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次相見
晨跑的時候,錦瑟不知不覺跑到了銀桦林裏,可能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心裏面有些多餘地期待。來到了那棵長得最茂盛的銀桦樹下,想着她與林君桦的初遇,十二年前那段孤獨而又痛苦的歲月,他是她那段日子裏的太陽,雖然他的外表很冷但內心很暖,她一直很感謝他的陪伴。
第一次相見,她沒有想到他對自己如此重要,之後四年的相處她發現自己徹底喜歡上了他,他們通過QQ聯系,相互述說着成長的煩惱與喜悅。因為曾看到彼此最狼狽的過去,所以他們可以在電腦前比對任何人坦誠,傾吐心底所有的負面情緒,相互安慰着,她和他一起成長着,那是青春最美的時光。
那一年暑假她18歲,他從國外回來,比起從網上遠遠的聊天,近距離的接觸讓他們更加親密無間。他們一起去看電影,他總是陪她看他不喜歡的恐怖電影,出來後他喜歡尋找恐怖片的漏洞,試圖讓她下一次選擇他喜歡的懸疑片,可下一次他們看得還是恐怖片;他們一起吃茶點,她願意嘗試他愛吃的甜品,但永遠都愛不上那種甜膩的味道,不論咖啡還是巧克力,苦澀是她所愛,他說他喜歡吃甜的是因為生活中缺少那種味道,她喜歡苦味也挺好的,說明一直過得幸福嘛;他們一起去滑冰,他的技術很好,她故意在拖後腿,她不喜歡那些女生看到那樣耀眼冷俊的他……
她和他在她18生日那天定情,在她剛剛感受到了愛情的甜蜜時,他猝然轉身,不告而別,她懂了愛的苦澀,愛情最快樂和最痛苦的記憶也只與他有關。
那一年,那些事,似乎早已沉澱在歲月的長河裏,但是總是在特定的某些時候跳出來,她一直覺得自己不是非他不可,只是愛上了他,就喜歡不上別人。
她正要轉身回家,看見了那個人,還是過去那樣高冷,五官棱角分明,一身深藍色的高定西服襯着白暫的他更加帥氣,熟悉的神情,熟悉的人,讓她的鎮定難以維持。
“好巧,你來幽州了。”錦瑟的嘴角有些僵硬。
“不巧,我專程來給你送生日禮物,知道你有晨跑的習慣,我一早就在你家門口等你。”林君桦嘴角微翹。
“你不會一直跟着我吧”錦瑟看着在她面前有些“厚顏無恥”的他問道。
“沒錯,這樣可以多看看你。”林君桦說着,雙手将一個系着粉色蝴蝶結的白色禮盒捧在錦瑟的胸前,如八年前一樣眼裏透露出請笑納地期待,嘴上說道:“生日快樂,半夏。”
錦瑟不再看他的眼睛,打開盒子,不出所料是11枚包裝精致的純手工巧克力,說道:“禮物我已收到,我先回去了。”錦瑟走着走着,掉過頭:“林君桦,我過去在乎你為什麽不告而別,但是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久到我已經沒了原諒你的理由。”說着拿着禮物快步向前走去。
林君桦眼睛一直注視着匆匆走掉的錦瑟,他從來都沒有不告而別,只是陰差陽錯的誤會罷了,他想要解釋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候。他望着她的背影默默地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沒有原諒我,你将我的一切聯系方式都拉黑了,拒絕我的電子郵件、電話,每一年你只會在生日這天不會拒絕我的巧克力。”
錦瑟回到了家裏,随手将禮盒放在茶幾上,看着電視機,腦海裏一片空白。
過了一會,錦瑟聽到了開門聲,掉頭一看是她美麗時尚的媽媽回來了,她白暫清麗的臉長得和錦瑟很像,她穿着黑色碎花雪紡長裙,燙着一頭棕色大波浪長發垂在腰間,幸福的生活使本就單純的她顯得更年輕些,她彎下腰正換下粗跟涼鞋。
“呀!夏錦瑟你又在看恐怖電影了,聲音還這麽響,也不知道你怎麽喜歡上了恐怖電影,女孩子不應該喜歡文藝一點的電影嘛?”夏母拿起了剛剛放在白色鞋櫃上的花色菜籃,裏面裝着兩斤豬肉、一把豆角、一袋青菜和三條巴掌大小的珍珠魚,看着靠在沙發上的錦瑟,電視裏正放到一個穿着白衣的女鬼飄了起來。
