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青鳥展翼 13(三更合一)
第38章 青鳥展翼 13(三更合一)
別的內測都是找游戲bug, 讓游戲更加完善。
《星海遨游》這個運行過很多周目的游戲其實除了bug比較多,而且随時都有魔神來造新bug外,運轉起來卻是很順的。
主系統:讓玩家打工就可以了。
什麽劇情啊、主線啊、支線啊, 這些都讓玩家自己去探索嘛,這麽大一個全息開放游戲世界,又有2:1的時間差,還能一邊睡一邊玩,等于變相延長壽命,難道還有人會棄游嗎?
秦孟不知道血之周目、消化系統周目的玩家是怎麽內測的,目前來看, 不同的游戲開服時間,會導致開服地圖、任務劇情都發生變化。
在他所處的上個周目,玩家們的內測在附屬于88號礦星的一個衛星上,全體克隆人開局,負責種田、給一個營養液工廠打工,那一屆的內測玩家存活率很高, 但參與內測的人也就十幾個,且大多走了種田生活流路線。
這批玩家裏最牛的就是一位叫皓布達的八級工,可以徒手制作最昂貴的金盞花,在秦孟穿越前,游戲論壇上就有記錄, 說這位牛姐已經駕駛着一輛二手飛船, 踏上了西星域自駕游的旅程。
《星海遨游》的游戲宇宙裏,大部分普通人的日子和生活流相差無幾, 他們工作、賺錢、上網, 只有少部分人或是覺醒了天選能力、或是參軍做了改造人、加入星海教會并成為覺醒神術的狂信徒,才會接觸到那些慘烈的鬥争。
像秦孟這種人在家中坐, 灼星伸爪來的倒黴蛋還是少。
至于新周目這一批內測玩家的生存率……秦孟不怎麽看好,畢竟開服第一天就銷號了十來個,也就是5%了。
他無法浏覽官網以外的網頁,只能看玩家們在論壇激情如何制作組所有成員的戶口本成員,秦孟還挺想告訴這些老哥老姐,其實制作組的三名成員,包括他本人在內,戶口本上都只有一頁。
這現實說起來也怪凄涼的。
秦孟坐在琴凳旁,左手端着一碟澆了雪焦糖醬的本土特産白松果,軟糯的口感搭配帶有焦香卻不甜膩過分的濃稠糖汁,有股強烈的治愈感。
星際時代的美食走了兩個極端,底層人以營養液度日,但會享受的權貴們卻可以享用利用高科技制作的更加美味可口、營養豐富的美食。
吃完這盤價值3000的水果,秦孟把盤子往洗碗機裏塞,打了個響指,刻了虎鯨圖案的行李箱滴溜溜駛來,自動跟在他身邊,他關好水電,拿走磁卡,打開大門。
阿南塔靠在一輛懸浮車旁,見秦孟還是穿着那身白色席迪麗兔絨大衣,戴一頂紅色貝雷帽,臉上沒有妝容,依然漂亮得雌雄莫辨,純黑的長發、雪白的皮膚形成濃烈的色差,清冷得像席迪麗永不停息的雪,周身缭繞着冰冷的死氣。
他上前替秦孟把行李箱拉到車後箱,秦孟往角落看了一眼。
S-258彙報:{有隐形的無人機攝像頭在附近,好幾個呢,孟孟,要動手嗎?}
秦孟:“要我黑掉它們嗎?”
