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計劃
第91章 計劃
岑青茗進門的時候, 還在想怎麽和李元朗不動聲色地緩和關系而又不被他起疑。
她想的深了,下臺階的時候就有些沒有留神,等到踩空差點摔倒時, 李元朗扶着她的腰, 将她帶了起來。
“你?”岑青茗看着李元朗,雙眸微睜:“怎麽站在這?”
李元朗見她站穩了身形, 便松開了手,抿唇道:“我在等你。”
岑青茗不解:“什麽事?”
“也沒什麽。”李元朗望向它處, 輕聲道:“今日小廚房做了你最喜歡的燒雞, 你要一起吃點嗎?”
燒雞?
岑青茗好笑, 在寨子裏, 這當然算得上是難得一求的美食, 但在這裏天天大魚大肉,誰還能看得上這樣東西了。
果然, 人心易變。
岑青茗本沒想理他, 但又想着六安說的話, 到底留了點餘地, 道:“我吃過了, 你自己吃吧,你若有剩下的, 明日再讓我嘗嘗便是。”
随後也不等他作答,就徑直往自己院裏走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李元朗同行的聲音。
岑青茗側頭一看, 問:“你不去吃你的燒雞了?”
李元朗點頭, “等你明天一道吧。”
岑青茗便也沒有言語。
兩人前後同行在這晚間夜風之中。
李元朗在身後默默看着岑青茗的背影, 即使他們回房的路是同一條, 但像這樣,能與她走在一塊的日子, 卻也寥寥無幾。
略走了一陣,便又起了風。
最前方照路的丫鬟提着燈籠,被這夜風吹得搖搖晃晃,而他們腳下的光影也變得影影綽綽。
岑青茗的院子和李元朗的離得不遠,走到這個分叉路口,直走就是李元朗的院子,右轉則是岑青茗的。
分別在即,岑青茗卻也沒和李元朗作別,頭也沒回地踏上了自己院門的方向。
鳴翠和鸾翠忙和李元朗行了個禮,便匆匆跟上岑青茗的步子。
岑青茗走在石徑小道上,快到院門時,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那走過來的小路盡頭,光影交疊,李元朗仍站在分別之處,搖曳燭光在手中的燈籠裏撲閃盈爍,将他身下的影子拉的又長又遠。
岑青茗收回目光,駐在原地停了一會,不知在想什麽。
鳴翠她們也不敢催她,就站在她身後靜靜等着。
等過了一會,岑青茗似想通了什麽,對着鸾翠說了幾句就先行進了房裏。
——
李元朗一直站在分別之處,看着岑青茗離開,又回頭,再駐足。
這是這麽久後,岑青茗第一次回頭看他,即使明知道隔着這麽遠的路,岑青茗看不清楚他的模樣,但李元朗仍不自覺綻開了笑顏——用了自己最讨喜的模樣。
只是墨染的天色中,李元朗就只能見到岑青茗轉過了頭,随即和鸾翠不知說了什麽。
李元朗心下一緊,想着岑青茗是否出了什麽事,疾走幾步就要趕到她身旁,卻見岑青茗沒多久就進了院子,而後鸾翠向他行來
甫一碰面,李元朗就皺眉向鸾翠問道:“你們姑娘呢?”
鸾翠臉上帶着喜意,對李元朗道:“大人,岑姑娘請您進去呢。”
“她叫我,進屋?”
鸾翠一臉笑意,朝大人直點頭。
大人和岑姑娘的恩怨分合她們都是看在眼裏的,大人雖然對外看着溫潤有禮,但他們這些府中的下人,都知道大人的脾性,不是那麽好說話的。
在此之前他們還私下商讨,就大人這個性子,也不知道誰能做得了李府的當家主母。
卻沒想到岑姑娘出現了,府裏人看着岑姑娘和大人的相處模式後,還覺得岑姑娘對大人太過嚴苛了些。
現在看情形,姑娘大概也願意與大人共修良緣了,怎能不讓人心生期盼。
衛風跟在李元朗身後,聽到岑青茗的這句話後,心下卻有些不安。
“大人。”他勸道:“我跟你一起進去吧?”
