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個朋友
第32章 交個朋友
辛易晴穩住心神, 對于劉利好這種溢于言表的開心和興奮表示理解并尊重,不做評價。
武萱萱一臉菜色,她覺得自己真是腦子抽抽了才會擔心劉利好這麽殷勤是為了勾搭辛易晴。
不是她有偏見, 更不是她看不上劉利好, 而是就算劉利好真的想要勾搭,他也沒那個腦子……
孫不言後知後覺,一語點醒衆人:“所以因為範進這句話,你以後就要賴上我們了?!”
劉利好點頭,臉上是無比真誠的笑, 還沖他們做了一個他的标志性動作——挑眉。
三人:“!”
造孽!真造孽!
就他這個折騰勁兒, 他們仨是活膩了才跟他攪和在一起。
而且, 劉利好是誰?
範進侄子!
真跟他接觸多了, 範進想不注意到他們都難!
“怎麽樣?”劉利好很期待地說:“我覺得我也就是成績差點,然後還有點缺心眼,但我別的地方都挺好的。”
他握着拳頭舉了舉胳膊, 試圖露出掩藏在校服袖子下面的手臂肌肉。但袖子太寬, 他牙齒都咬出響聲也沒能達到自己驚豔衆人的目的, 于是只好口述:“我挺能打的。”
孫不言無言道:“法治社會, 和諧友愛。”
劉利好辯解:“總會有人犯.賤。”
武萱萱拍拍孫不言, “他這麽大個個子, 也不是擺設。”
劉利好言之鑿鑿:“多個人多份力量。”
所有人看向辛易晴,辛易晴頓了頓, 說出客觀事實:“一天的休息時間除了睡覺連倆小時都沒有,這倆小時還要吃飯喝水上廁所,你要打誰啊?”
劉利好目光漸漸暗淡。
辛易晴慢吞吞說出最後一句:“你大爺嗎?”
劉利好盯着她, 冥思苦想,最後只郁郁不平地憋出一句:“你真煩人。”
武萱萱爆笑如雷, 孫不言笑出眼淚。
辛易晴無辜臉,誠懇道歉:“我的錯,對不起。”
劉利好嘆了口氣,大度道:“沒關系,我原諒你了。”
悶頭咬掉三分之一的饅頭,他幹巴巴咽下去,又問:“所以你們同意嗎?”
三人視線交接。
這個問題,其實同不同意都沒差。不管是普通班還是精英班,上下課時間都是一樣的,他們又不在同一個樓層,上廁所都很難湊到一塊,撐死了吃飯的時候碰個面。
剛才一番交流,劉利好給人的感覺确實是除了缺心眼,別的都還好。
只剩下一個問題——他大爺。
三人開始猶豫。
孫不言問:“你跟你大爺關系好嗎?”
問這話時,他眼神有些戒備,劉利好也不傻,很快反應過來,小聲說:“其實沒幾個人知道範進是我大爺,他可能也嫌我丢人,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在外面的時候一般都不會主動說。”
“在家裏呢?”武萱萱問。
“早分家了,又不住一起。”劉利好頓了頓,皺着眉說:“但是他喜歡給我爸告狀,然後兩個人一個在電話這頭,一個在電話那頭,跟唱戲一樣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把我罵一頓。”
辛易晴總結:“那就是挺好。”
劉利好急道:“哪裏好了?你別瞎說,他天天撺掇我爸罵我。”
辛易晴:“聽你說起來,他教育你的頻率還挺高,而且對你情況很了解,真要是關系不好,理都懶得理你。而且,她是誰?”
她指指武萱萱,把早上剛對範進說過的那一堆美好的詞重新又說一遍,說到最後連武萱萱都聽不下去打斷了她,辛易晴才說回正題。
“在這樣的一個好學生面前坦然承認你是他侄子,表情沒有一點不自然,甚至還有些小得意。”辛易晴問:“他都這樣了,你還覺得他嫌棄你?”
這番推理其實并不嚴謹。
劉範林得意可能不是因為劉利好,還可能是因為辛易晴自以為遮掩得很完美但其實早已被他看破,讓他有一種掌控全局看好戲的優越。
但辛易晴有種感覺,劉利好并不讨厭劉範林。相反,他很在意他的看法——不是被cpu到無可救藥之後的盲目在意,而是辨清是非以後的選擇性推崇。
不然,他也不敢鬧早上那一出了。
“好吧,我承認。我大爺對我是挺好的,學校說不讓帶零食,但是他老是偷偷從校外給我帶雞腿。”劉利好摸了摸鼻子,“我今天敢那麽幹,也是知道他不會真的跟我生氣。”
三人三臉黑線。
他不會跟你生氣,還是很有可能跟我們生氣的啊!
劉利好放下手中饅頭,做了個抱拳的手勢,鄭重其事道:“早上的事情是我的錯,我應該提前告訴你們的,對不起。”
那時候沒鬧出大事,現在也過去快一個小時,就算有氣也散得差不多了。辛易晴三個人不打算和他計較,輕飄飄地過去了。
劉利好緊抓不放,問:“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嗎?”
