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現在還是待在“坑”裏比較合适
第74章 我現在還是待在“坑”裏比較合适
“楊總。”
思來想去,路佳還是撥通了楊葉的電話。
“一個小時以後,深坑酒店見。有事說。”
“幹嘛去那啊?”
“你難道不覺得,我現在還是待在‘坑’裏比較合适。”
“調皮啊你。”
楊葉正在處理并購,接到路佳的電話,立即放下手頭的工作。
“一小時後見。”
“一小時後見。”
還真是有事“楊總”,無事“楊葉”。
楊葉哭笑不得,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楊總,這個材料需要您簽字!”
“楊總,這個需要您同意複印營業執照。”
“楊總……”
“通通等我回來再說。”
……
路佳戴着墨鏡,迎着日頭,往深坑酒店開。
一路上,那個空的三七盒反光,幾次差點閃到路佳的眼睛。
路佳無奈,扯下自己脖子上的絲巾蓋上!
三七,化瘀止血,活血定痛。
路佳略有所悟,心中繼續沉浮醞釀要和楊葉商談的內容。
“姐姐!我們都坐這兒四十分鐘了,你就一直盯着那個瀑布。倒是說句話啊!”
楊葉坐在遮陽傘下,焦灼地望着對面一動不動的路佳。
眼前的兩杯冰咖啡,各自凝結了一灘的冷凝水,皆未動一口。
“路佳,我跟你說,我真挺忙的,洋溢正并購呢。”
“我知道。”
路佳戴着墨鏡,楊葉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是聽語氣,倒是異常平穩。
“行,既然你不願意主動開口。那我就先說我這邊調查出來的結論。”
楊葉在傘下道。
“老靳那破‘精心設計’就是一殼兒!他壓根就沒想過要再做一個長期的建築公司!其實我早就該猜到,當時他都走了,還回來幹嘛?抛下十年的基業,出國轉一圈兒,發現沒合适的項目,再回來創業?”
楊葉的話,借用一個比喻就是——
沒有人回頭是為了再愛你一次。
“精心的洋房就租了仨月,瞿沖也告訴我,他們賬面上根本就沒錢!”
楊葉也很無語。
當初精心這個火坑,他也勸了一千萬次,讓路佳別跳,但攔不住啊!
“我不相信這全是老靳做的。“
冷不丁地,路佳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楊葉愣了,而後忍耐到現在的燥熱一下子全部湧上眉梢眼頭。
“不是!你還做夢呢?!路佳?!”
老靳是什麽人,楊葉覺得自己不光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簡直連後槽牙都快磨穿了!
“哦,都現在了?他告你抄襲,抹了你的股份,自己把公司賣了賺錢,你還對他心存幻想?!我就搞不明白了?他是上輩子拯救了你全家還是怎樣?你這就是标準的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路佳還是戴着墨鏡側着臉,任由楊葉怎麽激動,她就是不言語。
楊葉也說不動了,撼山易,撼被 PUA 過的腦子難。
愛咋咋地吧!
楊葉把面前的冰咖啡拿起來就幹掉半杯!
“我是說,‘不-全-是’老靳做的。”
良久,路佳才又開口。
楊葉蹙眉,似乎讀出了路佳的另有隐情。
路佳耐着性子,她此刻已經完全心平氣和了。
“楊葉,你見過老靳嘚瑟嗎?”
“嗯?”楊葉咬着吸管擡頭。
路佳又重新把戴墨鏡的臉轉過去,看深谷中細長形的瀑布和冷翠的青苔。
“你調查的,和老靳跟我坦白的,一模一樣。他就是利用 space 造勢,融資,然後以 67%的絕對控股權,将公司賣給了神武,自己套現了一大筆。”路佳道,“但是,老靳這次套現完,沒有立刻跑路,也沒有欲蓋彌彰,讓大家覺得不是他做的。甚至,他在我面前,還表現得十分得意!”
“老靳?得意?”
楊葉不信,老狐貍從來都不喜形于色。
“我也是來的路上才想通。上次老靳跑路前,給了我一盒空的三七。這次回來他跟我解釋說,這叫作‘空城計’。但我總隐隐覺得,涵義沒這麽簡單。”
“一個垃圾,有什麽可琢磨的。”
路佳笑笑,摘下墨鏡道:“楊葉,你知道三七的功效麽?活血化瘀,活血止痛。我們之所以現在被卡在這裏,卡在坑裏。就因為‘血液’沒有流通起來,血脈不暢。”
“你要怎麽個通暢法?”
“楊葉,我決定再去找一次老靳!”路佳很肯定地說,“讓他給我出出主意,然後我按他說的去做。只有在事态的流動中,才能找到新的出路。”
“不是!路佳!你沒事兒吧?!”
楊葉直接跳起來了,他從來沒見過有哪個人把“無能”和“認慫”說得這麽清新脫俗的!
路佳這是打不過就加入嗎?!
明知老靳騙了她,還要自己再送上門去?!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路佳這是立志要做“滾刀肉”。
離譜!
太 TM 離譜了!
離譜到家了!
路佳按了按手,雲淡風輕地示意楊葉別激動,先坐下。
她又看了看不遠處懸空處的一處“高空滑索”,一根鋼絲繩橫穿峽谷,好多年輕人背上綁着滑索,面向下地滑行穿越。
“想去,玩玩麽?”
