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真去吃黑豬啊?
第77章 真去吃黑豬啊?
路佳走後,老靳立馬給杜明堂電話,不帶一刻耽誤的。
靜谧的環境裏,倆人對談。
“路佳還是不肯接受你開的條件?”杜明堂有些擔心地問。
“這有什麽難猜的。我早就跟你說過,她那個性子,十有八九是不會睬我們的。她現在對 space 還不死心呢!”
“你那天故意刺激過她了?”
“刺激了。”老靳對新主坦誠相告,“她果然回來找我要線索了。”
路佳沒想到,杜明堂和老靳聯手。
她想算計,卻步步都走入他們的算計之中。
以路佳的執着,杜明堂覺得她早晚會撕出是自己。
他有些頭痛,但大計面前,他的內心感受就變得微不足道。
挂了電話,杜明堂心煩意亂。
這個路佳,為什麽不接受呢?
于是,想了想,他擡起手機,給路佳發了條微信:“出來吃飯?”
路佳正無聊地陪路媽在小區裏練八段錦,她現在就是标準的“靈活就業人口”了,或者直接說難聽點“無業游民”。
有人請吃飯幹嘛不去,能省一頓是一頓吧。
于是,路佳回道:“我能帶我媽一起來吃嗎?”
她現在無比珍惜一切和路媽相處的時光。
杜明堂沒拒絕:可以啊,中午見。
說完,他就發了一個路佳家附近的黑珍珠定位來。
“你去談事兒,我跟着去算怎麽回事兒啊?”路媽搪塞,不想去。
“媽!那可是黑珍珠西圖瀾娅餐廳,一頓飯好幾千呢。你就跟我去,到那兒你就坐着幹吃就行!”
“真去吃黑豬啊?”
路佳想起當時路野說路佳中标後請大家吃黑珍珠,她也沒兌現,當時玩的就是這個梗。
她有些心酸,拉起路媽就往外走。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佳兒啊,你不是失業了嘛,怎麽現在還有人請你吃豬啊?”路媽疑惑地問。
路佳确實不知道如何跟路媽解釋她和杜明堂的關系。
想了想,回答道:“誰還沒一兩個朋友嘛。”
路媽來到西圖瀾娅餐廳,發現路佳居然有這麽帥的朋友。
“他不是……”
是了,這個不就是上次在路邊幫自己女兒打抱不平的小夥子嘛。
杜明堂點了很多菜,路佳一直在張羅路媽吃飯,幾乎沒什麽時間理他。
望着對面路佳母女其樂融融的畫面,t杜明堂也受到感染,加入其中。
于是杜明堂和路佳,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很快就将路媽面前的小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哎呦,好咯好咯。這麽多,我得慢慢吃。你們說話,別管我。”
路媽畏難地看着碗中的美食,也猜到這杜明堂約女兒出來,肯定是為了談事,于是給他們騰時間道。
“怎麽樣?這幾天過得還好麽?”
杜明堂問路佳。
“還行吧,吃了睡睡了吃,胖了兩斤。反正現在也沒事了。”
路佳不可能一點不沮喪。
“你怎麽樣?”路佳吃了口菜,詢問起了杜明堂,“我剛聽說,精益、精心、洋溢合并後,你就是神武建設新的 CEO 了?來,祝賀你高升。”
路佳端起水杯,以茶代酒,敬杜明堂。
沒想到,他什麽都不做,竟然成了這場亂局的最大贏家。
果然傻人有傻福。
但前提是,出生前得會投個好胎。
“謝謝。”杜明堂揣着心事,和路佳碰了一下。
“真的打算徹底放棄 space?“杜明堂小心翼翼地問。
路佳夾菜、吃菜。
“怎麽人人都問我這個問題。我不放棄有用嗎?”路佳道,“老靳前幾天還和我說,說未來 space 項目會有更好的方案,我不信。欸,明堂,你說……真的有嗎?”
他是建築師,路佳想聽他的意見。
杜明堂溫和地笑笑:“山外青山樓外樓。可能有。但目前來說,‘走馬燈’是最好的。”
“好有什麽用?還不是被告抄襲。說不定啊,我連建築師以後都做不成了。”
路佳戳着米飯,失落地說。
見她那麽失落,杜明堂一陣莫名的心疼。
“說起來,那個走馬燈,還是你送給我的呢!”路佳陷入回憶道。
杜明堂卻不說話,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接。
他怕暴露自己,又心疼路佳,于是也只默默吃菜。
“讓我知道是哪個天殺的,做局告我抄襲,我肯定将他碎屍萬段!”
路佳咬牙切齒地戳排骨。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之前見到楊葉和老靳都繃着,今天見到杜明堂卻随心所欲地将心中的不滿給發洩了出來。
也許,是因為她背叛了他。
能背叛的,都是被背叛的一方提前交出了信任。
“還些論文!高智商裝逼犯!”
路佳罵 high 了!
“還英文網站!還專利!這狗以為自己要發射火箭啊?”
