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第 29 章
許嘉茗提着奶茶到陳岩家時,發現他家有些兵荒馬亂的意味。
陳婧大喊着問李姨洗衣液在哪裏。李姨正一手的面粉,蒸鍋上的一籠包子也快到時間了,不知她發生了什麽,從廚房裏跑出來問她怎麽了,一時也沒看見她人,正要往洗衣房趕去。而狗也跑了出來,邊跑邊叫。
狗看到了他倆進來,立馬跑到了跟前,急得跳腳,嗚咽着要拖着他走。
見他還不慌不忙地換着鞋,許嘉茗已經立刻跟上前,想随着魚丸過去,然而它就站着不動,要等着他。
從沒見過魚丸這麽着急,她催促了句,“你快點呀。”
“急什麽。”
陳岩穿上了拖鞋,跟着狗走到了客廳。
終于把主人拖到了事發地,魚丸對着空蕩蕩的一塊地板嚎叫着,再擡頭無比委屈地看着它的主人。
陳岩看到地上空缺的一塊,這兒本來有一小塊地毯,是它最喜歡的位置。它只要呆在客廳,都要在上面趴着。
它還非常倔強,家裏這麽大,要讓它換個地呆着,它都不樂意,還非得鬧一會兒。
許嘉茗看着魚丸指的地方,在沙發下邊,而這周遭都有地毯,隐約猜到了什麽,“是它的窩沒了嗎?”
“對,這兒有塊它專屬的毯子。”
陳岩将手中拎着的奶茶放到了茶幾上,彎腰将魚丸抱到了沙發上,以往他坐在沙發上時,也會允許它上來趴一會。
然而他剛把它放上去,它就跳了下來,就要蹲在下邊的空地上,頭還要往他的腿上蹭着,小聲嗚咽着。
看着為了個毯子都快奔潰的魚丸,還十分有底線,被抱着坐上沙發都不要。許嘉茗十分不道德地覺得很搞笑,硬是憋住了,不然在狗看來,就是嘲笑了。
她蹲下了身,手輕輕撫摸着它的頭,見它這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估計毯子也一時回不來,她擡了頭看他,“要不你陪着它坐在沙發上?”
本來狗鬧一會兒就差不多得了,結果見着旁邊有人撐腰,聲量漸漸降低的嗚咽聲又變成了嚎叫。德牧不應該很忠心嗎?這才多久,就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誰。
“別搭理它,它過會兒就好了。”
魚丸嗚嗚的小聲叫,看了看他,又将頭蹭過了她的手心,再沒有擡頭,徹底萎靡不振了,許嘉茗皺了眉頭看他,“你哄一會兒它怎麽了?”
估計魚丸的情緒暴躁,都是被他給吓出來的。
陳婧終于找到了洗衣液,把地毯給丢進了洗衣機。剛剛在喝蔬果汁時,她拿着瓶子逗魚丸,見它一臉嫌棄的樣子很搞笑,更要逼着它再多聞一下了。
結果就一不小心灑在了地毯上,米色的地毯,一片綠意太過突兀,她趕緊拿去洗了。結果它就眼巴巴地跟着她,還不高興上了。
她再回來客廳時,就看到了Chloe蹲着在摸魚丸的頭,柔聲安撫着它說,別怕,一會兒帶你出去玩,毛毯回來就有了。
她哥在旁邊站着,看着這一人一狗,一言不發。
然而見她回來了,她哥就來盤問她了。
“地毯呢?”
“弄髒了,我拿去洗了。”怕被他訓,陳婧先發制人,“它這麽喜歡這塊地毯,你怎麽不多買幾塊備着?”
聽到了聲音,許嘉茗站起身,時隔一天再次見到了他妹,雖然大家都會裝得若無其事,就是聖誕節上門來做客,但內心還是十分尴尬,只能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上門就是客。
“Hi,Catherine。”
“呀!這麽生疏幹什麽,你叫我陳婧就好。”
陳婧眼尖地看到了放在了茶幾上的奶茶,買了四杯。有些人呢,直接使喚不行,得找個無法拒絕他的去使喚,“哇!你還真幫我帶奶茶了,謝謝!”
