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夕
晚飯後,錦瑟給蘇葉發視頻,看着蘇葉正悠閑地在床上敷面膜,她笑着說道:“看你還有心情美容護膚,說明蘇木的事情也圓滿解決了。”
“對,明晚的訂婚取消了,這個星期我過得可真是驚心動魄,周二打了一場出軌案,我當事人的老婆給他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兩人為了撫養權打官司。”蘇葉的嘴不敢張太大,說得小心。
“不是很簡單嗎?老婆出軌他很容易可以拿到孩子的撫養權。”錦瑟有些疑惑問。
蘇葉答:“他懷疑孩子不是他的種,夫妻兩人誰都不想要,雙方律師特別尴尬,他們在法庭上吵得那叫一個兇殘,當時我恨不得來場地震裂個縫讓我轉進去,太丢人了。”錦瑟打斷她,說:“不是可以驗DNA嗎?”
“呵呵,其實孩子他爸根本就不想要和媽媽長得很像的女兒。昨天、今天就沒消停過,我被我媽爸的歪理氣笑了,他們給我弟算了賣身賬一筆2000萬,後來我聽蘇木說一開始算出來的是2250萬,我媽為了好聽打了個折。”蘇葉認為感情在她爸媽那兒太廉價了,好似可以買賣,她十分慶幸她成年以後沒花過家裏一分錢。
“這四年我在外面見到的這種事多了,你爸媽還算可以,起碼最後妥協了,更多的是強買強賣的。”錦瑟安慰着蘇葉,她記憶中蘇母溫婉大方,蘇父嚴肅莊重,他們看起來感情很好,卻不想都是套子裏的人,為了利益可以犧牲兒子的婚姻。
“不能和你說了,我要去洗臉,最近身心疲憊,我要早點睡,明天七夕在床上度過,晚安!”蘇葉挂了手機,跑到了衛生間,因為超時,面膜已經幹了。
錦瑟和蘇葉聊完沒多久,就收到了林君桦的電話,他約自己明天上午9點出去,錦瑟有些忐忑,自從上周末見面後,他們至多聊了幾次視頻,她一直等着見面後他将規劃方案告訴她,結果他拖到了明天,她的心裏有一種莫名的預感,希望不是驚吓。
第二天吃過早飯,錦瑟選出一條淺藍色牛仔背帶裙穿上,裏面搭着白色T-恤襯衫,紮了個丸子頭,整個人顯得更加年輕,和夏父夏母打了招呼就走出門。
“老夏,你說我們的女兒是不是有情況?”正在整理茶幾的夏母臉上帶着興奮,抹布扔在一旁,走到正在看報紙的夏父身邊,一把将他手裏的報紙奪下繼續說:“你看她化着淡妝,還穿着高跟涼鞋,以往的周末很少出去。”夏母的腦海中浮現出有個帥小夥給女兒獻花,但是為什麽那個男的看起來是個大學生,夏母連忙搖着夏父的肩,眼睛瞪着,張大嘴說:“我們女兒會不會在吃嫩草,你看她打扮得多年輕,我們會不會有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婿?”
夏父扶了扶老花鏡,他對夏母的腦補深感佩服,否定道:“不會,你放心,夏夏約的不一定是男的。”
“今天是七夕,她總不能和一群大齡姑娘一起過吧,這麽多年沒對象,她不會哪天領個女的回來吧?”夏母對夏父說,她更擔心了。
“好了,我保證她不會帶女孩回家的。”夏父不想夏母胡思亂想了,接着轉移話題:“今晚咱們沒安排嗎?”
“我在美團上訂了票,今晚我們去看電影。”說完蘇母拿着手機看電影的時間,早把錦瑟給扔出大腦了,蘇父繼續看報紙,無奈地笑着,他家妻子的腦回路一向新奇,跳躍速度趕得上病菌滋生速度了。
出門看着紅日、藍天、白雲、青草,錦瑟的心情也變得美好,出了小區,看到幾對少年少女牽手走着,她發現她和林君桦錯過了太多,她從來沒有和他一起度過情人節,以往的今天,她總喜歡躲在偏僻的角落。
一到銀桦林,錦瑟發現林君桦已經在樹下等着她了,他穿着淺藍色的襯衣和白色休閑褲,錦瑟看着他們的衣服,心道:好巧,居然撞色了。
林君桦瞭望着錦瑟走來,上前将一大束香槟玫瑰遞到她的手裏,在錦瑟的耳邊輕輕說:“七夕快樂,我們第一次一起過情人節,我昨天很晚才睡着。”他的聲音像大提琴的低音一樣好聽,令錦瑟的耳朵一下變紅,身體也發酥起來。
“你現在還沒轉正,我們還不是情人。”錦瑟口是心非道,她決定要延長他的考驗期。
“即使現在不是,以後也一定是,你看我們穿的多有默契,說明我們心有靈犀,是注定的有情人。”光看林君桦冷俊的臉誰都想不到他在一本正經地說着甜言蜜語,如果錦瑟不是知道這個人有多麽自律,她一定以為他是萬花叢中過的高手,為了不讓自己的心一直在蕩漾,聞着手裏玫瑰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她主動轉移話題:“你送的玫瑰我很喜歡,一點都不刺鼻。”
“我問了花店老板,香槟玫瑰的花語是我只鐘情你一個。這些年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我很開心你的身邊還沒有其他人,愛上你是我今生最正确的選擇。”林君桦感嘆道。
“我沒有等你,是沒有愛上其他人,我們不要呆在這了,好多人都在看。”錦瑟面對路人地打量還是很害羞的,她想果然是單身太久了,不習慣那些帶着打趣的善意目光。
“那是因為我們郎才女貌,太般配了,他們才會駐足。”林君桦肯定道,他對別人的目光倒是淡定自若,看着錦瑟清麗的臉上染上紅霞,像一朵嬌花在盛開,突然不想讓大家盯着錦瑟看了,拉着她的手說:“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走到路邊,林君桦将一輛白色越野車的副駕駛門打開,邀請錦瑟上車,玫瑰花放在後面,體貼地給她系上安全帶,錦瑟自己動手慣了,今天有個人代勞還很別扭。
林君桦開着車到了九曲巷的另一側停車場停下,下了車,錦瑟看着這條熟悉的老巷子,今天顯得冷冷清清,有許多商鋪都關門了,她問道:“這裏都要拆了嗎?”