阿南塔的出身與外表,使他早已習慣身處公衆目光中,而星際時代的媒體潛規則就是不得進入私人領域拍攝,在公共區域,只要不是把攝像頭放在他人裙擺或者褲管裏,随便拍。
普通人還偶有維護肖像權的,公衆人物與媒體計較,雖合法,卻也會被指責利用自己的話語權壓人,有些自認大氣的權貴認為曝光度也是一種資源,便幹脆不與人計較。
然而薩莫不吃這一套,他不想被拍,就會考慮直接動手黑無人機,阿南塔想,其實他也不喜歡這個潛規則。
銀發青年心念一動,不遠處幾個偷拍的無人機紛紛關機落地。
秦孟心生羨慕:{瞧這S級的黑客動手多利落啊。}
他黑客技術還是初級,用銀河帝國的評價體系來看,也不過平平無奇一個D,畢竟21世紀的理科生丢到星際時代,要補的課可太多了。
S-28鼓勵他:{孟孟已經很厲害了,短短時間內就把那本中階黑客技能書全部看完,統家覺得你好棒的啦!}
退房可以通過星腦手環辦理,懸浮車直接開去航天港。
秦孟在車上喝了一支薄荷,這是阿南塔昨天喝過的營養液,秦孟查了一下,發現這玩意的價位和金盞花一個級別,是無副作用的提神醒腦産品中效力最強的,有很好的護腦功效,也是富人們青睐的保養品。
為了學習,他現在只睡5個小時,花錢喝昂貴營養液找補一點,也不知能補回多少。
下車前秦孟戴了個口罩,行李還是阿南塔主動幫忙拿,紳士得令秦孟有點不好意思。
阿南塔提醒:“你的箱子太老了,連懸浮功能都沒有。”
秦孟:“二手貨是這樣的,不過它很結實,改天我給改裝一下。”
正好他最近學了好多新東西,熬夜學習還是有點成果的。
阿南塔微微皺眉:“你已經舍得在身邊囤數十支金盞花和薄荷,卻不舍得換個新箱子。”
秦孟的聲音中飽含深情:“阿箱可是陪我共患難的夥伴,哪能說換就換呢?”
阿南塔:“情緒應該寄托給鮮活而具體的人,而非死物。”
“那你救我好幾回,是對我寄托的什麽情緒啊?”秦孟和他開玩笑。
阿南塔語調冷而平穩,如無機制的冰石:“不能放任魔神使亂跑的情緒。”
秦孟:“哦。”
在公共場合拍攝便不能開靜音模式,因而兩人在機場并肩前行,聽了一路的咔嚓聲,上了星艦頭等艙,乘務員微笑着為他們打開艙室大門。
這是最大號的休眠艙,進入躍遷點時會自動釋放冷凍噴霧,內置超大尺寸的真皮按摩床,只要有錢,連休眠的環境都是經濟艙的數倍。
秦孟把自己哐的砸在kingsize大床上,他翻身摘掉口罩:“機票多少錢?我轉給你。”
阿南塔閱讀着電子書:“不用。”
秦孟:“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多少?”
阿南塔:“……30萬星幣,你給我15萬就行了。”為了方便監視薩莫,他訂的是雙人艙,機票一人付一半吧。
像用星艦托運他本人的飛船的那80萬,阿南塔提都沒提。
秦孟心算了一下,星幣購買力挺穩的,一支最便宜的營養液甚至只要2星幣,不做高強度運動的話,裏面的營養足以支撐人體運作16個小時,許多便民服務、基礎醫療的價格也不貴,斷肢重生也就2000星幣。
如果出生在環境宜居的星球,好好打工可以活得很舒服,唯獨星際航行的價格相當高昂,跨星域航行都是五位數起步,票價最高能到80萬星幣。
他将錢打到對方的信使酒店賬戶上,開始折騰身下的按摩床,無聲的震動帶着他渾身肌肉放松,秦孟投出這個時代的大學機械課程,拉出一塊投影,一邊看網課一邊做筆記。
“這套課程有點過時,亞維鋁的技術在694年突破,韌性指數達到了3級。”
秦孟修正筆記上的數據:“謝謝。”
