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拒婚
清晨,蘇葉被自己的電話鈴聲吵醒,她伸出手在床頭上胡亂一摸手機就掉了下去,她想起昨晚她是和茹楠擠在一張床上,怪不得床頭那麽窄,自己最近剛剛結案沒有新案子,就蒙住頭不再管手機,結果鈴聲一直在響,“姐,你快下去接吧,太吵了。”茹楠在一旁睡眼朦胧地說。
有起床困難症的蘇葉爬下了床,一邊在心裏吐槽着打電話不看時間的人,一邊接起電話,“姐,江湖救急,咱爸媽和楚妍的爸媽已經商定好了我倆七夕晚上舉辦訂婚宴。”電話那邊的蘇木焦急地接着說:“媽說我不好好工作就得賣身為蘇家做貢獻,姐,媽和爸已經瘋了,這幾天他們将我鎖在家裏,還把我的手機沒收了,家裏的無線網也斷了,我剛剛從陽臺潛入了爸爸房裏,偷了他手機給你打電話,你快來救我,我先挂了,我必須在他沒發現前放好。”蘇木說完迅速挂掉通話。
蘇葉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今天是農歷七月初六,蘇木那邊果真到了火燒眉頭的時候了,蘇葉趕緊将自己收拾好,在微信群裏留了言,上了車就急匆匆地往家開。
路上沒什麽人,蘇葉很快趕了回去,蘇父蘇母已經穿着睡衣坐在了沙發上,蘇木可憐兮兮地站在了一旁,頭上頂了一個陶瓷花瓶,看到蘇葉就像女人看到鑽石一樣兩眼冒光,“姐,救命,我剛才往回放手機時,被爸爸現場逮住了。”他眼巴巴對着蘇葉說道。
“蘇木,你給我站好,你頭上的花瓶是唐代的古董,賣了你都賠不起,蘇葉不是你的救星,你要獨立就必須還掉昨晚我和你爸給你算的2000萬,這是我們在你身上18歲以後投的資,看着我身養你一場的份上,我已經給你打了八八折,既然你和我們這些債主談自由權,蘇葉你是律師你給算算2000萬的債務還不了需要關在監獄裏多少年?他要失去多少年的自由?”蘇母看着姐弟倆在那眉來眼去,尤其蘇木表現地好似受了多大委屈,對着他們公事公辦地說。
“蘇葉,你媽說得對,蘇木享受了太多的權利,是不是也該盡盡義務了。”蘇父補充道,他淡定地坐在沙發上,看着蘇木的表演就如同看猴戲一樣。
聽過父母的話,蘇木肩膀耷拉下來,眉毛低垂,兩只手都不再那麽歡騰了,但是他還是鼓起勇氣說:“姐,就算我花了他們的錢也不能直接剝奪我的人權吧,尤其是婚姻自由,當年毛爺爺就說反對封建家長包辦婚姻。”蘇木一手抓住頭上的花瓶,身子向後一閃躲過蘇母砸過來的琉璃煙灰缸,嘴裏叫着:“這個是你打碎的,不要賴在我身上。”
“你這個死孩子,不要躲快接住,那是我最愛的一個琉璃器具,早知道你這麽不聽話,就不該生下你。”蘇母向蘇木喊道,看着琉璃煙灰缸眨眼摔成兩半,狠狠瞪了一眼蘇木,摸着胸口對蘇父說:“你當初不讓我插手蘇木的教育,你說的精英都變成猴精了,你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從27年前,你說過的諾言一句都沒有兌現,你是不是有私心,故意将蘇木養廢,好讓私生子上位。”說到後來一手撿起一半的琉璃煙灰缸,淚花漫出眼睛,另一只手拿着另一半哭得傷心。
“我根本就沒有私生子,我倒是寧願有一個,也比這個不聽話的強。”蘇父對着蘇母說完,就朝着蘇木轟炸道:“我真是白養你了,你現在除了會惹我們生氣,你還會做什麽?養只小狗還會朝我們搖尾巴。”
“停,我想靜靜,爸媽弟弟,我先上去躺會兒,你們繼續,大早上我沒那麽多精力陪你們一起折騰。”蘇葉坐在沙發上,看着原本很嚴肅地兩堂會審,封建家長逼婚她來救場,現在加上蘇木拙劣地表演,她覺得二人轉都沒有這麽精彩,等他們鬧夠了她再出來。
看着蘇葉要往樓上走,蘇父、蘇母和蘇木就像被按了暫停鍵,蘇母馬上一手一半琉璃缸坐回了沙發,蘇木将頭上的花瓶放在了茶幾上,安靜地坐到了一邊,蘇父咳了一下正襟危坐地對着蘇葉說:“你也坐下,好好規勸一下你弟,畢竟我們蘇楚兩家是要結親,而非結仇。”