“她在滿香樓裏有出什麽事嗎?孟若華有跟她說什麽嗎?”
衛風愣了下,反口道:“那倒沒有。”
李元朗盯了衛風一會,直盯得衛風心裏發了毛,思量自己是否露出了馬腳,等了一會,李元朗才道:“她現在沒有武力,對我也構不成威脅,你站在門口等着便是。”
衛風只得聽令。
李元朗站在門口等了一會,才推門進去。
岑青茗正坐在凳子上不知在想什麽,聽見屋門打開的聲音也沒回頭,只說了一句:“坐吧。”
李元朗便坐在了她的身邊。
這算是她第一次邀他進門。
屋裏寂靜如水。
他不問,她不說。
兩人就隔着一張桌案,靜靜坐着。
岑青茗沒有李元朗那麽好的耐性,最後還是她先出了聲。
“你沒什麽想問我的嗎?”
“你若想說,那便自然就會說。”李元朗淡然:“反正我一直在這。”
岑青茗扯唇一笑:“是啊,反正你一直在這。”
他一直在這個府中,而她就在這座牢裏。
岑青茗的言下之意,李元朗聽得明白,卻也無法反駁。
岑青茗微微一笑,輕聲道:“前幾日,鳴翠帶我去散心,她帶着我走了許久,卻走到了你的書房門口,我當時要離開,她卻攔住我,叫我去看樣東西。”
“我順着那洞開的窗門望去,李元朗。”岑青茗轉頭看向他:“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麽?”
李元朗薄唇微啓,卻無只言片語。
岑青茗也沒想要他的回答,徑自笑道:“是那對不倒翁娃娃,當初小圓送給我們的那對。”
她嘆道:“當日寨中別官兵搜尋,所有物件都被他們推到了地上,卻沒想到這堆易碎的玩意竟然還能出現在這李府。”
“李元朗啊,你将它放在書房,讓府中下人圍觀,任別人妄議,你到底是想做什麽?你是想讓他們覺得我虧欠你良多還是想讓別人覺得你癡情絕對。”
“岑青茗,你是否誤解我太過,我從沒有你說的那個意思。”李元朗否認:“我只是想留個念想,想将它放在房中,可以随時看看,僅此而已。”
“好一個僅此而已。”
“那我問你,鳴翠這麽做的用意是什麽?是覺得我想看一對破娃娃還是覺得我對有你的地方就很感興趣?” 岑青茗步步緊逼,直追問的李元朗啞口無言。
過了片刻,李元朗才發出了聲。
“我是想留你,但絕不是用這種方式。”李元朗擡頭看向她:“即使你不在這府中,我也會做這件事,将這東西放在我想看見的地方,岑青茗,你如果以這個來評判我,牽扯我,是否太過分了些,難道我連我房間的自主權都沒有嗎?”
“你當然有,只是你留着這個東西放在你書房,做甚麽呢?它既不能彰顯你這位權臣的身份又無法提升你書房的雅韻,只會将這些可笑過往平白讓別人非議。”
“岑青茗,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李元朗也被她逼得生出了些怒氣:“我貪戀和你的生活痕跡,挽留你的一切努力,在你眼裏都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嗎?”
“倒也沒有。”岑青茗幽幽道:“我也只是想看看你能為我做到哪一步。”
李元朗笑了:“怎麽,你想讓我為你死嗎?”
“是啊,不行嗎?”
“行,當然行。”
李元朗站起身,捉着岑青茗的手往他心口的方向按:“只是我的心可只有一顆,你掏的時候可得小心些。”
岑青茗将手掙了回來,低罵了一句:“瘋子。”
李元朗輕笑,“你上次不還想要了我命?”