“讓我找出這個冤枉我的人,我肯定刨他祖墳,問候他十八代祖宗!”
杜明堂默默地坐在路佳對面,聽着有人用最惡毒的話罵自己,卻生不起氣。
“路佳啊,我今天出來約你吃飯,是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杜明堂掙了掙,還是開口道。
他明顯看見,一旁的路媽把塞進嘴裏的魚圓又給吐了出來。
“神武要起訴你。”
杜明堂表示是集團的決意。
該來的總會來,還真讓鐘明理給說對了。
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
精心建設還真是成也路佳的方案,拉高了自己的市值,老靳大賺一筆。
現在,神武虧也是路佳的方案,被爆抄襲,精心的品牌聲譽大受影響,杜康生等于買了個行業污點回來。
“啥?還是要打官司?”
路媽激動地筷子都掉在盤子裏。
杜明堂不忍,趕緊安慰老人家:“其實也不一定會到法院判那一步,要是路佳肯對外承認抄襲,真誠道歉。神武不差錢,不會真的要路佳賠的。甚至精心可能還會給路佳一筆離職賠償金。”
這就是所謂的提高聲量、挽回聲譽,路佳妥妥地成了炮灰。
“我是不會承認的。沒做過的事,我為什麽要承認?”
這些自證清白的話,路佳都說倦了。
杜明堂一時間也很難辦。
這個的确是杜康生的意思,目前的情況下,他确實不能違背。
他還需要時間。
這時,遠處傳來竊竊私語聲。
“诶诶,你們看,那個女的,是不是就是最近那個網紅。抄襲那個?”
“我打開視頻看看。對對!就是她,連市民活動中心都敢抄襲,簡直完全不把我們這些市民放在眼裏。”
“矮油~人家還不是照樣跟高富帥吃黑珍珠。我看啊,她就是故意炒作,本來就是個網紅!還什麽建築師?!”
“對啊!就和某個明星一樣,明明是甲方,卻偏說自己獲了建築大獎。”
……
這些聲音說是竊竊,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路佳的耳朵裏。
現在還要她站出來承認“莫須有”的罪名,杜明堂簡直是殺人誅心!
這頓飯她反正是吃不下去了。
于是她拎起包,牽起路媽就走。
杜明堂心急了,他一把抓住路佳的胳膊,道:“不承認又怎麽樣?反正現在所有人都已經認定你抄襲了。你承認,道歉,至少還能拿到一筆不菲的錢,夠你生活一兩年,慢慢找工作的了。”
“對不起,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承認!”
路佳甩開他的手,同時嚴肅道:“杜明堂,之前雖然我不贊同你的建築方案。但那是學術上比武。我心裏,一直認為我倆是一種人,至少心思是幹淨單純的。但是你今天說出的這段話,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我拿你當朋友,你把我往火坑裏推。對不起,道不同不相為謀,再見!”
“路佳!”杜明堂終于忍不住,站起身吼住她道,“你想過小魯班沒有?!你如果失業了,他怎麽活?你是一位母親,除了任性,你應該還要對你的孩子負責!受點委屈怎麽了?誰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受點委屈?”
路佳還未開口,路媽就搶先掀翻了骨碟,将杜明堂給怼了回去!
“小夥子,阿姨比你年長些,給你點忠告。你說的對,人一輩子,的确受委屈。但是我們路家人,只受家裏人的委屈!你要我女兒受委屈,去替你們這些外人背黑鍋,想得美!你放心,我外孫子不會吃不上飯的!我老婆子不要吃什麽黑豬!就是吃糠咽菜,去給別人家當保姆,我們都會養活自己的孩子!不勞你費心!”
“吃糠咽菜難道比錦衣玉食好?”
杜明堂想起自己的身世。
他親媽也曾經說過,寧願跟着讨飯的娘,不要跟着有錢的爹。
可最後怎麽樣,她還不是對現實妥協了,為了杜明堂的前途,狠心将幼小的他送到了杜康生身邊。
路媽堅決拉起路佳往前走:“別回頭。別和這種不懂事的人廢話。”
杜明堂還不死心,情急之下喊出一句:“那老靳的方案呢?老靳的方案你為什麽也不接受?”
路佳如晴天霹靂般停住腳。
良久,她撫下路媽的胳膊,冷冷地徑直折了回來。
原來,杜明堂早就和老靳勾勾搭搭。
也對,他們現在都是神武的人了嘛!
他能知道不稀奇。
出于好心,也是出于對之前自己背叛杜明堂的愧疚,路佳最後給了他一句忠告:
“老靳背後除了神武還有其他人,你好自為之吧。咱們倆以後就別聯系了,大家都挺忙的。再見,永遠不見。”
他還是不懂自己。
也許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懂自己。
路佳重新挽起路媽,離開了富麗堂皇琉璃迷幻的黑珍珠西圖瀾娅餐廳。
她步履堅決到,就像在逃離某種惡臭。
杜明堂遠遠望着她,心裏仿佛有某種東西碎了!
但他沒有理由去追路佳,他就是老靳背後的“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