蘇木收起嬉皮笑臉,認真地說:“姐,我不喜歡楚妍,你看看咱爸媽之間曾有愛情的婚姻都過成了現在這樣,我根本無法想象更糟糕的婚姻了,而且就像他們二老說的我自己不自立,別人找我就該燒高香了。是的,我這麽一個頹廢的人,不去努力實現自己的理想,怎麽可能給別人帶來幸福呢?”他的眼裏帶着厭倦和懷疑。
蘇葉覺得其實蘇木受父母婚姻的荼毒比自己還要深,自己還可以愛上人,曾經也期待和那人組成一個家庭,可是弟弟已經不敢再愛人,對婚姻十分恐懼,蘇葉的遐思被蘇母的聲音打斷,“我和你爸結婚還不是為了讓你姐有個家嗎?如果當年我好好讀書,說不定現在就是一個優秀的珠寶設計師了,我也有夢想,可是為了這個家,早就被犧牲掉了。”
“媽,這個鍋我可不背,當年誰不知道你和爸是因為愛情結婚的,現在将這麽多年婚姻不幸的原因推給我,這對我一點都不公平,不要說為了孩子怎麽樣,你們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自己決定的。”蘇葉反駁,她看着從自己出生就已經缺席的父母,覺得分為可笑,長這麽大,她一直聽着一個最可笑的謊言長大:她是他們愛情的結晶。
“好了,蘇葉,我和你媽那些年是顧不上你,但你是她懷胎十月的骨肉,你要理解我們也是愛你的,我知道你一直不滿我們,可是現在你給過我們補償的機會嗎?”蘇父揉了揉鬓角,因為知道對不起蘇葉,所以這二十六年來他一直逃避,從未在蘇葉面前挺直過腰。
蘇葉心像是被輕輕捏了一把,酸酸漲漲的,笑得有些凄涼,說得可真冠冕堂皇,她張嘴吐出地話重重砸在父母身上:“二十六年的漠不關心,一句輕飄飄地補償就可以買你們內心的安穩嗎?我不想談我的事了,就說弟弟吧,你們打着為他好的旗號将他當成你們手中的傀儡,其中又有多少是真的為他好呢?滿意的時候是手中的杯子捧在手心,不滿意的時候連地上的玻璃渣都不如,我希望你們好好考慮一下蘇楚聯姻,只是為了讓蘇家更上一層,一定要蘇木賣身嗎?”她想她的父母也許并不如他們所說的那樣愛蘇木,那樣淺薄的愛抵不過對利益的追逐。
“我們是真的為蘇木好,楚妍很喜歡蘇木,原本她父親看不上蘇木,但是在楚妍堅持下,同意了他們訂婚,所以我們不能反口,蘇葉到時候要盯緊蘇木。”蘇父辯駁道。
“那我就更不同意了,姐,他們這是坑人,你帶我走吧。”蘇木走過來蹭在蘇葉沙發扶手上,看似對着她低語,實則所有人都能聽到。
蘇葉聽到父親還是要一意孤行,她剛剛試圖說服他就是個笑話,大聲說:“這裏确實容不下我們。”她對這個家太失望了,她面無表情起身站直,拉着蘇木走得堅定,耳邊聽到父母在吵,也沒有再回頭。
看着兒子和女兒的背影,蘇父斜眼瞧了瞧蘇母說:“看看你生的孩子。”
“你也沒養好,那些年你少在外面女人身上花些時間,他們也長不成這樣。”蘇母顯得比蘇父激動多了,她整個人顫巍巍指向門外。
“好了,你有完沒完,我要給你兒子收拾爛攤子了。”說完拿着手機走到樓上。
蘇木跟着蘇葉從家出來一直沒有說話,進入市中心後他很淡然地對着蘇葉說:“姐,你陪我去景夏娛樂面試練習生,現在我身無分文,公司也不能呆,總不能啃完父母再啃你。”
“蘇木,你不知道這條路有多辛苦,不要一時沖動做出決定。”蘇葉的眉頭微皺,她不希望蘇木頭腦發熱陷入麻煩。
“姐,我從來沒有這麽清醒,我确實沒出息,怕離開優越的生活,怕爸媽更失望,瞻前顧後,蹉跎時間,但是我現在更怕失去自由,爸說的對,我的一切都是他們給的,現在我能妄想通過練習生出道,也是因為他們給了我一張好皮囊和十年的音樂熏陶。”蘇木說得風輕雲淡,但是緊緊雙握的拳頭和眼裏閃過的不甘還是出賣了他。
“我先送你回去,你考慮清楚周一自己去,勇氣不是別人給的,你不要忘了四年前你也是考上青木大學的驕子。”蘇葉說完開車駛向蘇木家。
“姐,不要走,我帶些衣服,我不想再住爸媽給我的房子了。”蘇木下車回家,15分鐘後提了一個行李箱回到車上。
“這是我家裏的備用鑰匙,我将你送到地鐵口,還有半小時我就上班了。”蘇葉看過表,車子開得飛快。
蘇葉到了律師還有據9點還差5分鐘,昨晚沒睡好,早上起得早,蘇葉強打起精神撐了一天,下了班在車上想到明天休息,她打算睡飽。