“我沒什麽掏心的愛好。”
李元朗扯唇:“我還以為你知道自己身體好點了,所以想着對我手下留情了。”
岑青茗閉上了嘴。
屋裏瞬間陷入沉默。
半晌,岑青茗才幽幽嘆了口氣。
“李元朗,你猜的對,我是因為身體好了些,對你心軟了。”
李元朗聽此後,有些驚愣,喜意還未及泛上心頭,岑青茗卻又開口。
“李元朗,若你沒有食言,沒有騙我,若我武功能夠恢複。”岑青茗輕聲道:“那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話剛問出口,李元朗便福至心靈,轉頭看她:“你……說的是真?”
“其實我想了很久,你對我并不算壞,你為我籌謀生路,為我兄弟鋪好前程,為我母親尋好退路,這樣說起來,你也算是個良人,對吧?”
“青茗。”李元朗有些不敢置信:“你終于想通了。”
想通了。
是啊。
想通了,岑青茗低頭淺笑。
再擡頭,岑青茗佯裝怒意:“可我還尚未恢複武功,那些便都只是個空談。”
李元朗揚起嘴角:“你遲早都會恢複的。”
——
兩人這場對話就像是一個開始關系拉近的信號。
岑青茗變得和之前一樣了,甚至比之前更讓李元朗招架不住,她偶爾會發點脾氣,偶爾又會小意溫柔。
李元朗徜徉在這氛圍之中差點迷失。
等到岑青茗對他無理取鬧時,李元朗便每每笑着搖頭,後來他見岑青茗無聊,又想讓她留在府裏有些事做不至于天天出去找那孟若華,就帶她進了自己書房。
岑青茗倒也是願意的,她雖在寨子裏受枉叔教導開了蒙,但到底讀的書少,索性就去李元朗書房裏抽幾本看看。
岑青茗是第一次進李元朗的書房,除了上次被鳴翠帶着遠遠到這看了一眼後,就再沒來過。
剛一進門,岑青茗就又見到了擺在李元朗書架上的那一對娃娃。
她走過去,将其中一個小人放在掌心。
李元朗在她身後進屋,見她如此,不由輕聲喚她名字。
“怎麽了?”岑青茗轉頭看他,她手心的那個不倒翁娃娃還在手中,正是那個女身娃娃:“你修複的不錯啊,看上去還挺像個樣子。”
确實,那娃娃原先的裂痕現在都被粘土重新黏上,繪了色,上了形,比起原先的粗陋手工來說,現在這番樣子,算是巧奪天工了。
之前在窗外遠看的時候只知道是當日寨子裏的那個,現在這般近瞧,才知這差別豈止一星半點。
岑青茗好笑,拿着這個娃娃對着李元朗道:“你這樣,幹嘛不讓人新做一個,這不是平白浪費時間嗎?”
“青茗,這不一樣。”李元朗輕手輕腳地将岑青茗手上的娃娃拿了下來,“這是當日小圓送給我們的祝我們成婚的賀禮 。”
李元朗如此小心翼翼是有道理的,那娃娃的底下碎了大半,非得輕握不可,若是岑青茗以正常力道放下,恐怕都能碎個大半。
等李元朗放下後,那對娃娃就真似一對佳偶,笑意晏晏地看着對方。
李元朗看着這對娃娃,對岑青茗笑道:“你不會忘了這是我們的新婚賀禮了吧?”
岑青茗當然知道,她怎麽會忘?
拿回這對娃娃的第二天,她的這位新郎就帶人将她的家園給毀了個幹淨。
岑青茗看着眼前笑得一臉喜意的泥娃娃,卻如味同嚼蠟,沒甚意思。
雖然這娃娃看着精美有趣,但是裂痕已存,再怎麽修複,也無法完全抹去那道紋了。
岑青茗心裏有些作嘔,但卻笑着對李元朗道:“我自然知道,不過這東西都舊了也壞了,看着就晦氣,還是幹脆叫人做對新的,這舊的就讓我去扔了吧。”
說就将要将架子上的娃娃拿下。
李元朗忙将岑青茗伸出的手抓了回來:“這樣就很好了,你若想要新的,我就讓人做一對新的給你,行嗎?”
