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聚
蘇葉看着車又被卡住了,馬上就要到飯店的前一個路口,瞅了瞅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車,心裏安慰着自己,幸好她們提前預約了包廂,從美國回幽州分部後,案件一件接一件,為了工作只能吃套餐,一直趕在昨天才忙完,終于可以吃上想念已久的火鍋,臉上才不那麽沮喪。
挪過路口,蘇葉說道:“馬上到了,現在這個時間段找車位要眼疾手快,在鬧市門前吃個飯都和打仗似的。”開車到了東來順門口停的滿滿都是車,饒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車位,車翻回來時,錦瑟看到有客人剛從門口出來要去開車,就讓蘇葉等車一出來就快速停了進去,一進門錦瑟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涮羊肉的味道,其實現在的錦瑟不喜歡到味道濃郁的地方,自從因病毒感染後失去了味覺,她的嗅覺就特別好。
錦瑟微信問了許青梅和茹楠位置,知道她們還要一會才能過來,先和蘇葉上了二樓包廂和二人通過視頻點菜,她們選了辣鍋,點了許多羊肉,要了10罐啤酒,又加了白菜頭、細粉絲、凍豆腐、酸菜、金針菇和冬瓜等作為湯菜食用,這裏的涮羊肉選料精、糖蒜脆、調料香、火鍋旺,蘇葉在國外一直想念得緊。
火鍋上來,湯呈沸騰時,“鍋底燒開了,我們來的正正好啊。”許青梅的笑說聲從老遠傳過來,坐着的兩人站起來。
只見左胳膊夾了一個畫板的小美女長發飄飄,踩着三寸高的粗跟涼鞋,搖曳多姿地走進來,長着标準的鵝蛋臉,眼睛像閃亮的黑玉,線條明顯的紅唇,妩媚一笑漏出整齊潔白的牙齒,整個人散發出HUGO迷人的芬芳,放下畫板和久別不見朋友抱了抱,然後坐下,許青梅身上的香味讓錦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很快又舒展。
後面嬌小的茹楠穿着淺藍色雪紡裙,就像一只飛舞的蝴蝶追了進來,“等一下,青梅慢點走,我的腿短跟不上你。”戴着大框眼鏡,細長的眼睛水汪汪地控訴着許青梅,她留着齊耳短發,桃圓臉,一看到錦瑟和蘇葉,就咧着嘴角,小眼笑起來就變成了月牙,鼻子微微上翹,俏皮可愛。
錦瑟調低了空調,然後輕輕地拉住茹楠,用紙巾給她那紅彤彤的小臉擦了擦汗。
“不要膩味了。”蘇葉一手摟着錦瑟,另一手摟着茹楠“左擁右抱”入了座,将肉和蔬菜放入鍋中,然後招呼着大家吃火鍋,羊肉片一入湯中,稍涮片刻即熟,又嫩又鮮,蘸着由麻醬、紹酒、醬豆腐、韭菜花、蝦油、辣油、醬油、米醋以及蔥花、香菜調好的醬料,味道極好。
蘇葉放下酒杯,欣慰地說:“茹楠你的膽子變大了,你剛剛進門我就想,要是以前你都是這麽和青梅說話的‘青梅,不用等我,你先上去吧。’真開心,你現在終于學會提意見了,幾年不見,大家都變了不少,來來站起來,為我們重新相聚幹杯!”說着四人都舉起裝滿酒的杯子碰起來。
“蘇葉,現在茹楠在市醫院中醫科工作,如果她還像大學那樣軟綿綿的樣子,一點權威都沒有,病人早就跑了。”許青梅邊坐邊說,将白裙子理了理,小心坐下,剛剛只顧着激動,還沒好好端詳“海龜”蘇葉,轉頭打量着,Boss黑系西裝使蘇葉看起來充滿強悍和女人味,身上唯一的裝飾是手腕上的一塊銀色百利達手表,顯得整個人大方得體,言談舉止間流露出自信和灑脫,想想自己以前和男朋友在一起時,穿得再貴氣也不像蘇葉那般耀眼、美麗,果然自信的女人最美,也正如錦瑟所說,女人還是要依靠自己。
許青梅小時候雖然生長在農村,那時爸爸承包了大片田地,小康家庭的爸媽把她寵成了小公主,後來在村裏當過知青的姥姥,因為一直沒有孩子,就把留在農村的媽媽接走了,爸爸帶着6歲的她去重慶市裏找到媽媽時,媽媽已經愛上一位大學老師,當場就和爸爸離了婚。
爸爸不甘心回老家,和老鄉拉起了工程隊,靠着承包工程一步步成為大老板,自己也成了單親富二代,她享受過,叛逆過,荒唐過,一直活得渾渾噩噩。結果在自己16歲時,爸爸的合夥人帶着別人的資金跑了,爸爸無力還債,跳樓自殺,自己掉落成灰,只能跟着媽媽當拖油瓶,在那個家裏自己就像外人,聽着妹妹與媽媽和叔叔的歡聲笑語,覺得刺耳,所以自己總是不想回家。
