看着腳下被分到絲許光亮的路,“不然他們何必搬遷。”
芥川慈郎知道今晚要和丸井文太見面,特地睡了個飽,現在精力充沛的不行,“你們走快點。”
宍戶插着口袋走在最邊上,“慈郎,你等不及就先走,反正我們約好的在校舍大門口集合。”
芥川扭捏了一下,“太黑了,要不我拿一個手電筒?”
鳳長太郎沉默了下,昨天大家制定的規則之一是每個學校只能帶兩個規定規格的手電筒,還不允許帶備用電池。
向日完全不慣着他,“你想得倒美。”
替跡部打着手電的桦地一言不發,忍足看着正讨好着跡部的芥川,提醒道,“跡部,給出去,我們七個人就只能用一個手電筒了。”
向來有求有應的跡部這次相當無情,“慈郎,要麽自己走,要麽跟着我們。”
沒兩分鐘後面傳來針鋒相對的聲音。
“是我先,別走在我前面!”
“哈?我還要說你礙手礙腳,總給我擋路!”
“是誰在礙事?不是你我們能落下那麽多路嗎?”
“桃城,你這個混蛋!”
“啊?蝮蛇,你是想打架嗎?”
“你以為我怕你?來啊!”
“正合我意,來啊!”
冰帝的人自覺地分出了一條道讓兩個旁若無人掐架的桃城和海堂過去。
日吉覺得芥川的第三個選擇出來了,“芥川前輩,你還不跟上他們?”
“算了…”芥川搖搖頭,他還不想倒黴地被波及其中。
又過了兩分鐘,前面傳來驚叫,驚掠起一群振翅撲飛的鳥雀。
“鬼火!真田副部長,有鬼火啊!”
丸井吹起泡泡,“哪有啊,赤也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切原以自己雙眼1.5的視力發誓,他确确實實的看到了藍綠色的浮在空中的幽火,只是很快就消失了。“我真的看見了!”
柳往周圍看了看,林間一片漆黑,“赤也,這裏不是墓地,會出現鬼火的概率很低。”
仁王似笑非笑,“pupina。”
同樣确認過周圍環境的真田拿起手裏竹刀打了下切原的頭,“切原,你太松懈了!”
切原摸着頭小聲嘟囔,“很低又不是沒可能。”話說真田副部長怎麽還帶竹刀啊。
“柳生,你還好嗎?”
面對幸村的關心,落在最後的柳生僵硬地扶了下眼鏡,“我沒事。”
距離校舍最近的青學一行人自然也聽到了切原的慘叫和真田氣勢如虹的教訓聲。
菊丸懷疑立海大的人放煙霧彈,“乾,這地方會有鬼火?”
“可能性不是沒有。”這地方畢竟也有些偏僻。
河村握着網球拍,揮了揮手臂,“burning!什麽鬼火,看我統統把他打掉!”
乾突然掏出一瓶礦泉水瓶,将他放置在手電筒光照的範圍內,液體流動着各色詭異參雜的色彩,“河村,必要時,我也可以貢獻出最新至尊版乾汁,喝了可以激發人的潛力。”
被不二拿走球拍的河村撓着頭往外走了兩步,“不、不用了,乾。”
大石已經能隐約看清校舍的大門了,自動折疊門還保持着謝絕進入的狀态,來探險試膽的人也許都是從上方或矮牆上撐跳過去,“我們到了。”
手塚看了眼手表上塗了熒光的指針,現在已經九點過五分了,距離集合時間還有五分鐘,海堂、桃城和上杉都還不見蹤影。
九點十分,三校各自打着手電筒會面。
彼此一番寒暄過後,幾人各自組好四人一組的隊伍。
跡部打了個響指,手塚突然開口,“等等,我們的人還沒到。”
忍足有些疑惑,“嗯,怎麽了?不是說越前現在在美國來不了嗎?”
“跡部,我記得你邀請了上杉。”
“她半個小時前給本大爺發來短訊說吃壞肚子了,來不了。”跡部看向手塚,“怎麽,手塚你沒收到嗎?”
切原小心地打探着伫立于黑暗中的校舍,“我說她就是害怕了,不敢來。”
仁王晃了下手電筒,光線打向了B幢教學樓,他漫不經心地瞥了眼,“你不怕?”