“這邊的建築風格不統一,破舊商鋪和小洋樓都要推到,我們要将這邊重建成一條仿宋古巷,風格與現在的幽州胡同不同,采用江南古街風格,引水建湖把銀桦林擴大建成休閑公園。”林君桦說着走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停下,三層高的白牆黑瓦,典型的南方園林建築,從院牆外可以看到裏面種着的紅杉和綠柳,相互交映,特別美麗。
“走,我們進去看看。”在錦瑟好奇的目光中,他掏出一把特制的鑰匙将門打開,走進去,踏上漫漫青磚小路,入眼是花繁草茂滿園的秀麗,是小樓座座臨立的古樸,是翠竹落英山石的雅致,是魚戲綠波花濃的和諧,是出水芙蓉連天的清新。參觀完三進三出的院子,坐在小湖旁的亭子裏,看着錯落有序的閣樓,她說道:“看來你很早就打算将這條巷子收入囊中了。”
“對,從前三年前我二伯說起這個項目就意動了,這條街、這裏的銀桦林都對我有着特殊意義,之後我就着手準備,前年買下了舊市場和筒子樓,陸陸續續開始蓋四合院,今年3月份竣工,對九曲巷的規劃方案也修改了許多次。”林君桦回答道。
七月的天就像娃娃的臉說變就變,錦瑟望着天空,鉛色的大幕搖搖欲墜,風乍起吹落下雨滴,在一陣嘀嗒的節拍落在凸起的屋檐,垂下的瓦當,讓雨滴彙成一股清流從面前飄落。隔雨看雨,不知是雨的清洌刺激了久封的神經,還是那石牆天然的明麗,一切都變得純淨,有如遠古的意蘊纏綿的讓人不忍心望斷。
“這裏很美,下起雨更美,這座院落住人似乎浪費,做生意太喧鬧,不知道這處四合院你怎麽打算?”錦瑟的聲音很低沉地問。
“知道為什麽今天帶你來嗎?我原本打算給你一個驚喜,可是現在估計是一個包袱了。”林君桦苦笑着接着說:“半夏,我以為你一定會接管時善堂,記得你曾對我說過,你的夢想是把它發展成為一個中醫康複中心,可以集中醫治療、美容、保健、養生、食療為一體。”
“是啊,我還天真的說如若我接手時善堂,我會将它發揚光大,争取與政府合作,将醫保引入。”錦瑟回想起高考剛剛結束,她以為将來的自己一定會成為一名出色的中醫,那時候意氣風發地對着林君桦暢所欲言,可是現實将自己打醒了。
“其實你現在可以繼續努力,你和夏爺爺學了十多年的中醫,了解這個行業,你現在可以把自己作為一個完全意義的管理者,經營康複中心需要專業的人才,我這個四合院就是為你準備的,你不是最近還在開發藥膳,我可以幫你打掩護。”林君桦走到錦瑟的身邊很認真地說。
“你,你能幹什麽?”錦瑟懷疑地問。
“我的外公是一位藥膳大家,我對美食有一顆紅心,在香港經常和他學習,當時想着和你多些共同語言,現在卻可以幫你。”林君桦神色複雜地回答,他的外公靠着藥膳在香港起家,他精通藥理卻沒有半分醫德,為了不讓義子有孩子,給兒媳常年用藥膳滋補身體,最後反而以“不孕”的理由将她掃地出門,他的狠超出常人的想像。
“我需要仔細考慮一周,而且要同我爺爺商量。”錦瑟想了良久道,此時她的內心既激動又害怕,她站在了十字路口,一步天涯,26歲的她思慮更周全了,但缺少了18歲一往無前的勇氣。
“鑰匙本來就打算今天給你,放在我這裏沒用,你拿着吧!”林君桦邊說邊把鑰匙給了錦瑟。
“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接受,即使最終我決定在這裏開中醫康複中心,我也會給你租金或者當成你對康複中心的投資入股。”錦瑟拒絕道,她一向有自己的原則。
雨停後,林君桦帶着錦瑟找了一家素食館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