銀河帝國的青少年們普遍是20歲上大學,25歲畢業,阿南塔本人在15歲那年進入東辰軍事學院,22歲以全系第一的成績拿着博士學位畢業,入伍即為上尉。
薩莫被奪走身體前是23歲,大概率還在念書,在大多數人眼裏,這個年紀都可以算作沒長大的小孩,而薩莫學習時的專注力很高,以前應當是個很優秀的孩子。
但他從沒提過自己的家人,不知是為了保護他們,還是已經失去了他們。
在秦孟喝水的間隙,阿南塔不經意間提起:“我會給你在艾米亞星落戶,你現在是未成年,無法為你安排工作,如果你想去學校的話……”
“我不去學校,上網課就足夠了。”秦孟需要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
阿南塔:“可以,我的假期結束後需要回歸軍團工作,你要佩戴定位器,并保證全天聯絡暢通,在萬島星有一個存活的魔神使,他接受了定位和通訊監控,在沒有作戰任務的時候,日常生活與常人無異,我給你的待遇很寬松,如果你排斥注射型定位,可以考慮飾品型。”
秦孟撓了撓大腿:“行。”
阿南塔警告:“如果你失蹤12個小時以上,我會立刻将你還活着的消息上報帝國,并與星海教會一起追蹤你。”
秦孟:“了解,我現在繼續上課了,軍團長您忙。”
廣播此時響起:“星艦在30分鐘後進入躍遷點,請乘客做好休眠準備。”
這就要換休眠服、爬進休眠艙了。
秦孟從櫃子裏翻出休眠服,将大衣、上衣依次脫下,肩部有一道深刻的疤痕,增生在玉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猙獰。
愈合能力強和容易留疤并不沖突。
阿南塔默不作聲地開門離開,秦孟換好衣服時,他已經換好了休眠服,拿了一支琥珀色的藥劑回來。
“冷凍緩護液,3000星幣一支,預防蘇醒時可能會有的頭痛和嘔吐。”
秦孟轉錢,接過,真誠道謝。
“謝謝,不過我真的不能和軍人一樣,直接注射清醒藥物,然後醒着過完躍遷點內的時間嗎?”
他在斯庫拉堡壘的時候就打了好多藥,在躍遷點裏清醒也蠻好的。
“那種藥物的後遺症很多,包括神經系統紊亂、新陳代謝紊亂、內分泌紊亂,若非不得已,軍人也不會随意注射。”
阿南塔自己也開了一支藥一飲而盡,坐到床沿上,壓得真皮床出現一個凹陷。
秦孟好奇:{這人多重吶。}
S-258:{他的骨密度比普通人高很多,在不用增幅強化的情況下也有堪比碳纖維的硬度韌度,體脂低,渾身都是肌肉,骨架還這麽大,根據計算,不會低于220公斤。}
秦孟立刻表示自己在安全方面的顧慮:“你不許翻身,我怕被你壓死。”
他這68公斤頂天的脆皮小身板哪裏扛得住阿南塔一壓……
阿南塔:“……知道了。”
兩人腦海裏劃過同一個念頭,早知道就不為了“親密旅伴”的人設訂雙人艙了,好麻煩。
秦孟往床內挪了挪,躺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星宇,偶爾能見到細碎的星光,他平躺着,閉上眼睛。
阿南塔也躺好,感到身邊多出一個溫暖嬌小的軀體,感覺很是陌生,從有記憶以來,他就不曾與人同床,即使在軍隊裏偶爾會和戰友同住營帳,實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鋪位或睡袋。
薩莫的外表太小,阿南塔心中并無旖念,反而想起了少年時代在星網上刷到的視頻,叫沉浸式與貓同眠。
視頻中的博主飼養着在星際時代堪稱珍貴的貓,柔軟而毛絨絨的生物有着較人類更高的體溫,有數萬人通過共感芯片,與博主共享着那份溫暖。