“我當然不怕。”
“看到鬼了可別喊着讓柳來救你。”
切原抓住柳的手臂,”嘁,這個世界哪有鬼。”
“赤也,別抓得那麽緊。”
切原悻悻地松開手,“哦…”
海堂往乾的方向靠了靠,“乾前輩,鬼能喝乾汁嗎?”
“……”鬼應該是不能喝乾汁的,畢竟是虛體。
沒有漏看的未讀短訊。
是忘了嗎?
手塚不由得壓眉思索,但眼下的人都等着,他只好将手機鎖屏,“那我們青學的人都到齊了。”
跡部再度高舉手打了個響指,打破了廢棄校舍的寂靜,“本大爺宣布,第一屆三校聯合試膽大會正式開始,只要拿到木芥子娃娃就算試膽成功。”
A、B教學樓呈L型建築,一進大門就是排排木質鞋櫃,從換鞋區出來是中央公用的樓梯,樓梯旁開辟了福利社的區域,一樓的兩側延伸的幾個教室都是自習教室,盡頭亦有樓梯可供上下樓。
一、二年級分別在A、B教學樓的二、三樓,兩棟樓的四樓則是三年級的教室。
而另一側T字型的建築,則分布着教師辦公室、學生活動室、實驗室、音樂教室和美術教室等。B幢樓的三樓盡頭有長廊與T字型建築相聯通。
菊丸和大石一組最先離開去了A樓,跡部和手塚各自帶人往T字型建築樓去了,B樓暫時還沒有被人選擇,于是柳和乾帶着各自的後輩往B幢教學樓走去,他們打算從二樓開始找起。
切原跟緊柳,“柳前輩,芥子娃娃應該很好找到吧?”
“芥子娃娃大概率是随機放置的,跡部也明确表示一共投放了30個芥子娃娃,A、B樓和T字建築內應該各有10個芥子娃娃,而B樓一共也才16間教室,赤也,你覺得好找嗎?”
赤也搔了下頭發,開始翻着眼睛心算起來。
乾也在安撫高度緊張的海堂,“确實如此,運氣夠好的話,我們進四個教室就能完成試膽游戲,即便運氣很差,無論如何,到第十個教室我們也可以結束游戲了。”
海堂緊繃聳立的肩膀稍微放松了點,還沒算出結果的切原聞言邁大步往前走,“什麽啊,原來就這點程度啊,簡單簡單。”
切原首當其沖,一拉開二年一組的門就被一只突然竄出來的東西吓了幾跳。
大概是老鼠,很快它就跑進了黑暗中。
切原雖然害怕,但一看到被乾死死拉住的想要拔腿就跑的更害怕的海堂,心情就舒暢了許多,他沒忍住嘲笑了句,随即後腦就被柳懲罰性地拍了下。
他們并沒有在二年一組并沒有找到什麽東西。
二組的教室大門敞開着,靠窗一側的一扇窗戶被打碎了,細碎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各處。教室并不算空蕩,有些過舊的桌椅沒被運走,就這樣随意放着,桌面上積了一層的灰。教室後方是鐵質的儲物櫃,沒有上鎖。
海堂借着隐約閃動的光亮看見教室前方頂角破碎的蜘蛛網還有寫着字的黑板,他瞳孔一縮,聲音凝滞,“歡迎…”
誰寫的?歡迎誰?他們這群不速之客嗎?
切原結束了無所事事地觀察,正彎着腰看桌洞裏是否有芥子娃娃,和他的美好預期不同,裏面什麽也沒有。
“什麽嘛。”出師不利讓他有些不爽地踢了下腳邊的玻璃,他擡頭看向窗外,晃眼醒目的白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在A教學樓二樓後半段的教室裏站着個穿着白色長袍、長發過腰的…鬼。
她像是飄浮在空中。
對方似乎察覺了他的視線,緩緩轉身,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她迅速地飄到了窗前面無表情地盯着他。
“啊、啊、啊!有、有鬼啊!”切原的海帶頭徹底炸了毛,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迅速蹦起來,顧不得去拍褲子上沾上的灰塵,扯着嗓子大喊,“柳前輩!”
