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別演
第8章 別演
聞柿缺錢嗎?
缺,很缺。
學費、生活費、樂隊的各種雜七雜八的成本、她還計劃着搬離那個隔音稀爛的老破小,在那練鼓,就算是電鼓,力氣大了些她都總怕樓上樓下老大爺老太太找上門。
太憋屈。
宙夜的演出費要平攤、謝書念的補課費按課時算一個月也得不了多少,在青城本身生活成本就高,她本就打算着再壓壓時間多找幾家人輔導,現在現成的機會擺在面前,甚至是一個千載難逢的,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的工作。
聞柿盯了會兒眼前這張卡,嗓音莫名也變得緊張:“可是……”
“不用擔心這張卡不好花,除了這張卡,每場戲演完,我會單獨再給你結一筆錢。”
似是完全摸清了她的顧慮,謝書程不緊不慢又補充了句。
“……”
萬惡的資本家。
最明白什麽條件最令人無法拒絕。
內心無數個念頭混亂交戰,金錢的誘惑最終占了上風。
緩緩将最後一點想法被咽回肚裏,聞柿沖謝書程露出了個有點公式化的笑:“成交。”
不就是幫他破壞相親嗎,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吧?
如果是像上次那樣的情況。
謝書程也笑起來,微微彎起的狹長眸瞳中似流轉着碎光,禮節性地沖她伸手:“那,合作愉快?”
聞柿也跟着伸出手。
雙手交握,一觸即離,謝書程沒怎麽用力,手指只虛虛繞過她的指尖。
但與人對視的一瞬間,聞柿總有一種,被狐貍尾巴纏上的感覺。
……
下午聞柿還有課,謝書程送她回學校。
上回她坐的紅色瑪莎在昨晚的車禍裏幾乎報廢,謝書程換了輛大G。
“今晚有一場,能來麽?”男人開着車,冷不丁問。
聞柿正在心裏吐槽這人車多到壞了也不心疼財大氣粗,聽見聲音差點沒反應過來:“一場什麽?”
随後腦袋轉過彎來,想了想點頭:“行。”
怪不得他這麽迫切跟她談條件,原來是時間緊迫。
謝書程滿意地松了眉,身子向後放松地微靠,單手握着方向盤,倒真有種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兒模樣。
怪騷包的。
聞柿沒考駕照,悄悄觀察人開車,被人用餘光捕捉到,男人側過頭,明知故問:“怎麽了?”
聞柿自然不可能聽不出他話裏的調侃,挑了挑眉,“你開車的樣子還蠻——”
“嗯?”
“裝逼的。”
應該說這人就蠻裝逼的,聞柿在心裏補充了一句,也不理他的反應了,低頭玩兒手機。
謝書程習慣了被這麽說似的,優哉游哉地回了句:“謝謝誇獎。”
聞柿暗暗翻了個白眼。
手機屏幕上的界面從原本的消息主頁變成一個語音通話的提醒。
看清備注,她眉頭緩慢地蹙起,接通。
謝書程本來想打開車裏的音響,見她接電話,動作頓了頓,收回手,沒打擾。
少女接起電話的時候,無論是語氣還是整個人周身的氣場都不似方才那樣放松,疏離中帶了點不耐煩:“有什麽事嗎?”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聞柿似是想輕“啧”一聲,又生生忍住,不滿道:“可是其他的事情我也都幫你們做了,就連最後一點數據你們都做不好嗎?”
對面好像還在勸她,聞柿眉頭蹙得越發緊,語調依舊冷硬,沒得商量:“這個學分我無所謂,大不了不要,你們要做就自己想辦法,少威脅我。”
說完直接就挂斷了通話。
把手機往大腿上一撂,方才尖銳冷漠的模樣褪去,聞柿仰頭按了按眉骨,露出心累的疲态。
“怎麽?”謝書程出聲,大致猜到了點,“作業的事?”
“差不多,”聞柿說,“下次再怎麽要強制分組我也得自己單幹,不然破事兒一堆。”
“真不打算管了?”