彼時阿南塔不能理解為何那麽多人在評論區表達了也希望将自己的床榻分給另一個生物,畢竟躺下的地方總帶着幾分私密,他不想與任何人分享,連握手時也要隔着一層皮手套。
結果和薩莫躺在一起倒是很自然,訂雙人艙是為了監視這個孩子,但仔細想想,阿南塔發覺自己從未排斥過薩莫。
催眠氣體從管道中噴出,床頭的監測儀顯示成分無害,沒有警報。
秦孟迷迷糊糊間最後一個念頭,是不知道那些玩家到底過得怎麽樣了。
皓布達摘下頭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大喘了幾口氣:“這是內測?難度太高了吧?我號差點就沒了。”
皓布達現實大名佟素瑩,因父母都曾是運動員,青少年時期也做體育生,後來因母方遺傳的骨肉瘤截去了左腿膝蓋以下的部分而轉成了美術生,這幾年都沒怎麽運動,是個連雞都不會殺的嬌弱大學生,她父母連廚房都不讓她進。
結果進了《星海遨游》這破游戲後,佟素瑩突然就不得不點亮了按燃燒器扳機的技能,在惡臭的下水道系統中對着一群怪物噴火,一不小心被怪物拖走的話,就是身死號銷。
完成了惡心又勞累的工作後,她就乘坐電梯回到位于仿生人公寓的住所,按照系統提示,在安全的地方——床上下線。
可是……佟素瑩摸着自己空蕩蕩的左邊褲管,她也好久沒有品嘗脫離拐杖行走的滋味了。
用雙腿自如行走和奔跑的感覺真好。
她在游戲裏待了16個小時,現實裏就是深度睡眠了8小時,起床後神清氣爽,佟素瑩挪去洗漱,拄着拐杖到客廳,做排球教練的佟媽媽在陽臺上打電話。
“姐啊,我說了李貝這姑娘個子高,你讓她試試打副攻呗,她胳膊那麽長,好好練,以後攔網一攔一個準,讓她打二傳真不成,她太愣了……”
廚房裏傳來誘人的雞湯香味,佟爸爸正在切蔥花、下面條,見女兒出來,立刻笑得和花一樣:“瑩瑩起來啦?快坐,先來喝口湯暖胃。”
佟素瑩坐下喝湯,打開手機刷着《星海遨游》論壇,就看到一排玩家在破口大罵。
《從未見過如此喪盡天良、喪心病狂的游戲!》
1L:這游戲體驗太差了!上來就是生死危機,一點新手村的溫和引導都沒有啊!差評!差評!
2L:從未見過上來就讓玩家銷號的破游戲!我要做這破游戲一輩子的黑粉!
3L:樓上的,黑粉也是粉啊。
4L:游戲策劃真應該給技術組、美術組磕個頭,要不是這游戲是獨一份的全息,裏面還有舒舒女神、羅密女神、看板郎這樣娛樂圈裏都找不到的絕色,我絕對退游!
5L:建議美術和技術騎着策劃上班。
……
《家人們,我號沒了,怎麽辦?》
1L:如題,怎麽辦啊,現在除了論壇發言權限還在,已經什麽都不剩了,我頭盔到手後只玩了3小時啊!
2L:允悲。
3L:同情你,兄弟,要不你等公測重新搖號吧。
4L:這破游戲以後居然還要搖號購買,我也是醉了!有這技術直接狂賣全球不好嗎?保證來年首富都讓這破游戲的老板幹下去。
……
佟素瑩也刷了刷公告,發現運營公布的購買信息裏,頭盔以後是399一個,包含運費,但不保修,丢失了也不會補貨,而且已定的第一批公測頭盔只有6000個。
少女心中警覺,立刻喊起來:“媽,給我錢,我要買保險箱。”
佟媽媽:“我都說了我們省隊不缺進攻點只缺網前防護了……什麽?寶寶要買什麽都可以,老佟,帶閨女買東西的事交給你,我要去上班了。”
佟爸爸端着面出來:“你吃幾口早餐再走嘛。”
“來不及了。”佟媽媽就着佟爸爸的手喝了幾口湯,急匆匆出門。
佟爸爸嘆了口氣,轉身問,“瑩瑩,你買保險箱幹哈?”