他沒有得到回應。
原本在教室後方查看鐵質儲物櫃的柳和乾消失了。
切原赤也都沒有注意到,這個教室現在陷入了黑暗,能在這片黑暗裏和他抱團取暖的只有那條不知道在發什麽呆的海堂蛇。
他慌亂地原地轉了下,碰倒了張椅子,發出的聲響有些大。
關鍵詞觸發成功的海堂也不再沉浸式地琢磨黑板上的字了,他戒備着快步退到切原身邊,“乾前輩呢?那個柳把他帶到哪裏去了!”
“你問我,我問誰啊!”切原小心翼翼地再度看向A幢教學樓,二樓一片漆黑,哪裏還有什麽穿着白色長袍的女鬼,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定,“欸,不見了。”
“你到底看見了什麽!”
切原将那頭頭發揉得更亂了點,他壓低聲音,“就是…女鬼,帶着能劇女面面具的女鬼,一眨眼就從教室中央飄到窗前了。”
“嘶…”海堂不禁打了個哆嗦,他強撐着反駁,“切原,你在開什麽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
切原才頂回去一句,就聽見從樓上傳來緩慢的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嗒嗒聲。
海堂顯然也聽見了,兩人面面相觑,默契地一同奪門而出然後沖向了不同方向,切原破聲喊道,“海堂,你傻嗎,下樓啊!”
芥川、丸井、向日和仁王也在B幢教學樓搜索芥子娃娃。
他們聽了一耳朵乾和柳對這次試膽大會的分析,本來還對未知環境有些害怕的幾人也算是寬了點心。
挽着丸井手臂的芥川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和廢棄校舍探險的氛圍格格不入,他只一個勁兒地和丸井說着話。
被忽視的向日和仁王并不相熟,不過兩人都是外向的性格,三言兩語地就讓彼此的氣氛變得融洽起來。
二年五組和六組都是一覽無餘的空蕩。
仁王的夜視能力好,自告奮勇搜查三樓剩下的兩間教室,芥川和向日本來不是很贊同,在聽到丸井的證言後,便也沒什麽顧慮地轉身往四樓走去。
三年五組的教室裏翻倒着些桌子椅子,黑板上畫着些無意義的塗鴉,天花板攀爬着老舊的裂痕,燈管碎了大半。
向日雙手叉腰有些洩氣,“我們怎麽到現在也沒看到一個芥子娃娃?”
丸井拉開鐵質儲物櫃的門,手電筒的光集中在三層的架子上,有些灰塵被拂落了。“應該是有人來過了。”
芥川不覺得失落,“那我們去下一個教室吧。”
他們正要拉開三年六組教室的門便聽見切原的嚎叫聲,向日不由得也挽緊了丸井的另一條手臂,“那個切原是不是容易招鬼撞邪的體質啊。”怎麽就他能看見鬼火又遇鬼啊。
丸井跨過走廊上的幾個幹枯木枝,使了些力氣才能擡高拿着手電筒的手。教學樓前的空地沒有人,看樣子目前沒有一組人成功找到四個芥子娃娃,另一側T型的建築樓裏能看見兩束穩定的光源。
他嚼着蘋果味口香糖,“那家夥又怕鬼又容易受驚,不過有柳在,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話是這樣說,但丸井一拉開門,就快步走向窗邊,先隔着窗向A幢樓張望,看到三樓有一處明顯的正在移動的光源才稍微放松了些。
他的視線往下移,看見倒影在窗戶上的一閃而過的白般若。
丸井反握着手電筒的手抖了下,口香糖直接吞下了肚。
穿着白色和式寬袖單衣帶着白面獠牙毒蛇眼般若面具的,是人…還是鬼?
向日和芥川在丸井觀察廢棄校舍內其他人的動向時,借着光迅速地翻找起來,突然間又各自停下,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慈郎,你聽到了嗎?”
嗒嗒、嗒嗒嗒……
是穿着高跟鞋的女人。
緩慢地在走廊上走着,還有踩到沙粒枯葉的聲音。
廢棄的校舍裏怎麽會有女人?只會有女鬼。
芥川從沒想過會撞鬼,“怎麽辦?”
切原的喊叫聲很大,足以叫他們明白情況的緊急,
向日一把抓起芥川,“我們也跑吧?”
高跟鞋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了。
丸井緊鎖眉頭,“糟了,仁王還在三樓!”
“他…他不會…”大事不妙了吧。
“我得去找他。”丸井強硬地把手電筒塞給向日,一出門就和人撞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