“媽,我又不怕鬼,鬼有時候比壞心人可愛多了。”錦瑟笑着說。
夏母看着錦瑟,笑得酒窩都出來的錦瑟和那個臉色青白的女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心裏毛毛的。“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和張醫生調了班,先去廚房給你做些你愛吃的菜,你把電視機的聲音調低一點。”夏母說着加快速度換衣服,躲進了廚房。
“超越恐懼和害怕就變得強大,這本身就是一個有趣的過程。”錦瑟調低電視的聲音嘆道。
夏母做好飯時,夏父也回來了,一家人在桌邊吃飯,餐桌上有夏母做的四菜一湯:幹煸豆角、紅燒肉、油菜炒香菇、清炖珍珠魚和西紅柿蛋湯。夏父吃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先表揚了夏母的廚藝,然後夏父給女兒送上了禮物,是錦瑟所喜歡歌手的CD。
“謝謝爸爸和媽媽,我愛你們。”錦瑟站起來抱了抱夏父和夏母,夏家的氣氛一向輕松歡樂。
“夏夏,我們也愛你,希望你能夠過得幸福。你看,你這麽大了還單着,要不去相親吧,今年我們醫院來了好多年輕醫生,很多都不錯,不信問你爸?”夏母看着夏父,給他使眼色。
“對,我們科室來的一個小夥子人長得精神,人品也不錯,要不見見?”夏父一邊吃一邊淡淡地說。
錦瑟放下了碗筷,先看了一眼夏父,“爸。”說着錦瑟又看了一眼夏母“媽。”接着說:“我聲明一下我不去,相親是什麽?是兩個想要結婚的人,湊在一起挑挑揀揀,條件适合的時候選回家,兩人搭在一起生活。”錦瑟看着夏父和夏母,鄭重的說:“我現在不想結婚,我很享受我的單身生活,我要結婚只是因為愛情。”說完她繼續吃起飯來。
夏母一邊給錦瑟夾她喜愛吃豆角,一邊勸道:“我看相親靠譜些,你看我們以前的鄰居葉奶奶的女兒女婿,你的那個朋友蘇葉的父母不是當年因為愛情結的婚嗎?我聽說過的一點都不好。不成熟的愛情讓婚姻不幸。”
“媽,那不是愛情而是沖動,真正的愛情會讓兩個人變得更優秀,彼此的生活更美麗。”錦瑟反駁道。
“夏夏,那個既讓你變得優秀又讓你生活變得美好的那個人怎麽還沒出現?”夏母問道。
此時,誰也沒看到夏父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放下筷子,看着夏母:“好了,你別問了,這種事情得看緣分。”夏父接着叮囑餐桌前的兩人:“晚上大家一起到你爺爺家吃飯。”
吃完飯後,夏母看着錦瑟拿着一個系着粉色蝴蝶結的白色禮盒,說道:“你收了快遞吧,這四年我每年的今天都給你收,今天還奇怪那個快遞小哥怎麽還沒打電話?這裏面是什麽啊?”夏母好奇的問。
“手工巧克力。”錦瑟說着給夏父和夏母一人剝了一個,分別塞到了他們嘴裏。
“好苦,一點都不好吃。誰啊,給你送這麽苦的巧克力?”夏母問道,五官緊緊縮在一起。
“一個朋友。”錦瑟說完回了房間。
夏母吃完巧克力後,對夏父說:“會不會是錦瑟的追求者,也不對。誰家追求者四年了,每年送一盒巧克力,也不出現。”
“是九年了,她房間裏算上這個已經有九個系着粉色蝴蝶結的白盒子了。”夏父想起五年前,林家臭小子雖然答應了自己,在沒有處理好家事之前不出現在夏夏面前,但是懇求自己将禮盒帶給夏夏,回來後夏夏問他是不是快遞小哥送來的,當時自己默認了,林家臭小子可真執着,一送就送了這麽多年,也不知道他和夏夏最後能否在一起。