佟素瑩铿锵有力地回道:“裝游戲頭盔!”
從現在開始那個神似摩托頭盔的游戲頭盔就是她最重要的寶,地位與她拿下國青賽冠軍時找同項目的奧運冠軍前輩們要到的簽名排球一樣高。
雖然這頭盔一經綁定就不可轉讓,但佟素瑩已經承受不起失去它的損失了。
佟爸爸無奈,把輪椅拉出來,帶閨女坐電梯下樓,開車去買了個剛好能裝頭盔的保險箱,路上,佟素瑩順帶和紅焖雞腿、蓬萊草加了微信。
蓬萊草是個即将畢業的師範生,她說:【我被分到縣高中做音樂老師,到時候可以住單人宿舍,到時候準備給衣櫃打一把鎖,現在我抱着頭盔就和抱着金子一樣,感覺走哪都會被搶劫。】
當晚,某全平臺知名的游戲up主紅焖雞腿發出一個游戲測評視頻。
視頻之中,龐大而絢爛的未來都市有着與現實完全沒有差異的真實感,畫質高清,美麗的npc鮮活地站在鏡頭前,微笑着問:“确定要叫紅焖雞腿嗎?刷完磁卡後就不可以反悔了哦。”
接着畫面一轉,燈光昏暗的下水道中,如粉色果凍一般的生物沒有絲毫可愛,反而将一切接觸到的生物融如體內,同化成可悲而痛苦的菌族生物,它們發出凄厲的叫聲,無法控制自我地朝着仿生人們湧來,妄圖同化更多同類。
燃燒器的火焰噴射而出,如紅龍席卷陰暗的世界,将不潔與痛苦焚燒。
視頻最後,是紅焖雞腿透過公寓的小圓窗拍攝到的、窗外的城市,對面就是下城區的商場,商場前的廣場上正在做某電視劇的應援活動,大屏幕上的八卦節目《揭幕熱愛》被一部電視劇的片尾曲替代,許多男孩女孩穿着款式一樣的服裝,跟着一個名叫王曉發的帥氣男明星跳着輕快的舞蹈。
紅焖雞腿笑着說:“這個世界真的很真實,之前那個節目在播放一位大貴族的八卦,現在可以看到追星,而我們仿生人的工作完成是在中午十二點,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将會休息,而這顆名為安菲特裏忒的星球只向我們敞開了下水道系統、仿生人公寓這兩塊地圖,其餘地區都只是驚鴻一瞥,可我已無法抑制地沉迷這個世界了。”
“朋友們,《星海遨游》是一部劃時代的游戲!它會開啓全新的時代,因為它的存在就宣告着全息技術的突破。”
在內測第一天結束後,數位玩家通過自己的賬號在官網的個人頁面下載了視頻,并發布到各大平臺,他們自發成為這個游戲的自來水,分享着自己在游戲內的奇遇,也順理成章地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而紅焖雞腿作為內測玩家裏粉絲數量最多的up主(40萬粉絲),在視頻發布後,她本人粉絲暴漲了10萬不止,視頻播放量更是迅速突破了千萬。
這可怕的數據直接讓她的郵箱裏多出好幾個恰飯的單子,也讓紅焖雞腿給家門口供着的財神爺多上了幾柱香。
“謝謝財神爺爺保佑,讓我抽到了這麽寶貴的頭盔,我漲粉啦!”
星海遨游的時間計算方式很奇特,當玩家們脫離游戲後,那邊的時間也會照樣轉,只是比例變得和現實一樣,等玩家進入其中後,兩邊的時間比才會變成2:1,這讓玩家不用擔心耽誤白天的工作。
而仿生人的工作時間也很自由,他們只要在規定時間內清理好指定區域,其他時間都可以自由安排,這卻是因為負責管理他們的軍團孤兒們也很忙碌,要念書、訓練的準軍人是沒有時間一直盯着仿生人的。
在紅焖雞腿的游戲視頻發布後,無數網友紛紛心動,許多人覺着既然內測名額有300個,且只有210個人第一批加入內測,那豈不是還有90個可以去碰運氣?