岑青茗沒忍住,生了怒,甩開他的手,冷言道:“那算了,有新的不要,偏要舊的,也不知你怎麽想的。”
說着就離開了書房。
李元朗不知她又怎麽鬧起了性子,最近的岑青茗比起之前來說更加難以捉摸,或是刺的他啞口無言,或是對他春風滿面。
有時候李元朗也不知什麽時候就戳中了岑青茗的哪個點 ,讓她冷臉。
不過總的來說,比起之前,岑青茗已是好說話了許多。
李元朗勾起嘴角,搖了搖頭,等下去她房裏哄哄她便是。
——
岑青茗在自己房間坐了一會,才消了氣,事後也覺得自己沒必要發怒,反正就是些破爛玩意,他願意留着就留着呗。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按計劃行事。
六安出的計劃其實可行度很高,只要她穩住李元朗,待她與他感情略好一些,喂他迷藥,宿他房中,到時候拿着他的令牌出府也沒人敢有懷疑。
只是她一連好幾天都沒能出得了府了,剛才她想出門,門房居然将她攔了下來。
等會她還得再哄哄李元朗讓她能出得了門,最近這段時間,她也算摸通了他的一些脾氣,還是好拿捏的。
此時孫長邈正好來她房間診脈,岑青茗讓人将他帶了進來。
孫長邈板着張臉,他剛聽說這兩人似乎有和好的跡象,心裏不爽到了極點,診完脈正想勸這姑娘多考慮一下呢。
就看到門口人影浮動。
孫長邈轉了轉眼,起了心思。
“岑姑娘。”孫長邈整着藥箱對岑青茗道:“話說你們女兒家都喜歡什麽樣的男子啊?”
“啊?”
這老頭好端端地怎麽叫她岑姑娘了。
“什麽'啊’,就是問你喜歡什麽樣的小子呗。”孫長邈作恍然大悟狀,道:“岑姑娘必然喜歡的是李大人那般的男子,是吧?”
岑青茗随口道:“我喜歡什麽樣的男子,我喜歡的男子多了去了。”
孫長邈聽了咧嘴半晌,卻還要岑青茗說個明白,“岑姑娘喜歡的多了去的男子,是個啥标準啊?”
嘿,他就想讓李元朗吃癟。
岑青茗也不知道這老頭今天發什麽瘋,不過還是敷衍道:“人幹淨點的,有能力的,別太醜,別太老。”
孫長邈好奇:“怎麽算幹淨有實力?”
“就是之前別有過其他女人,力氣大點的,不能太弱的……”岑青茗正在瞎掰一通呢,就見李元朗走了進來。
李元朗笑着問孫長邈:“孫神醫問這些做甚麽呢?”
“嘿,這不是我徒兒年紀也到了嗎,老夫就想問問現在年輕姑娘的想法。”孫長邈解釋完,就一臉深沉道:“不過,嘶,貌似李大人好像不是在這個範疇之內吧?”
“怎麽不是。”李元朗笑道:“我力氣也不小,要論起幹淨,我之前可都是清清白白的。”
岑青茗笑了,随口道:“這誰能知道?”
“也不是,這還是能知道的。”孫長邈嘴角的笑弧都快憋不住了,捂着嘴清了下嗓:“但這種事,就不好說出口了,男子的初次,都……嗐……”
岑青茗聽孫長邈這欲言又止的樣子,又想起曾經在寨中聽過一些嬸子們的私下議論,瞬間明白過來,上下掃了眼李元朗,譏笑道:“難怪不行。”
李元朗挑眉,看了岑青茗一眼,“哦”了一聲,用的是第二聲,帶着某種意味深長的味道,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怎麽記得某人曾在我身下說不行了?”