複雜的際遇使許青梅高傲而敏感,而這一切都源于她擁有的財富都是別人的,她只能随波逐流。
“你不是說愛情給你雨露,給你陽光,現在愛情離開了你,我覺得你反而活得更充實了。許青梅,你最近過的怎麽樣?”錦瑟看着許青梅問道,将手中的菜随意蘸了蘸醬塞入嘴裏,聞着很香,但錦瑟吃起來如同嚼蠟,一點味道都沒有。
“挺好的,我現在自己豐衣足食,比前兩年用着別人的錢,擔心別人瞧不起的日子安心多了。只是生命是一團欲望,欲望不滿足便痛苦,我難過時想要平靜,平靜時想要幸福,此刻的滿足不過是欲望的暫時停止。”許青梅輕輕搖晃着杯裏的酒對她們說道,說完一陣沉靜。
“樂觀一點,也許你的幸福就在下一刻到來,我們換個輕松的話題吧。”蘇葉打斷有些低沉的氣氛。
“對了,你們還記得我們大學剛入學那天的場景嗎,那天晚上許青梅屢次指使茹楠幹活,茹楠傻傻地都不會拒絕,葉子說了她幾次都不聽,氣得葉子捶牆引來隔壁的同學。”錦瑟笑着很甜,兩個小虎牙與小酒窩一并露了出來。
回想起那是2007年8月底,她矯情地沒有讓爸媽送,還攆着爸媽上了班,一方面覺得自己是大學生了,同一個城市就當鍛煉一下自理能力;另一方面好友葉子也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去的,結果她們整理完行李後,看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挂在身上都帶不走,果斷打臉,自己的九哥和葉子的弟弟被拉來當作兩人“苦力”。
他們到了青木大學才9點半,當時前來報名的學生和家長絡繹不絕,從大學門口一直排到寝室樓下的學生會和各類社團都在招新,當時自家酷酷的九哥和小暖男蘇木都被當成了新生,被學姐塞了好多招新簡介。
自己在人山人海中找到醫學院的報名點,順利報名後指揮着九哥幫忙把行李擡到了二樓,快步走到了寝室門口,詫異地看到上面的名單只寫着三個人。
到了裏面,有一個穿着簡樸、戴着眼鏡的小姑娘在打掃衛生,看到自己和九哥,羞澀地笑了一下,就低下頭繼續掃地了,當時自己還以為是九哥長得太兇了,和他一起快速整理完行李就把他哄走了。
小姑娘推了一下大眼鏡,悄悄地問:“男朋友走了啊,你男朋友真好,還給你鋪床,我叫茹楠,是中醫專業的,本地人。”
總算明白了她的異樣,原來是個烏龍啊!“不是,是小表哥,現在二十四孝哥哥常見,二十四孝男友難尋,如果碰到了你一定要下手。我是夏錦瑟,也在中醫專業,同時是你的老鄉,很巧吧,你可以叫我錦瑟,認識你很開心,你長得真可愛。”靈動的大眼睛看着萌萌的妹子,說完和她握了握手。
那是錦瑟第一次和茹楠接觸,就給她灌輸了要找就找“二十四孝男友”的念頭,茹楠到現在都沒有找男朋友,用她的話說好男人不好找,壞男人不能找,不壞不好的還不如不找。
耳邊響起葉子的聲音打斷了錦瑟的回憶。“我記憶最深的是那一屆我們法律系有兩個蘇葉,有一個男生,結果輔導員看到照片裏短頭發的我,以為我也是男的,把我分到了男生寝室,當時我不知道,到了男生寝室人家都以為我是來送弟弟上學的。我後來打電話問輔導員,她說那天人太多不方便調換,我本打算和錦瑟擠上一晚上,結果錦瑟告訴我2012寝室只有三人,強烈歡迎我長期入住,我就成了咱們2012的一員,一住就住了四年,當時真是陰差陽錯啊!”
茹楠被辣到了,趕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說:“這是緣分吶,蘇葉姐就該是我們寝室的人,記得我們一見如故,我很喜歡你這樣爽朗大方的女孩。那時我們三人吃過飯,一起去大禮堂參加開學典禮。我當時聽得特別激動,作為青木大學的大一新生,聽了校長和教師代表的演講後,心中湧起起了一種“今日我以大學為榮,明日大學以我為榮”的激情,當時老師所說的話打動了我,說的話也很實際,我記得那句‘要适應環境,不要讓環境适應你’這句話讓我銘記終身,那時那個新生代表是幽州城的高考狀元,長得很帥氣,是我們醫學院的系草,當時有一大批女生追求。”
說着臉紅紅的,眼鏡下的雙眼彎彎地好似發着星光,之後和變戲法似的剎那之間整個表情又變成了嫌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