“沒事,順路的。我叫許嘉茗。”
“之前讓我哥順路帶,他可不樂意,就怕浪費了他寶貴的時間。”陳婧看了眼她哥,對他的警告視若無睹,“對了,嘉茗,要不要陪我一起看電視?”
跟他妹相處不多,許嘉茗已經學會自動忽略她的一些話,看着垂頭喪氣趴在地上的魚丸,婉拒了她,“可是我想帶它出去玩诶。”
“好啊。”上次就被他倆質疑了對狗不負責任,陳婧可得證明下自己,“那我跟你一起帶它出去玩,平時都是我陪它玩兒的。”
陳岩沒搭理他妹,更懶得戳穿她,問了身旁的人,“吃過早飯了嗎?”
被他問時,許嘉茗才發現自己真有些餓了,“吃了一點。”
“那就先吃點。”陳岩拍了下趴地上的狗,沒發現它這麽愛撒嬌,跟它的長相挺不符合的,“等一會兒再帶你出去。”
此時李月蘭端着剛出籠的包子和碗筷走進客廳,看到來的客人時,并沒有驚訝,“趕緊趁熱吃,蒸鍋有點小,就這幾個,你們先嘗嘗。”
李月蘭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再笑着對那個姑娘招呼了句,“鍋貼一會兒就好,等着啊。”
許嘉茗沒想到李姨會主動打招呼,“好的,謝謝李姨。”
“謝什麽,我再給你弄點油辣子蘸鍋貼。”
陳婧等了一上午,立即拿筷子夾了個熱騰騰的包子放在了碗裏,剛咬開湯汁就流了出來,燙的她直哈氣,用手在嘴前邊兒直扇風。
陳岩見她這心急樣,去倒了杯涼水給她,“急什麽,又沒人跟你搶。”
而另一個顯然聰明的多,輕吹了包子,咬了一小口,吃了帶了湯汁的皮,似乎是覺得味道不錯,又咬了一口連皮帶肉的,嚼的時候無比專注,只顧着享受着食物,嘴角邊沾了一點油都不知道。
許嘉茗很久沒有吃到這樣還帶湯汁的包子,是豬肉大蔥餡的,皮很松軟,肉已經入了味。兩口下去,就覺得由奢入儉難,家裏的冷凍包子,她短期內都不想吃了。
可見不吃早飯的戰略無比正确,輕松解決掉了一個,她正要再拿一個時,李姨就端着盤子過來了。
她看着盤子裏的東西,理論上知道這是鍋貼,但還是更覺得像開了口的春卷。
陳岩抽了張紙巾給她,“怎麽了?”
“這是鍋貼嗎?”
李月蘭聽着就樂了,“這是咱北方的鍋貼,你們南方的鍋貼,不長這樣吧?”
她點了頭,“對,我們那兒的鍋貼,長得像餃子。”
“那你必須得嘗嘗我做的鍋貼。”在這廚藝都沒有用武之地,這兄妹倆,一個随便吃什麽都行,一個愛吃外賣,也不願意勞煩她做點複雜的。難得被點了菜,李月蘭的好勝心都起來了,“比一比,告訴我哪個更好吃。”
“好啊。”
許嘉茗夾了一個,只先蘸了醋,一咬就是半截。底煎得酥脆,上邊的皮是軟的,還帶了點韌性,味道挺鮮美。雖然開了口,味道會散出來一點,但吃着就很香。
她擡頭時才發現他們都在看着她,都不知是覺得她沒見過世面,還是他們自己沒見過南方人吃鍋貼,“挺好吃的啊。”
李月蘭問了她,“真話假話?”