岑青茗原本只是将将他一軍,現在聽了李元朗的話,陰沉着臉,把拳頭握得咯吱作響:“就那麽一次你也還好意思說。”
李元朗不置可否,應聲承認道:“那倒也是,不過還有其他話,比如受——”
“閉嘴!岑青茗忍無可忍,她不服輸的勁上來了,被激地回嘴道:“你不也敗在我手裏,說我厲害嗎!”
語畢,岑青茗才看到李元朗得逞的笑。
而旁邊的孫長邈已經完全臊眉搭眼,面紅耳赤了。
虎狼之詞!虎狼之詞啊!
孫長邈用手遮面,側過頭去,直嘆世風日下。
岑青茗這才回過神,意識到屋裏有其他人,一貫厚臉皮的她也忍不住紅了臉。
孫長邈從手縫內偷瞄,嘆道:這還算是個有救的。
只是再轉過頭,看着盯着他面不改色的李元朗,心裏咯噔,這人,不會是想把他滅口吧。
孫長邈心裏一陣發寒,好像,也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情。
李元朗倒是也沒那麽做,只是将孫長邈喊出門去,站了片刻。
不過對孫長邈來說,也沒好到哪去,李元朗就站在他面前,勾着唇盯着他一言不發。
直看得孫長邈心裏發毛。
然後李元朗才道:“孫神醫年紀也不小了,應當明白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道理。”
孫長邈沉默了半晌,說:“确實,老夫這麽大年紀了,已經看過世事,毫無波動了。”
李元朗微笑:“醫師高壽,看慣人事,這是自然。”
孫長邈只是賠笑。
心內卻大罵:這豎子好不要臉。
等孫長邈走了,李元朗又回屋去向岑青茗致歉。
岑青茗背對着李元朗擰眉咬牙,明細是氣狠了,但轉過頭卻只是一臉佯怒之态,輕斥道:“你在外人面前說什麽呢?”
“孫長邈不礙事的。”李元朗笑道:“你看他那樣子,明顯就是想從你那套話,氣氣我。”
“我這能被套什麽話。”岑青茗撇嘴:“你就想是讓我丢人!李元朗,我告訴你,我生氣了,我今日就要出府!”
“對了,我上次想出府,門房的說不讓我出門了,是不是你吩咐的!李元朗,你怎麽又想着要關我了!你是不是就是看不慣我開心些!”
李元朗淡笑:“怎麽會,但孟若華她那就這麽好,你就非得要去那麽勤?”
“誰說我去她那了,我今日不去她那。”岑青茗嗤道:“那女子也不過是一商戶之女,成日裏說的都是一些算盤銀兩,聊的也都是些銅臭味,比你還不如,我跟她沒什麽好說的了,我今日是要去看戲,我好久沒看戲了,你要攔我?”
“那自然不會。”
“那我今日就要出府。”
“今日就算了吧,也不早了。”李元朗勸道:“明日吧。”
岑青茗得了他的承諾,心下略松口氣,勉強應聲道:“那也行。”
——
等到第二日,岑青茗出了門沒多久。
書房之外就有人來向李圭禀報了。
李圭得了信又岑青茗的行蹤報告給了李元朗。
李元朗正扶着額,仰靠在椅子上,聽完了李圭的話。
自嘲道:“她還是打算這麽做嗎?”
李元朗的聲音帶着苦意,李圭都心生不忍。
“大人,要不算了吧?”他在一旁小心勸道:“這天底下的女兒家多的是。”
“算了?”李元朗嗤笑:“怎麽算了,我算不了。”
李圭還要再勸的話就咽回了喉嚨。
李元朗坐在書房沉思許久,最後啞聲道:“你別打草驚蛇,就讓她去做。”
“可是那藥……”
“她要我吃,我就吃。”李元朗垂眸:“我騙她一次,傷她一次,那我還她,一次不夠兩次,兩次不夠三次,要麽讓我虧欠到底,要麽讓她永遠欠我。”
他們,沒有兩不相欠。
李圭的臉都快皺成了個苦瓜,這下子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