孫不言:“你要當我們是朋友,提個要求行嗎?”
“嗯,你說。”
“別在你大爺面前提我們。”孫不言感嘆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出這種風頭了,雖然挺爽,但很吓人。”
武萱萱用筷子比了個“X”,惡狠狠地警告道:“提了就絕交!”
辛易晴追加砝碼,“這輩子都不原諒!”
劉利好笑了,“放心,不會的。”
聊了這麽久,飯都沒吃多少,幾人開始認真吃飯。
劉利好卻打開了話匣子,窮住不舍地問辛易晴早上為什麽沒被感動。
辛易晴忐忑起來。
要知道以前她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可是會被感動得稀裏嘩啦的啊!
她想讓劉利好閉嘴,可是為時已晚,武萱萱和孫不言明顯就是聽到了。
孫不言愣了愣,一臉狀況外的樣子,劉利好就大概給他解釋了一下。
武萱萱說:“我家晴寶內斂,不像你。”
辛易晴不安地看了她一眼,武萱萱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看上去像是沒有任何懷疑。
辛易晴只好把這歸結為劉利好看上去太缺心眼,以至于說什麽都帶着一種神奇的不真實,讓人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不過既然都說到這裏了,辛易晴也無所顧忌了一些,她問劉利好:“你早上說的那什麽‘烏龜’又是什麽意思?”
她根據回憶,嘗試着複述出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男教導主任的嘴,把人全哄成只知道低頭的烏龜。”
劉利好笑了笑,說:“範進的話不是一直在讓我們好好學習麽,學習不就要低頭,那不就是‘把人哄成只知道低頭的烏龜’”。
武萱萱疑惑道:“烏龜好像不低頭。”
“你真無趣。”劉利好說:“我要的是押韻,意思到了就可以了,不用那麽嚴謹。我又不是李白。”
武萱萱:“……”
孫不言不解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我覺得劉主任說的還是挺對的。”
“可拉倒吧。”劉利好說:“誰信誰傻子。”
“你們都能看到他今年多出來的白頭發吧?那就是證明。”劉利好說:“我以前也信他的話,後來發現全是騙人的。”
辛易晴沉默了,她似乎能猜到劉利好要說什麽。理智告訴她應該打斷,可情感上面,她又很想聽聽看。
就這麽一恍神的功夫,劉利好已經滔滔不絕起來。
“我哥,就是他兒子,咱們校門口的光榮榜上面到現在都有他名字。”劉利好氣憤道:“可結果呢,現在混得也就一般,在外面連個家都沒有。去年說要買房子結婚,把我大爺家底都掏空了,還欠了銀行很多錢。”
“我以前還以為他是當年級主任累的,後來才知道是背着那筆債累的!”劉利好說着就罵起來:“我那個哥就是個垃圾,狗屁不是,虧我以前還把他當偶像!”
孫不言被他陡然的情緒轉變整迷糊了,“你哥怎麽就是個垃圾了?”
劉利好氣惱道:“他快把我大爺兩個人給拖累死了!他們生了他就應該一輩子欠着他嗎?大學畢業了以後沒回過一次家,沒能力還買房結婚,有本事他自己籌錢啊!”
武萱萱忽然感到很是驚悚。
這些話太過耳熟——她曾經在辛易晴口中聽到過這些話的溫和版本。
辛易晴說起這些,沒有劉利好這麽義憤填膺,她只是很平淡很悲傷地告訴她那些。
于是那時的武萱萱只感覺到無力和難過。
可現在換了另外一種方式敘述,武萱萱不由被帶入那種情境。
本能的,她好像覺察出辛易晴那天沒有表現出來的另外一種情緒。
并且,她越是回憶,那感覺就越是清晰鮮明,以至于她現在都有點不敢再去細思。
她害怕自己那個想法是真的。
“好了,別氣了。”沒想到劉利好能這麽激動,辛易晴所有翻騰的情緒都被打斷,她哭笑不得地說:“快上課了,趕緊吃吧。”
幾人匆匆把飯吃完,又買了一些包子雞蛋給家長們帶回去。
回到教室的時候,李婉檸幾個人愁眉苦臉地坐在最後一排。
三個人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們,“怎麽了?”
武擇天平靜道:“你們主任讓我們想一個口號,明天跑操的時候喊。”
孫航遠嘆了口氣,“我們哪能想的起來啊!”
李婉檸把東西分了分,發愁得厲害。
辛易晴早有準備,拿出自己的演算本,翻出來給他們看,“我早就替你們想好了。”
三人垂頭,看完後不由同時擡起頭,看了辛易晴一眼後再度低下去,不可置信地再看一遍上面的字。
末了,李婉檸擡眼看向自家閨女,問:“這真的能行嗎?”
辛易晴自信道:“我作文從來都是高分作文。”
李婉檸把演算本換了個方向,猶豫着說:“但我怎麽感覺,這口號讀起來……這麽……這麽青春疼痛文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