他們抱着這樣的念頭進入官網,然後悲催地發現那90個免費頭盔的名額已經沒了。
不是說被人領取完了,而是內測開啓以後,就不能再申請內測名額了!這條申請渠道被“制作組組長”給關了!下面還有制作組“語音包”的公告。
【制作組一般是統一時間一起發貨,錯過了時段我們就忙別的事去了,所以請大家盡早到搖號渠道留下信息,第一批頭盔只有6000個,錯過又沒有了。】
一衆游戲愛好者紛紛大罵:你們都是能做全息游戲的公司了,怎麽說話和草臺班子似的?專門辟出個負責發貨、售後的部門是要死嗎?狗策劃!要不是美術、技術實在太硬,就你們這服務态度,這破游戲狗都不玩!
罵歸罵,留下申請信息的人實在不少,尤其是在紅焖雞腿将游戲宣傳視頻發到牆的外面後,甚至還有外國玩家通過連接摸過來申請的。
不過此時游戲的熱度還未發酵到最高點,原因也很簡單,畢竟內測也才開服第一天呢。
當晚,佟素瑩躺在床上,從已經頂替了床頭櫃位置的保險箱中取出頭盔,珍而視之地戴在頭上,閉眼,意識便轉移到一處應該是山洞的空間裏,前方只有一個火光微弱的火炬,遠方傳來呼呼的風雪之聲。
火炬裏傳來清朗的聲音:“确認進入游戲嗎?”
佟素瑩心想這個語音包聽着也好聽得很,不知道是請了哪位聲優老師,嘴上回道:“确認。”
熟悉的墜落感後,當她再次清醒時,便成了仿生人皓布達。
有人在敲她的門:“達達,我是蓬萊草,你醒了嗎?”
“來了!”皓布達穿上鞋,打開門,看着蓬萊草,露出一個元氣滿滿的笑,“今天清除哪呢?”
蓬萊草說:“D3區,清理完我們就自由活動了,你猜怎麽着?這破游戲還給發工資的,我們每人可以領取一個手環,幹一個月有300星幣。”
皓布達:“嗨,購物系統壓根沒開,公寓外的地圖也不給去,這錢短期內都別想花出去了。”
蓬萊草笑道:“總有花出去的時候,不然給我們錢做什麽?而且你猜怎麽着?我發現這個手環可以上網,只是我們沒有發言權而已,但是很多公共信息都可以看了,這游戲真的牛,好多新聞和視頻,感覺看都看不過來。”
皓布達:“那不是真和第二世界一樣了哈哈哈哈。”
她們和紅焖雞腿彙合,正準備去器械室拿燃燒器,就發現內測服顏值最高的npc舒舒女神帶着她的小跟班正往公寓內搬運半舊的運動器材。
見仿生人們紛紛圍觀,舒舒不好意思:“那個,我聽說你們昨天死了十來個人,這是我的監管不力,仿生人也是可以鍛煉的,所以我從教官那裏申請把淘汰的舊器械拿過來,還有這個。”
她給大廳的投影器輸入了基礎格鬥視頻、健身視頻:“照着這個練一下,到了下水道裏應該更安全,放心,營養液內的成分足夠你們使用。”
做完這些,舒舒急匆匆趕早課去了,只留下一群無語的玩家。
“你人還怪好的嘞。”
“不是吧,我現實裏不愛動的阿宅一個,到了游戲裏還要上健身課啊?”