路佳指了指滑索。
楊葉被氣到說胡話:“我高血壓!”
他本來想說,“我恐高。”
不一會兒。
路佳就和楊葉背上了裝備,趴在準備臺上。
楊葉是真的“恐高”,他趴着都快哭了!
舍命陪君子!
随着工作人員的手動助推,路佳和楊葉的滑索開始緩慢向前移動。
楊葉眯着眼睛,從眼睛縫隙裏,往下看。
幾十米的高度,他腿軟,大喊了一聲:“路佳,救命啊!”
路佳靜靜欣賞着滑索下深坑裏的美景:有碧潭,有船,有人在說笑,有工作人員在忙碌,甚至他們剛才坐着的遮陽傘和卡座的方位都清晰在目。
楊葉喊了一聲,也就不喊了,迎着微風,他也坦然地t睜開了眼睛。
身下豁然開朗,從上面看,确實別有洞天。
“楊葉,我們剛才在坑裏,只能看到坑裏的風景。現在我們抽離出來,在高空開上帝視角,一切就盡收眼底了。所以,我們現在看到的,絕對不是事情的全部!我要找到這樣一個滑索,把我吊起來,讓我窺到整個局的全貌。”
“這根滑索就是老靳?”
“老靳左右逢源,就像這根鋼絲,他一頭連接着起點,一頭連接着終點。我覺得可以從他下手。”
“好吧。路佳,都聽你的。”
從滑索上下來,楊葉卸裝備的時候說。
深坑酒店回來的路上,楊葉問:“抄襲的網絡輿情怎麽辦?”
路佳翻了個身,在副駕駛上,往另一邊假寐:“不用理,我沒做過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別人愛怎麽說怎麽說!”
“那現在去哪兒?”
“回家。”
楊葉送路佳回到小區樓下,卻正好撞見了一臉猥瑣徘徊不停的陸之岸!
楊葉一拍大腿!
咋把這孫子給忘了?!
當初路佳檢舉他抄襲,這兩天的新聞,絕對讓這厮覺得自己是“大仇得報”了。
果然,楊葉和路佳一下車,陸之岸就沖上來冷嘲熱諷道:“喲!剽竊犯回來了?!這回怎麽不‘賊喊抓賊’了?路佳啊路佳,我是真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麽快!這麽快就輪到你抄襲被網暴了,活該!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啊!”
“陸之岸!”
楊葉一聲吼!
随後,他放慢語氣說道:“路佳抄沒抄襲,現在這是外頭在謠傳,還沒定論!你別跑來幸災樂禍落井下石!”
“喲!被抄襲的論文都扒出來了,還不承認呢?”陸之岸走到路佳身邊陰陽怪氣,“路佳,你不是說建築是你此生最純粹的夢想的嗎?夢想呢?純粹呢?我呸!你就是個屁!手電筒就會朝着別人,苛責別人,縱容自己!唱你麻痹的高調!”
“陸之岸,你嘴巴放幹淨點。”路佳冷冷地回怼。
“到底是我嘴巴不幹淨,還是有些人品行不幹淨?路佳,我陸之岸最近幾天一定會雙目灼灼地盯着看你的笑話的!你給我等着!哦,不對,也許我心情好,也會去網上沖沖浪,順便‘爆料’一下,你這個‘抄襲狗’是怎麽以把前老公的工作給搞沒的?我就說我抄襲是被你逼迫引誘的,我倒要看看,到時候廣大網友,同情誰?!”
“陸之岸,你別亂來。”楊葉急攔。
路佳卻輕輕按下他的手,語氣平靜地笑道:“行啊,盡管去。手和嘴都長在你身上。這瘋狗咬咬人,躲是躲不掉的。但是我會去打狂犬疫苗。陸之岸,你別最後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抄沒抄襲,我自己心裏清楚;你抄沒抄襲,你自己心裏也清楚!拜拜,不送。”
說完,路佳就挽起楊葉的胳膊上樓去了,把一臉陰鹜的陸之岸氣夠嗆,鼻孔直冒煙。
這倆人到底有沒有一腿?
“哎呦!佳兒,你可回來了!到底出了什麽大事喲,我得聽你說。”
一進門,路佳就看見了正抹淚憂心忡忡的路媽。
“剛才,陸之岸帶了好幾個什麽記者來,說要采訪我!他們說你抄襲。路佳啊,你到底抄襲了誰啊?抄襲了什麽東西啊?我這心啊,都快揪成一團了!”路媽帶着哭腔道。
路佳只是輕輕拍了拍路佳媽,回了個微笑道:“沒事兒。別擔心,媽。”
路媽見她不肯說,又纏楊葉:“楊葉啊!路佳到底是什麽事啊?下午一個記者跑來吓唬我,說什麽路佳涉嫌侵權。這個是不是違法,要不要坐牢啊?”
楊葉看了路佳一眼,轉頭拉起路媽,就進了廚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她聽,細細安慰她。
路媽聽了,氣得渾身瑟瑟發抖!
但又無濟于事。
她抹着眼淚問楊葉:“就沒有什麽能自證清白的方法嗎?”
楊葉泯然,低着頭,如實回答:“目前沒有。”
論文日期和專利申報日期,确實都在路佳招标之前。
除非路佳能夠拿出有力證據,證明自己在論文發表日期之前,就已經形成了自己成熟的方案想法。
這就是 mission impossible。