“真的啊,而且這個不油,我一會兒還要多吃幾個。”
“好嘞,你一會可得給我多吃點。”李月蘭喜歡愛正經吃飯的小姑娘,之前聚會來的那些人,都吃的太少了,“下一鍋是牛肉的,等着啊。”
“好,謝謝。”
陳婧邊吃邊說,“我在網上看到過視頻,南方的鍋貼,是倒一大桶油,煎出來都金黃的嗎?”
“對的,早上去買,有時還得排隊等出鍋。”
她當然不會說,自己為了吃新鮮出爐的鍋貼,上學經常遲到,反正早讀課很無聊。
“你是南方哪裏人啊?”
她嘴裏正嚼着東西,如果是從前被問這個,她都回答是京州,可現在,爸爸的事在京州都不算小。對旁人而言一聽而過的東西,她卻十分心虛。
咽下食物後,許嘉茗才用省份回答了她。
陳婧點了頭,也并不在意這個問題,“下次回國有機會去嘗一嘗。”
這一個問題後,許嘉茗也不想多聊什麽。她知道自己變得有些敏感,不喜歡別人來問她的家庭。她也知道這樣沒有錯,她就是需要更謹慎些。
不過她的話本來也不多,只低頭專心吃着美味的食物,并不顯得氣氛冷了。
等他們吃完的時候,地上的魚丸都已經過了情緒低落期。一聽到命令,就反應迅速地站起,被帶着離開客廳時,尾巴更是歡快地搖起。
陳婧十分愛表現,主動說要去拿球,将他倆和狗落在了後邊。
許嘉茗問了旁邊走着的他,“不去前邊草坪嗎?”
“去後院,陽光好一點。”陳岩看了她,“剛剛怎麽了?”
“沒怎麽啊,鍋貼和包子都很好吃......”
許嘉茗的謝謝還沒說完,臉就驟然一疼,是被他掐了臉蛋,“你幹什麽啊?好疼。”
只輕輕捏了下,她就喊了疼,陳岩沒有歉意的問了她,“覺得她太煩了嗎?”
“沒有你煩。”
許嘉茗不耐煩地回了他,可剛說完就看到了李姨從廚房走出來,她一時還挺尴尬。李姨算是他家的長輩,被長輩聽到了她對他這麽講話,其實挺微妙的。
身旁的他倒是若無其事地向前走着,也不說話。不知是顧忌着被人聽見回答,還是覺得她說話太沖了些。
其實她對別人都挺禮貌的,正快要反省自己時,就被他突然湊過來親了下被他捏疼的臉蛋。
“別生氣了。”
她本想駁斥他說沒有生氣,可這還不是生氣是什麽,看向他時,她一本正經地問了他,“知不知道你很讓人讨厭。”
“不知道。”
看着他一臉坦然地給出了回答,她卻破了功,忍不住笑了,“挺自信啊。”
看着她笑了,陳岩挑了眉,“不好嗎?”
“挺好的。”
她知道剛才向他發了點小脾氣,這樣不對,可被他哄了下後,她也沒多少愧疚。反正是他先動手掐她的,她也理所應當。
剛剛的那點情緒,也随着她發出的脾氣煙消雲散。
趕上了落日前最好的一小時,有陽光時就體感上就沒有那麽冷。本還想着後院會不會不夠大,上次是晚上沒看見全貌,開了門才發現根本無需擔心。
後邊幾乎一整片都是鋪的草地,寬闊到她都感嘆了句,“挺大的啊。”
陳婧向她指了右邊的那一片,“那兒原來是游泳池,養了魚丸後,我哥把游泳池填平了,騷包吧?”
是挺騷包,人工挺貴,工程量還不小。
但對狗來說是挺幸福的,這個後院,全是它的活動場地。平時被人帶着出去溜一圈,回來後再自己在這片地上撒歡,活動量足夠了。
他看着對魚丸很兇,但花錢上,可是滿滿的愛意了。
許嘉茗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得罪了他。笑了下,她就拿了球,丢了出去。
魚丸的德牧屬性終于在此刻爆發,見到球時,矯健的後腿就已經繃住了作準備。球被抛至半空時,它就已經邁開了腿往前沖。球落到了地面,彈跳了兩下後,就被它敏銳地捉住,咬在了口中,跑着送回來給她。
之前沒怎麽跟它玩過球,看着它如此精熟的動作,顯然是被訓練過。
“Good boy.”