“雖然知道女神是好心,但讓我運動還不如讓我銷號呢。”
在一衆哀叫聲中,皓布達走到器材邊,拿起一個小啞鈴舉了起來,眼中流露出懷念,在還沒有截肢的時候,她曾是國內看好的女排新生代最強主攻,那時為了扣出更快更強的球,她的力量訓練也是沒斷過的。
舒舒給的訓練視頻內容很紮實,跟着練效果應該會很不錯吧。
就在此時,又有一個玩家驚呼:“我去!這裏的義務教育綜合課程視頻內容為什麽和現實裏的高考重合度那麽高啊!不對,這個還要更難一點,而且游戲和現實還有時間差,那我豈不是比同學多出一倍的學習時間!”
他語無倫次:“那我是不是可以展望211了?”
聽到這話的玩家都沉默了,他們同情地看着這個明顯正在經歷高三的可憐娃,心說到了游戲裏都還惦記着學習,這娃現實裏得被折磨成什麽樣啊。
火熱的游戲時間再次開始,這次開始錄視頻的玩家更多了。
與此同時,秦孟陷入了夢境之中。
他看到了一個巨大如星球的生物,隐于白色的鬥篷之中,祂滿是好奇地問:“孩子,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神伸出潔白光芒凝聚成的手指,朝着秦孟探來。
秦孟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不期然想起主系統總是不願意告訴他太多真相。
因為在這神秘而危險的宇宙中,“知曉”也是十分危險的事情,僅僅是知道某個存在的名字,就會讓祂投來一瞥,然而神的惡意、善意、目光、聲音、觸碰,都能将人類異化成另一種生物,是凡人絕對不能承受的。
秦孟在這存在面前弱小無比,他無法反抗,無法躲藏,只能在心裏瘋狂大叫主系統。
但S-258這時和死了一樣,主系統也沒聲。
難道他是和躍遷點犯沖嗎?進一次就要被奇奇怪怪的魔神盯上一次。
就在此時,黑暗的夢境中繁星光芒大盛。
燦爛而浩大的星河凝聚成一頭俊麗的星龍,光華是祂馳騁宇宙的羽翼,黑暗是祂的羽鱗,那龐然身軀比白鬥篷大了數倍,竟是宛若整個星系都化為生命。
在看到這星龍的一瞬,那白鬥篷就一驚,随即消散開來。
秦孟睜開眼,捂着頭顱身體蜷縮起來,渾身都是冷汗,他身體不自覺地抽搐着。
S-258終于再次出聲:{孟孟,孟孟你沒事吧?剛才你被秩序發現了,我去找主系統,主系統不能插手現實宇宙的事,只能搖幫手過來,現在你的信息被隐掉,秩序看不到你了,你沒事吧?}
秦孟捂着心跳,感覺腦子裏亂成了一團,內分泌、新陳代謝等本該沿着基因定好的秩序平穩運作的系統通通混亂,他失去了理性,血液沸騰着,胃部攪作一團。
在離開躍遷點後,休眠中的人們要花3到10分鐘的時間恢複清醒,就和醒麻醉是一個原理,而秦孟的動靜卻驚醒了阿南塔,準确的說,是他痛苦時的肢體動作,使他一肘打在了阿南塔的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響,也讓阿南塔悚然清醒,以為自己遭遇了襲擊。
随後他就發現薩莫的不對勁。
“薩莫。”他翻身坐起,立刻從行李中拿出生命監護儀器,因少年的仿生人身份不能暴露,因此無法呼叫乘務員提供醫療服務。
阿南塔冷靜下來,看清薩莫的生命體征還未崩潰,便開始給他打鎮定劑、止痛劑,先讓人不那麽痛苦。
秦孟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感到星光透過觀景窗滲入雙人艙,覆蓋在他的身上,一只無形而冰冷的手撫過他的額頭,帶走混亂,但相對的,那本就不多的33點生命值又掉到了30……
像是男人又像女人,像孩子又像老人,似乎是邪惡又仿佛充滿了善意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如水波般漾過,又像中子星脈沖一般極具沖擊力。
【用你的部分生命抵消了混亂,念誦我的名字,用我的星光覆蓋你的存在。】
秦孟看着虛空,喃喃:“星皇在上。”
阿南塔一頓,将藥劑推入薩莫的三角肌,握住他滿是冷汗的手,閉上眼睛,輕聲背誦起《星皇箴言》中的祈禱語。
“将苦澀視酒飲下,邁過死亡長河,命途在前,靠自身走過,終可得見光明,非贊頌苦,而贊頌堅韌……”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鋼琴的低音,少年逐漸平靜,眼皮發沉,他看着阿南塔的眼睛,像是某顆不知名星球發出的脈沖化為純粹的矢車菊藍将他包裹。
很讓人安心。
秦孟:“你也是星皇的虔誠信徒嗎?”