一回家,就看到于常山房間的門開着,于常山和蘇木一人坐在床的一邊正在對峙,一看到蘇葉,蘇木好像找到了組織,大聲對蘇葉說:“姐,姐夫欺負我,他不讓我上外婆的床。”
蘇葉的大腦一片空白,臉部通紅,眼睛瞪大,嘴裏好像可以放進一個雞蛋,走到蘇木身邊吼:“瞎說什麽呢?他是這裏的租客,不是你姐夫。”
“解釋就是掩飾,姐我懂,我會保密的。”蘇木從沒看到如此失态的姐姐,他反倒覺得于常山是他未來姐夫無疑了,以他姐的性格是不會将外婆的屋子出租的,每次他來于常山都在,這絕對不是偶然。
“蘇葉,相信未來不久就會是。”于常山阻止了蘇葉繼續解釋,笑着說道,蘇木叫他姐夫叫得他心裏灌了蜜糖,舒服極了。
還沒解決蘇木在哪睡覺的問題,就聽到一陣急切地敲門聲,蘇葉打開門,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帥小夥,打扮新潮,左邊穿綠背心的染着紅毛,右邊穿紅背心的染着綠毛,相似的娃娃臉酷酷地站在門外,一起兇巴巴地向裏面喊:“蘇木,給爺滾出來。”
“楚歌、楚樂你們怎麽來了?”聽到聲音,蘇木從裏面擠到蘇葉身前問。
紅毛楚歌一把将蘇木拽了出去,綠毛楚樂一拳打上去,嘴裏喊着:“你把我姐姐當成啥人了,想悔婚就悔婚,還是在訂婚前一天,現在幽州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你們退婚了。”蘇木捂住臉沒有掙紮,任由兩兄弟你一拳我一拳打在身上。
蘇葉拉着想要上前的于常山,對他說:“種什麽因得什麽果,這場打是該讓他漲漲記性了,拖拖拉拉到訂婚前才退婚。”
蘇葉看着那邊差不多了,就叫他們幾人停下,結果楚家兩兄弟仍然不罷手,蘇葉一腳将紅毛蹿在地上,又将綠毛反壓在牆上,正要出手的于常山将腳收回來,他認識到救了他的蘇葉是一個鋼筋美人,看來她對他真的挺好,他決定以後少惹蘇葉生氣,要不然以後會被家暴的。
聽到腳步聲,蘇葉放開了綠毛,只見一位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女孩拉着一位臉色難看的人從狹窄的樓梯走上來,女孩一看到坐在地上的蘇木就跑了過去,看到他露出來的四肢上都青了,她要扶着蘇木起來,蘇木吸了一口氣,躲開女孩的手,對她說:“楚妍,你帶着他們離開這裏,以後我們不要見面了。”
楚妍走到蘇葉身邊對她說:“我在伯母那兒見過你的照片,蘇葉姐,對不起讓你們受驚了,我這就帶他們走。”結果楚歌和楚樂根本不理楚妍,她對那個穿着黑西裝和楚家兄弟長得很像的人說:“大哥,你管管楚歌和楚樂。”
楚妍的大哥楚辭對着兩兄弟道:“行了,不要鬧了,都起來吧!”又轉身對蘇葉嚴肅地說:“希望你們理解楚樂和楚歌,我保證他們不會再來,同時也希望蘇木和楚妍以後再沒關系了。”
蘇葉打量着楚辭,同樣是娃娃臉的他顯得更加成熟冷靜,對他皮笑肉不笑地說:“你放心,蘇木絕不會往楚妍身邊湊,至于你們楚家的小公主,還是你們自己管好吧!我就不請你們喝茶了,慢走不送,于常山将蘇木扶到房裏。”等于常山和蘇木進去,蘇葉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這樣的惡客還請上門,她又不是腦子裏飄着拖鞋。
楚辭阻止了兩兄弟的嘟囔,拉着不舍的楚妍下了樓。
于常山給龇牙咧嘴的蘇木塗藥時,蘇木開口問:“我的臉沒事吧?我以後準備靠它吃飯。”
蘇葉看着他立體的五官,線條淩厲,劍眉飛拔,鼻梁挺傲,薄唇緊抿,扭了扭他保護得當面似冠玉的臉,笑着說:“你不打算靠才華?”
“在有人賞識我的才華前我得先靠臉。”蘇木自戀道。
“蘇木你這兩天就和于常山一起睡,我先洗個澡,一會我們出去吃大餐。”蘇葉說完就去了衛生間,留下一臉不樂意的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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