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違心真言
第30章 違心真言
辛易晴和武萱萱互相在對方後背蝴蝶骨那狠狠擰了一把, 這對現在的她們來說幾乎是天降神兵,兩人瞬間就從半死不活的狀态波瀾壯闊地攜手邁向新生。
她們一齊伸手,一人按着劉利好一邊肩膀, 收緊手掌, 把人往自己站着的地方扒拉。
與此同時,武萱萱掰着他的胳膊不讓他動。辛易晴伸出另一只手,迅猛地把劉利好手中的話筒奪走。
孫不言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以一種十分驚奇的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劉範林,那樣子像是他遭遇了什麽莫大的沖擊, 表情看上去比剛遭重創的劉範林還要震撼。
辛易晴和武萱萱憐愛地看了他一眼, 同時發力, 把手下的劉利好一把推到了他面前。
孫不言本能擡手去扶, 眼睛也慢悠悠轉到這邊,辛易晴給了他一個“把人按死”的手勢。孫不言心領神會,用一種“哥倆好”的架勢箍住了劉利好的脖子。
劉利好:“……”
她讓你“按”死我, 沒讓你按“死”我……
不過他想說的都已經說了幹淨, 沒有再作妖的打算, 只給在那邊又是淩亂又是憤怒的劉範林投過去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不料, 還沒等劉範林看見, 他就被人捏着下巴把臉扭了過去, 然後對上一雙十分戒備的眼睛,還有一個差點戳到他鼻孔的一個平舉着的比了耶的手。
吳晗用自己十分生動的表情和目光向他表示:我正在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轉睛……
劉範林:“……”
作死作夠了, 從現在開始,他認栽裝乖。
那廂辛易晴和武萱萱飛快地用眼神交流——如果周圍有像是對話框一樣的提示,只怕現在整個操場上空都要被對話框給遮個嚴嚴實實。
終于, 在劉範林伸手搶話筒之前,兩人總算商定。
而這時的劉範林, 已經生無可戀,并且還大有在走之前給你們丢一大把炸.彈全員帶走的沖動在——前提是他手裏能有一大把炸.彈的話。
辛易晴露出标準微笑,話筒很信任地往後一抛,親切地抓住劉範林的胳膊想要帶着他和自己往一邊站站,轉念一想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的客戶,也不是自己的朋友,抓胳膊這舉動更偏向于找死。
于是她立馬撒手,一臉抱歉地照着自己的手猛地打了一巴掌。
劉範林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一人表演,想要一波帶走全部人的想法并沒有任何削減,反而很想給他們還有自己都開個瓢兒看看大家腦子裏到底灌了幾斤水。
辛易晴标準露齒笑,“主任放心,一切盡在掌控。您看那是誰——”
她指着武萱萱,把自己能想到的好的形容詞一股腦全說出來:“年級大佬,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成績棒,人漂亮,情商高,性格好……”
“停!”劉範林無言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辛易晴放棄原本想好的開頭,不再曲折迂回,直接說重點:“剛才的一切,其實都是我們的計劃。只是為了向家長證明,他們今天聽到的這些,其實還是有所收斂的,畢竟我們不是真的老師,模仿得再想也還是差點意思。我發誓,我們對學校對老師還有您,真的沒有任何意見,剛才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戲劇沖突。”
“你們的計劃?”劉範林問,然後強調:“戲劇沖突?”
“對,我們的計劃。”辛易晴感覺有哪裏不對,但這時來不及深思,她一邊在心裏大罵劉利好一邊篤定道:“還要感謝劉利好同學大公無私,奉獻己身,義無反顧當了出頭鳥。”
劉範林冷笑一聲:“真的?”
辛易晴被他笑得洩了氣,但在聽到武萱萱開口以後瞬間又因為不是孤軍作戰而打滿了氣,像是一個鼓脹的氣球,飄飄乎乎無比自信地點了頭。
未免劉範林懷疑,她又說:“為了讓計劃圓滿成功,我們特意安排了武萱萱同學做結束語,希望她能用她高超的見識和精英的思想驚豔所有家長。”
“行。”劉範林哼笑道:“我看看你們怎麽圓。”
辛易晴戰戰兢兢地笑了笑,“目前尚在計劃之中。”
只要該死的劉利好保持沉默,別來搗亂。
劉範林看着她,表情忽然就變得很惬意,沖着辛易晴擡了擡下巴,一副等着看好戲的語氣,“去啊,我看看你們怎麽圓。”
辛易晴:“?”
“我覺得,雖然有武萱萱同學高超的見識和精英的思想,但還是不能少了你這個順溜的嘴皮子。”劉範林笑着說:“你倆合體,天下無敵。”
他再次擡了擡下巴,催辛易晴:“去啊。”
辛易晴人都麻了,完全不知道他這是怎麽回事。在她和武萱萱的設想中,劉範林應該是暴跳如雷才對,怎麽現在他突然就能這麽好地控制自己情緒了?