阿南塔聲音放緩:“陛下是我們的君主,作為薔薇公爵的後代,作為上将,我理應效忠于祂。”
“你是祂的臣子。”
“算是吧。”阿南塔的回答出乎秦孟的意料,可他來不及多問,就又睡着了。
阿南塔看着少年在藥效的影響下陷入昏睡,想起一件很久遠的往事。
他在14歲時與母親乘坐星艦去參加一顆星球的慈善活動,卻在路上遭遇意外,母親去世,他受了重傷療養許久,等逐漸恢複後,他總覺得對周遭一切都充滿了陌生,進而産生茫然。
是不是失去母親後,連這個世界都變得陌生?明明記憶沒有缺損,可他卻失去了自我定位,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記憶裏很喜歡的雕塑沒那麽迷人了,也不覺得和同齡人一起去飙車、炫富有什麽趣味。
妹妹牽着他去了教堂祈禱,他對陛下的雕像發問,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何他對薔薇大公之子這個身份如此沒有歸屬感?星皇能否收留他無處可去的心,容他成為信徒。
他那時太渴望一個定位,一個歸屬。
而星皇罕見地回應了甚至不能算虔誠信徒的阿南塔。
祂說:“人類忠于自我,永遠勝過忠于神,你該尋找自己想要什麽。”
阿南塔繼續問:“我該如何尋找?”
星皇:“在知識與生活間尋找。”
“您并不打算成為我的歸屬?”
“你的歸屬是你自己,一個具體鮮活的人。”
被星皇注視的修士大多可以覺醒神術,成為公認的狂信徒,而阿南塔與星皇的這場對話,卻沒有讓他獲得任何來自神的力量。
據說帝國境內偶爾會有孩子聽到星皇的聲音,卻也不會獲得神術,以至于大人們都覺得那是孩子的幻想,阿南塔不知道那場對話是不是他的幻想。
但在那場對話後,他接納了自己對世界的陌生,踏上了與過往不同的人生,抛棄了昔日公爵之子紙醉金迷的生活,考入了軍校,追尋自我、理想、人生價值。
現在想想,星海教會內最強的幾位狂信徒、大主教其實都不是信仰星皇而失去自我的人,他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有自己的欲望和理想,甚至默許帝國內“不可過分信任魔神”的反對星皇的那批人的存在,這何嘗不是在履行星皇的教義。
阿南塔在經過數年的學習與生活後,也确認了自己想做什麽,他……愛着這個國家,愛着人,喜歡軍旅生活、音樂、充斥着精彩訊息、豐富思想的星網,他希望可以保護這一切。
星艦進入東星域首府星艾米亞星的近地軌道,引力的牽引使艦體一震,很快,他們就落到了航天港上。
他将兔絨大衣拿出來,将薩莫裹好,把人抱起離開艙室,虎鯨行李箱的小輪子滾着,乖巧跟在他身後,而阿南塔的薔薇紋行李箱則懸浮在一側,他們從頭等艙的貴賓通道離開了星艦。
德斯瑞特分配給他的執事老艾倫帶着仆從等候在航天港中,來往如織的人流繞開這列整齊的方陣。
過了一陣,老艾倫眼前一亮:“少爺……”
招呼打到一半,老艾倫的目光停在少爺打橫抱着的身影上,瞳孔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