房間裏的錦瑟看着書櫥下方立着的一排系着粉色蝴蝶結的白色禮盒,她以前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吃完巧克力禮盒都留了下來,如今看到林君桦明白了,除了對那段感情自己不能釋懷外,更多地是這些盒子和他的性格一樣,白色的禮盒什麽花紋都沒有,看上去高冷,但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就如這根粉色的蝴蝶結一樣骨子裏透露出悶騷。
這裏面曾裝着各式各樣的手工巧克力,每盒11顆,代表一生一世的愛,只在第一盒時,她帶着欣喜、帶着憧憬地嘗出了是自己曾經最喜歡的味道,也感受到了濃烈的愛意,她回憶起當年銀桦樹下的自己和他,夕陽西下,她看着他跑過來,霞光灑在他的身上,使他多了幾分溫暖。
“半夏,這是我跑了幽州很多地方,為你挑選的純手工巧克力,是你喜歡吃的味道。”林君桦将禮盒捧在她的胸前,接着說道:“生日快樂,半夏。”
她看着身着白襯衣、黑西服褲的君桦帥氣地站着對面,眼神滿懷期待,她的手伸了過去,拿到禮物打開一看是十一顆巧克力,疑惑地問:“為什麽是十一顆呢?我今年18歲了。”
“‘十一’代表我對你一生一世的愛。”林君桦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說道。
“不會是我們剛在一起,你才跑遍幽州,為我精心挑選巧克力吧。”她笑說。
“半夏,以後無論我在哪裏,每年你過生日,我都會為你選一款你愛吃的巧克力,當地沒有好的,我就跑到外地。”林君桦右手舉起來向她保證道。
“好,不論那款巧克力是不是我最喜歡的,只要是你精心選的,我就會吃完。”她自己也認真說道,想了一會又問:“如果有一天,你不愛我了,還會在我生日時送我巧克力嗎?”
“我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半夏,不會有那一天的。”林君桦對她真誠地說,他的眼神很堅定。
她不知道林君桦的喜歡有多深,就問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歡你了,怎麽辦呢?”
林君桦答道:“我會努力使你再次愛上我。”看着他執着的眼神,她相信了他。
又想知道他會不會因為她沒愛上他而離開,便接着問:“要是我一直沒有再喜歡上你呢?”
微風吹來,銀桦樹上的花瓣一片片從他身旁飄落,那時他的眼神熾熱而溫暖,他說:“那說明我不夠好,我會變得更好,對你更好,加倍努力地靠近你。”
當時的她很感動,和林君桦拉了拉勾,嘴上說:“我們還是做個約定吧,我們一直要相互喜歡,我舍不得看你為我那麽努力。”
那一年自己真的希望和君桦一直相愛下去,永遠不分開,可是他的忽然離開打破了自己的期待。錦瑟躺在床上擦了擦流出的淚水,轉身喃喃說:“我一直等你努力靠近,可這麽多年來,你可曾努力過?”
下午林君桦剛回酒店的房間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林總,我們已經收購的艾莫集團的股份加起來有52%,下一次股東大會您要不要出席?”林君桦的助理問道。
“不用,暫時就這麽分散開吧,一旦外公知道時,你就将我繼父的親姐和外公之間的過去透露給我的繼父,相信他們會沒時間再管我們的。最近你重點跟進一下幽州城九曲街的規劃項目。”林君桦邊說邊解開襯衣的第一粒扣子,顯露出精瘦的身材。
放下電話後,他走到陽臺上,從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燦爛的陽光,對着遠方說道:“半夏,我一直為我們的幸福努力着,現在任何人都不能阻擋我靠近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原來我始終沒變,變的只是心情,八年後的錦瑟從長久的期待變為逐漸地害怕,她害怕有人打破她平靜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