許嘉茗笑着誇了它,從它口中拿回了球,對它的多才多藝甚是驚喜,甚至都有點理解了,為什麽現在父母要為孩子培養那麽多愛好。
魚丸十分開心,難得有這麽多人陪它一起玩。這些天,因為主人回來,它的活動量都被提了上來,體能都更上一個臺階了。
興奮地不停跑着,不光自己跑,也得溜着他們陪着它一起跑。從天亮玩到了天黑,它都有點愣神,怎麽這麽快就黑了。
短暫的金黃晚霞徹底消失在邊際後,後院的照明燈開了,又陪它再玩了一會兒。怕它今天活動量太大,傷着關節,陳岩喊了命令,讓它停下。
縱然十分激動,被訓練得很好的魚丸還是乖乖走到了他的跟前,他陪着它從亢奮中恢複冷靜。再看了将球撿回來的、氣喘籲籲的她,他心裏都忍不住笑她笨,被魚丸溜着跑而不自知。整場游戲裏,就她玩得最認真、也最累。
等着她走到跟前時,他才帶着狗,跟她一起進了屋。
再次進入到客廳時,癱坐在沙發上的陳婧就看見她哥幫許嘉茗倒了杯溫水,都忘了順便再給她來一杯。
但她也并不在意,她有奶茶。
陳婧掃了眼地上,“咦?這個地毯烘幹的這麽快嗎?”
洗滌完加烘幹,至少要兩三個小時,時間哪有過得這麽快?
李月蘭剛好路過了客廳,為花瓶換水,“你哥之前買了好幾塊放着這是替換的,哪裏能總用一塊。”
陳婧喝了口奶茶,已經忘了之前自己講過什麽話,她哥也沒搭理她,在問着某個人累不累。
她內心無語,三個人陪一只狗玩,能累到哪裏去?他們年輕人也沒有這麽廢物的好吧。
休息了一會兒後,陳婧雙腿盤在了沙發上看着他們倆,“咱們家的規矩是,聖誕節,一人得做一道菜。”
沒等他們回答,陳婧就先把自己的功勞給彙報了,“我上午把火雞腌好了,剛才進來時,已經順便烤上了,你們做什麽?”
許嘉茗想說我是客人啊,但這樣明着說出來挺不好,她做菜非常一般,下意識看了旁邊的陳岩,想讓他幫忙說一句。
看了她求助的眼神,陳岩反而看了眼他妹,“我煎牛排。”
陳婧看了孤立無援的她,“嘉茗,你做什麽?”
“我做沙拉,可以嗎?”
“不行,太簡單了,也沒人愛吃。”
許嘉茗真一時想不起來,她挺愛吃沙拉的,在家弄飯時,蔬菜她都用一包菜葉子打發了,蛋白質就蒸個雞腿,用點醬油拌一拌。
她再次看向了他,帶了些許的惱怒,他都忘了,她是上門來的客人嗎?哪裏有讓客人下廚做飯的?
估計再不理她就真生氣了,陳岩站起了身,問了她,“要不要去廚房?”
她連忙跟着站起,緊随其後,不然就要獨自和他妹呆在一起了。
進了廚房裏,只有他倆,她抱怨了句,“我真的不會做飯嘛,沙拉不挺好。”
聽着她的撒嬌,他言簡意赅,“我幫你?”
她真沒想到他這麽好,“好呀!我給你打下手。”
“不用。”陳岩看了她,“你這是作弊”
許嘉茗穿了拖鞋,還得微擡了頭看着他,“那你要賄賂嗎?”
沒等他回答,她就踮起腳尖,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