劉範林眯眼笑,很是和藹慈祥,“我不會有任何動作的,放心。”
辛易晴無奈地一步三回頭,劉範林始終和藹又慈祥地笑,最後還加了一個擺手的動作。
這可真是……相當驚悚。
轉念一想,話筒在她們手裏,就算劉範林想有動作也搞不出大動作,辛易晴逃命一樣移開目光,奔向武萱萱的懷抱……不對,戰場。
武萱萱已經從天文到地理,從開天辟地到未來懸疑,胡扯了一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說了什麽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反正最後總結,重點只有一個——做人很難,活着很難。
這時,她正慷慨言詞:“苦難從古至今時刻圍繞我們,它從來都不放過我們,哪怕是大家都認為很安逸的學校生活,同樣也充滿了各種苦難。”
“剛才我們說的那一切,所想表達的意思只是我們在學校并沒有虛度光陰,也沒有安逸享樂……”
感覺到辛易晴過來,她求助地看過去。
——不行了要死了,我實在編不出來了!再編下去我就要瘋了。
辛易晴接過話筒,順着武萱萱的話,采用自己剛才靈機一動從和劉範林的對話中捕獲的信息,臨危受命道:
“至于最後那位同學的那幾句質問,也只是在向各位家長表示,我們曾經聽到過的各種無論是否合理的要求與規定,他們甚至都不被制定者所認可。”
“可那些還是被強加到我們身上,要求我們必須服從,因為那是‘為了我們好’。”辛易晴停頓一下,留出空白,“誠然,那或許的确是最重要的原因,可這種所謂的‘好’,卻是困縛我們的枷鎖與牢籠。”
“對此我們并不質疑,只是想證明,我們沒有安逸享樂。”
辛易晴也編不出來了,去看武萱萱。
好在倒黴蛋有兩個人,兩人還能交替緩緩。
武萱萱開口:“而且,面對家長和我們犯了一樣的錯誤的時候,學校領導的選擇是沉默。哪怕你們現在的身份和我們一樣,他們也沒辦法完全按照對待我們的方式去對待你們。”
“所以你們經歷的我們的生活,也并非是真實的我們的生活。但我相信,那已經足夠你們去感受,去體會,去思考,然後理解我們。”
辛易晴安心了,到這裏應該差不多就能圓回來了吧。
她勾勾武萱萱的尾指,示意她可以說結束語了。
兩人緊繃的精神終于緩過來一些,武萱萱說:“感謝你們為我們提供的很好的生活,讓我們能夠心無旁骛地學習,也感謝學校領導做出的一系列舉動。”
她違心道:“我們對此沒有任何不滿,希望以後你們也能給我們更多理解。”
話音落下,操場很是安靜。
這時候很需要有人來帶動氣氛,但辛易晴很糾結,因為她的位置太顯眼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這個是否合适。
突然,16班的隊伍裏響起一聲超級清晰的“好”,随後大力的鼓掌聲啪啪響起來。
其它人受到感染,掌聲稀稀拉拉續上去,最後連成一片。
辛易晴和武萱萱相視一笑,終于安心。
“得虧有韓星焰在。”辛易晴小聲說:“不然就冷場了。”
武萱萱:“但是我覺得好尴尬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辛易晴摸了摸自己手臂,嘆了口氣,“誰不是呢,以後再也不想經歷了。”
“估計他們也知道我在瞎扯。”武萱萱分析說:“跟演講一樣,一聽就知道是假的。”
“倒黴死了。”武萱萱氣得撇嘴,“怎麽就能被我們倆碰上這種事。”
辛易晴扭頭去看那個罪魁禍首。
劉利好看着她們挑了挑眉,很滿意地笑了笑。
辛易晴吐槽:“他看上去賤嗖嗖的。”
武萱萱附議:“孫不言怎麽不給他兩腳……”
話音剛落,孫不言擡手,啪地按在了劉利好臉上。
兩人心滿意足地吐了口氣。
在旁邊看了全程又給了她們一會兒時間足夠她們說悄悄話調整心态的劉範林走到二人身前,辛易晴恭敬地雙手奉上話筒。
劉範林拿過來,剛放到嘴唇之前又停下,轉過身沖着劉利好笑了笑,“你這次眼神總算好了一點。”
劉利好掙紮着挑了挑眉。
然後劉範林扭頭,看着辛易晴和武萱萱,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說了一個字:“我。”
接着他指向劉利好,又說:“大侄子。”
辛易晴傻眼了。
劉利好是範進大侄子?!!!!
所以沒人比劉範林更清楚劉利好什麽人,辛易晴剛才胡說八道的那一大段話根本就是沒有依據,劉範林早就知道她在胡扯!
雖然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但從辛易晴的淩亂表情中大概能猜到一些的武萱萱扯着辛易晴走近劉利好。
兩人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孫不言早就被劉範林那一句話驚地松開了劉利好,滿臉後悔。
劉利好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地承認:“那什麽……範進是我大爺。”
辛易晴忍無可忍:“你——”
算了,這人真有大爺,不能罵。
但還是很氣。
于是辛易晴很自然地走過去拉孫不言過來,同時很自然地對着劉利好的腳踩了過去。
他穿的白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