“不然呢?”聞柿睨他,“我不願意的事,沒人強求得來。”
“脾氣挺硬。”謝書程贊同地颔首,又掀起眼皮,假裝不經意地補了一句,“那我們這件事呢?你不是也說強求不來,嗯?”
聞柿:“……”
不就是一開始她想拒絕嗎,就非得這個時候還提出來刺她一句,小心眼。
腹诽歸腹诽,金卡還在她包裏,秉着拿人手軟的道理,她微笑:“這叫公平交易。”
……實在是這人給得太多了。
“行,公平交易,”謝書程短促地笑了聲,拖着尾音瞥她,“笑得有點僵,今晚演的時候,記得再自然一點兒。”
“……”
資本家!小心眼!
-
到學校的時候離下午的上課時間還長,聞柿去食堂簡單吃了個飯,不想回寝室,幹脆到教室去待着。
沒想到教室裏已經有人在了。
還是幾個熟面孔,見到來人是她,表情僵了僵。
聞柿看過去,他們便又心虛地收回視線,湊到一個人的電腦前假裝在讨論,實際上一眼便能看出手忙腳亂根本找不到方法。
是剛跟她打語音求她幫忙的那幾個組員。
聞柿也懶得理會,他們不來找她最好。
她在班裏從來獨來獨往,也不關心別人是喜歡她還是讨厭她,應該說除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她幾乎什麽也不關心。
反正她也只是想混個畢業,跟人打好關系沒什麽必要。
在平日裏聞柿倒也不是感受不到有一些人對她似乎有點意見,但在回宿舍偷聽到那段對話之前,她都以為至少不會有太大的惡意。
想到這件事,聞柿在心裏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這樣的流言什麽時候能終結。
下午兩節課都是水課,聞柿仗着坐在靠後的位置,提前一步先溜回家,打算給自己換身衣服。
謝書程給她的人設要求是一個糾纏不清的地下情人,越像菟絲花越好。
看着鏡子裏那張妝容一貫淩厲濃豔的臉,聞柿有點無語,伸手去扯卸妝巾。
也好,換個造型,到時候得罪別人了,說不定人家還查不出來。
安全。
趙希彤回來的時候,剛好就撞見把衣服擺在沙發上,彎着腰一件一件挑的聞柿,吓了一跳:“我去,你這是打算換個風格?這白裙子,這木耳邊蕾絲邊的……能在衣櫃裏翻出這麽幾件出來,也是辛苦你了。”
聞柿衣櫃裏幾乎都被暗色調占據,幾乎看不見什麽顏色淡的衣服,這種風格更是十幾件裏找不出一件。
“我去,你怎麽還把我裙子也翻出來了?”
趙希彤拎起其中一條,看向她的眼神逐漸多了點古怪“……你可別告訴我,你這是打算去約會?”
“沒,去解決點事。”聞柿用手一件一件撚過裙擺,回道。
她最終還是挑了一件素淨簡單的款,拎起衣服站直身子的時候,又聽到趙希彤“嘶”了一聲——
“我老天,這個造型也好适合你,都認不出來了!”
少女一頭黑發披散而下,帶點蓬松,卻意外的聽話,妝容刻意微調了眼型,眼尾微微下垂,帶了點清淡而無辜的感覺。
不說話,靜靜站着的時候,像個宜室宜家,大氣素淨的古典美人。
趙希彤繞着她,啧啧感嘆,“上高中之後就沒見過你這麽清純的樣子,可以啊。”
“真的嗎?”聞柿也覺得自己挺敬業的,對着客廳的鏡子,把裙子放胸前比了比。
“嗯哼,”趙希彤也對着鏡子,跟她比了個大拇指:“你這一出去,就是唯一純白的小白花好吧?”
聞柿出門時,趙希彤不忘給她脖子上系上一根細細的白色絲帶,滿意地沖她擠眉弄眼:“約會加油吶!争取過兩天就把人帶回來!”
聞柿無奈:“真不是約會……”
……是工作,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